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敏 图/朱海“像个男人！”———这是“百万城”店主李忠对宽大、厚实的蒸汽火车的评价，这可能也是他选择“火车模型”作为自己的事业的一个重要原因。即使不能开真火车，也要玩“假火车”，李忠在1995年进入“火车模型”行业，从销售到研究，再到收藏，累积到今天已经9年，对火车的热爱随着年龄增长愈加强烈。李忠掌管的百万城中国有限公司与中国铁道部签下合同，在制造“真火车”的工程师和做“假火车”的工程师两方面的共同研究下，把曾经在中国的轨道上跑得轰轰作响的东风11内燃机车、前进型蒸汽机车等统统按照规定的比例缩小，做成模型火车。这是中国第一次有自己的仿真火车，在此之前，中国的小加工厂里只能做根据德国、美国和英国生产的火车缩小后的火车模型。而且做成后的模型大都用于出口，中国人少有机会玩赏这么精美的模型。2000年，第一批中国火车模型的诞生在喜欢火车的人群里引起了轰动，当时的“东风11”模型市价是418元，在黑市上炒到2000多元，而且“有价无货”，“你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是有强烈的民族因素在的，那毕竟是曾经在中国的土地上跑过的火车啊，有的我们小时候都乘坐过。”李忠说。一般人可能难以想像“火车迷”的狂热，在李忠周围，不惜数十万只为求得一个“绝代好模”的朋友不乏人在，即便那些手头不宽裕的兄弟们，也会勒紧了裤腰带把钱花在模型上。仿真火车的魅力究竟何在？
一台模型抵得上两辆桑塔纳
火车模型最大的吸引力在于它能像真的火车一样在按比例缩小的轨道上行驶———这对热爱机械的男性来说简直是一个太大的诱惑。你可以在家里搭起沙盘，种植绿化，建造房屋，造出山洞、隧道甚至河流，根据你的喜欢选择各种型号、功能的“火车”在自己的铁路王国穿行。一切随性。模型都是严格按照真实的火车缩小而成，缩小比例有1∶22.5（轨距45mm）、1∶87（轨距16.5mm）、1∶160（轨距9mm）等，身宽几米的庞然大物在缩小后只有几厘米宽。模型还原真火车的细节却越来越细致。用放大镜看模型上的印刷字体，都一清二楚，火车内部的装饰细节也有30%-40%的再现。而且模型的车头里安装了电机，在模型轨道上有安全的低压电流，这样模型火车就能在轨道上像真火车那样运行。模型火车还能发现“轰轰轰”的巨大轰鸣声，除了还模拟不出蒸汽火车启动时发出的灰色烟雾外，模型火车几乎已能乱真。店里的液晶电视里正在播放火车在群山峻岭中行驶、穿越山洞的场面，记者看了一个多小时，竟一直没发现———那其实是“模型火车”在穿越“模型山洞”。据李忠介绍，火车模型刚诞生时并不那么精致，以铁皮制作为主。但它很快就在德国、美国的男性中流行起来，因为它有讲究的外观，能铺设轨道，而且有历史、有传奇，与工业发现密切联系，深受军事和机械的男性公民欢迎。于是，工程师们想了更多办法来提高仿真程度，开始尝试使用塑料来制作模型火车。人们使用塑料的能力越来越熟练，大家发现金属制造的火车模型明显不如塑料的来得细致，于是差不多全世界的火车模型厂都开始使用塑料，只剩一些尊重传统的德国工厂仍固执地使用金属。这样，全世界的火车模型制造就分成了两大流派。“塑料派”的工厂规模通常比较大，工人可能会有四五千人，制造过程简直跟制造真火车一样，一整条流水钱，每个人负责一道工序。“百万城”就是使用这种形式。广州曾经有个火车制造厂的老总去李忠在东莞的模型加工厂参观，他非常惊讶：他的真火车制造厂员工不过2400个，而模型厂有4700人，“做假火车的人怎么会比我做真火车的人还多。”有一点李忠非常骄傲：“我们做‘假火车’的产值一年比他做真火车要高得多，我们的出口量很大，像出口到美国最高峰的时候创汇达七个多亿，平时也在四五个亿左右。”但是李忠也承认，这种“大生产”的流派，只能说是“力求完美，远不能达到细致的地步。”“金属派”是比较极端的做法。在技术改革后，德国的工厂发明了黄铜制法。黄铜比较容易加工，但相对于塑料，它的加工费用和对技术的要求都高很多。世界上出名的黄铜制作火车模型的工厂，员工不会超过200人。黄铜车模产能很低，但是单价非常高，只在德国、日本、韩国有一些工厂在制作。“塑料火车”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在一两百美金左右，而“黄铜火车”市价则高达二三千美金，珍品可超1万美金。李忠对曾见过的一个模型极品一直念念不忘———德国丁格勒品牌的一个1∶87的模型，设计师用一根长螺丝把所有的配件一环扣一环串起来，这根螺丝一卸，整个车头全部散架，把李忠都看呆了，惊叹设计师是天才。这个品牌的部分款式每年只做60个左右，每个配件的密封度、整合度非常完美，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一般的火车模型能把车内细节反映出30%-40%已经非常理想了，而丁格勒的模型能反映到70%-80%。“像这样的模型，一台车在人民币16万到20万左右，在中国就是两辆桑塔纳的价格，这是给极少数追求完美的爱好者所造，国内有财力追求这样模型的人也有，据我所知，不超过5个人。”
拥有自己的火车和矿山———如何做沙盘
还在读小学时，李忠就常徒步几十分钟去铁轨旁看火车。1970年代初，上海的铁轨上跑的还是蒸汽机车，那个冒着白烟的铁皮家伙，凛然地从小男孩身边咆哮而过。笨重的蒸汽机车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曾经给多少小男孩带来对“力量”的最初认知，“我想知道，那些连杆是怎么让这么巨大的火车开动起来的？”很多车迷都喜欢最原始的蒸汽机车，因为它个头大，噪音响，“刺激”，“像个男人”。1990年代中期，上海开始逐渐淘汰蒸汽机车，改用内燃机车，很多从小在铁轨边看火车长大的车迷非常失望，李忠还为此特地跑到东北的偏僻小镇去，看那里还使用的蒸汽火车，“在零下一二十度的时候，你看着蒸汽机车‘轰隆轰隆’地开过来，冒着白烟，就像一个怪兽一样，给人震慑，给人压迫感，那种魅力是无穷的……”现在已经很难看到1960、1970年代那些代表着勇力与壮美的蒸汽机车了，李忠安抚自己的方式是在店里做沙盘。沙盘是用硅胶、石膏、废报纸等材料搭出想象中的景色，在上面铺设轨道，再运行模型火车。店里有一个李忠做到一半的沙盘，大约有3平方米大，上面已经有起伏的群山、山洞隧道和大河。玩火车模型最大的乐趣就在做沙盘上，自己动手建造自己的铁路王国。要做一个精美的沙盘耗时弥久，工序复杂。李忠经常和朋友一起分享做沙盘的经验。首先要策划布局。想好你的沙盘有多大，长宽各是多少，上面要铺设多长的轨道，几个转弯，几个上下坡，要跑多少火车……这些都要画成图纸。如果你确定没有问题了，要先进行一个“预组装”，就是把图纸上的方案用实际的轨道拼接一下，让计划中的火车在上面运行一遍，看看能否顺利前进后退转弯。有些图纸画得非常漂亮，可是不够实际，轨道弯度不合理，火车转不过弯来，那就是不成功的设计，得重新来。第二步，就是如何去配置沙盘的建筑和风景了。风景和建筑不能阻挡火车的前进线路，而且要便于保养，比如不能把隧道做得太长，否则火车掉在隧道里，就拿不出来了，把基本的地形做完，就可以动手做假山、建房屋、搞绿化。目前在国内，沙盘的绿化和建筑都只有通过进口渠道获得，中国没有做模型房子的工厂，因而花费不菲，四株5厘米高的模型树就要100多元，模型房子则花掉四五千，德国和美国都有各种分工很细的工厂，专业制作沙盘上的模型树、模型房屋和模型轨道。一个模型火车的工厂，周围有几十个厂围着它转。中国的火车模型产业还在起步阶段，因此，李忠和他的“百万城”有很大成长空间。等到整个沙盘都建设完成，追求完美的超级火车迷还会增加一道最后的工序———旧化处理，把新的模型火车和房子做旧。那些火车就仿佛已在山中行驶多年，与它的主人一道经历了时光的变迁。（夏天／编制）（来源：金羊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