从此,他叫切·格瓦拉
深圳商报
《摩托日记》的上映又在全世界重新燃起了切·格瓦拉热
几个月前,我在法兰克福书展巨大的展馆中,经过一个毫不起眼的澳大利亚小出版社OceanPress展台时,一眼就被桌上一本薄得不足十页的新书书目所吸引。封面上,一个英俊的南美青年,抬头望着苍穹,神色凝重,眼中似乎噙着泪水,在他背后,青山白云,和他有些无奈的伙伴。翻开书目才惊讶地发现,原来他就是巴西大导演沃尔特·塞拉斯(WalterSalles)新片《摩托日记》中由墨西哥影星盖尔·加西亚·伯纳尔扮演的主人公——切·格瓦拉。这家澳洲小出版社,正是凭借与哈瓦那格瓦拉研究中心的合作关系,不失时机再版推出影视同期书(tie-in)《摩托日记》,这本切·格瓦拉在半个世纪之前奔波在南美大地上写下的旅行日记。
切·格瓦拉是全世界一代又一代叛逆青年成长道路上绕不开的文化符号。每隔几年,世界各地总有充满理想激情的青年此起彼伏地掀起对格瓦拉的怀念。沃尔特·塞拉斯历时五年拍摄的《摩托日记》自去年年初在圣丹斯电影节首映之后,又在全世界重新燃起了切·格瓦拉热。该片在戛纳电影节上引起轰动,又入围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今年2月12日,它获得英国电影学院奖最佳外语片奖,也算为它一年的风光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格瓦拉的日记给了塞拉斯灵感,塞拉斯则号召观众们读一读这本书。“如果年轻一代能看到这部电影,我希望它会激发他们读一读《摩托日记》,从而明白,改变是可能发生的。”
南美洲的旅程成为格瓦拉人生最为关键的转折点
他所说的改变,指的是像格瓦拉那样,从一个无忧无虑自由放荡的学生哥,在精神上长大成人。西方中产阶级历来就有一个传统,男孩到了一定年纪,往往要独自远游才算完成成年礼。出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中上阶层人家的厄内斯托·格瓦拉,自然也不例外。1952年1月4日,23岁的格瓦拉和他29岁的朋友阿尔贝托·格拉纳达跳上一辆旧摩托车,踏上了为期八个月的南美洲旅程。这次以滑稽的喜剧开场、却让他直面贫穷、剥削、疾病和苦难的旅程,成为格瓦拉人生最为关键的转折点。
当时,格瓦拉还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国立大学医学院三年级的学生,他的学习成绩平平,对政治也缺乏兴趣,对校园里的左翼学生团体更是躲得远远的。他喜欢远行,1949年就曾独自骑自行车环游阿根廷。有一天,他们家的世交子、在科尔多瓦省一家麻风病医院工作的格拉纳达问他,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开着摩托车去南美大陆北方。格瓦拉当然求之不得,马上就把即将开始的医学院考试抛在了脑后。两人开着格拉纳达1939年产的500cc诺顿摩托车“大块头”,从格拉纳达家中出发了。因为兴奋过度,摩托车刚上路就差点和一辆电车相撞。
一口气开到600公里以外的度假胜地米拉马尔,格瓦拉的女朋友齐齐娜正在这里和家人避暑。于是,原定逗留的两天,也拖拖拉拉成了八天。准备上路时,齐齐娜交给格瓦拉15美元,让他到美国为她买一件泳装。格瓦拉对天发誓,宁愿饿死,也不花钱买别的东西。
这次拉美之旅,已经永远改变了他
2月14日,两人进入智利境内。在一个小城,他们向当地一份报纸吹嘘自己是国际著名的麻风病专家,让报纸神乎其神地吹捧一把,然后拿着这份报纸一路上骗吃骗喝,占了许多便宜,结果得意忘形。在一次意外中,摩托车坏了,两人来到一个小镇上修理。当地人邀请他俩参加舞会。可格瓦拉色心大起企图勾引一个有夫之妇,最后两人在被一大帮人追打中逃出了小镇。
捱到智利首都圣地亚哥,摩托车彻底报废了。他们决定搭便车继续流浪。从此,格瓦拉的心灵伴随着脚步,进入了另一个的世界。在智利主要经济来源、也是全世界最大的露天铜矿区,格瓦拉发现这个矿区被美国采矿业寡头垄断,一对无家可归的共产党员夫妇在矿上找工作的情景,令他永生难忘。他在日记中写道:“在一根蜡烛的烛光下……工人干枯的脸上带有一种神秘、凄凉的表情。在沙漠中的夜晚冻僵的那对紧紧拥抱的夫妻,是世界各地无产阶级活生生的写照。”他的政治意识开始觉醒。
在秘鲁首都利马,两人去看拜访著名的麻风病专家雨果·佩赛——一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在他的指引下,两人跑进热带雨林深处的一个麻风病院,住了三个星期,帮助治疗病人。在这里,格瓦拉度过了二十四岁生日,面对医生护士们,作了他生平第一次政治演说:“我们相信,关于拉丁美洲只能分裂为多个不稳定的国家的说法,完全是站不住脚的。”在日记中,他还写道:“我要站在人民一边……我要设路障,挖战壕,要着魔一样地尖叫,让怒火燃烧,我要让武器沾上鲜血,切断一切战败者的喉咙。”
两人又游历了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格拉纳达留在当地一家麻风病院工作,而格瓦拉,飞经迈阿密,回到了阿根廷。但是,这次两百多个日夜、行程13000多公里的拉美之旅,已经永远改变了他。那个年少轻狂的大学生厄内斯托·格瓦拉已成过去。从此,他叫切·格瓦拉。
作者:【漫步者】◎彭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