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憧憬古城的梦(旅途有感)
人民网-市场报
张翰轩
旅游途中,每个人都可能有自己的独特发现,我也常有这样的感受。那一年,在父母的陪伴下,我有幸走进了历史文化名城平遥,一走近这座历史文化遗产,我立刻就被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所吸引。于是,我高声地问:“妈妈,那些是什么东西?”
“那些呀……是给过去的人用的。”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别进去,少儿不宜。”
不容我多说,母亲已拉过我的手,向前走去。我禁不住回头望去,但眼睛仍然盯着那间华丽的屋子。
平遥的路很窄,天也显得那么的低,母亲流连在道旁的绣花鞋店。而我的眼神却始终凝视着那个刚刚走过的地方。
“好不容易来一次平遥,应该上古城上去走走!”
“就怕时间不够。”
“够吧。走上一圈,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在父母盘算的时候,我与路边的小狗玩起了游戏。平遥古城是那样安详,每个人手头都在忙着一摊子事,无论人来人往,那些人仿佛无动于衷。
站在城垣上俯瞰平遥古城,别有一番风韵。红红的辣椒,黄色的玉米,灰灰的土房,融合在一起便成了淳朴。
“这下可坏了。”父亲抱怨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小古城,走了两个小时依然还走不到头。
“哎,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长!”母亲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
“干脆爬下去得了,我看是走不到头了。”父亲一句玩笑话,我却当了真。就着城墙边的树儿爬了下去,刚好落脚在一户人家的屋顶。而后纵身一跳,一屁墩坐在农家院落的草地上。我起身揉了揉,心中不由地佩服起自己来。
柔美的歌声穿过花架,花儿也因歌声抖擞起精神,伸了伸懒腰。是谁在唱歌呢?我寻着歌声找去。
近了方晓,歌声是从一位两鬓银丝,身披花毯的老奶奶那传来的。老奶奶坐在摇椅上,一边缝着绣花鞋,一边哼着歌。
老奶奶看见了我,露出婴儿般的笑容。我羞红了脸,急忙解释:“老奶奶,打扰您了,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古城长又长,走在上面下不来了。”
“好孩子,过来,坐在奶奶身旁。”
“奶奶,您这绣花鞋真漂亮,一定是送给您最亲爱的人吧!”
“是啊!我要将它送给我的小天使做礼物!”
“小天使是谁呀?”
“小天使就是你啊!”
“是我?”
“你不就是上天派来陪我的小天使吗?”
“啊!对,我就是来陪您的小天使!”老奶奶也许不知道,看到她那么开心的笑,我又多了一重喜悦。
不知什么时候,小雨偷听起我与老奶奶的悄悄话。雨儿绵绵的,吻我的脸蛋,吻我的发丝。
“奶奶,快进屋吧,免得着凉。”
“孩子,我给你讲个雨的小故事吧。”
“好啊!好啊!”
“云南彝族有种礼俗,少女在13岁转为成年女人就是要在第一场春雨中接受洗礼,春雨代表天空中撒下的情网,湿透全身,象征着一个女人一生都不会缺少爱!”
“这个故事可真美呀!老奶奶,我也会得到祝福吗?”
“孩子,你笑起来多美呀!”
我搀着老奶奶走进屋里。
“老奶奶,这里就您一个人吗?”
“是呀!”
“那您的孩子呢?”
“他们不在我的身边。”
“他们去哪了呢?”
“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呢?”
“很远很远。”
“他们还会回来吗?”
“他们常常会到梦里看我!”
“奶奶,我也会到您的梦里吗?”
“会呀!我想今晚你就会来梦里看我了!”
进了屋,我的视线被眼前的物件吸引的“寸步难移”。
“奶奶,那是什么?”
“那是想念。”
“想念?可妈妈说那是给过去的人用的!”
“妈妈说的没错。在世的人怕过去的人会想念,便把这些物品都捎了去,让他们在阴间过的也如人间一样好,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再想念人间了。”
“他们能收得到这些东西吗?”
“能收到!”老奶奶的眼睛转到了墙上。墙上挂着一张黑白色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傻傻地笑,我也冲着他笑。可当我再看老奶奶时,老奶奶却已双手捂住了脸。
“奶奶,您怎么了?”
“奶奶没怎么。”老奶奶抬起头,挤了挤眼睛。
“奶奶,您怎么哭了?”我伸手想拭去挂在老奶奶眼角的泪滴,没想到却触碰到她年迈的皱纹,我的手急忙缩了回来。
“奶奶是高兴的!”
“高兴为什么还要哭呢?”
“奶奶老了,也许快要与奶奶的孩子重逢了!”
“是吗?那太好了!可为什么要等老了才能与您的孩子重逢呢?”
“傻孩子!”
那些色彩艳丽,做工精细的“丫鬟”“仆人”“猪牛羊马”堆满了整间屋子,像个童话世界。靠着它们,心中充满了暖意。
屋外传来母亲焦急的呼唤声。
“噢!奶奶,我要走了,我的妈妈在叫我!我偷偷地跑开,他们一定急坏了!”
“好孩子,快回到你父母身边去吧!你是他们的欢乐!”
“老奶奶,谢谢您!我会到您的梦中看您的!”
《市场报》 (2005年02月04日 第二十七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