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新双轨制”的持续自我强化
经济观察报
简要总结,新双轨制给中国经济带来的直接损失估计每年至少在11500亿元,它依赖要素定价的扭曲和要素市场的不发育作为一个轨道,而一般商品和服务价格已经市场化作为另一个轨道而运行。持久地维持要素市场和商品市场不接轨的基础,在于少数公共权力部门自身缺乏节制,或者说中国经济体制改革中,根本改革的难度日渐增大,应时的调控内容日见其多,以调控取代必要的改革,意味着改革的放缓。
让我们再回顾一下,第一、为什么资金定价难以市场化?应该说,目前利率市场化的进展比较迅捷,但这种利率市场化如果不能建立在产权清晰的、具有较好内部治理结构的商业银行之上,不能建立在上市公司创造价值的资本市场的基础之上,那么进一步放开存款利率上限和贷款利率下限时,目前已经分拆的国有企业集团间无度竞争的情况,就会在银行业翻版再现。
第二,为什么土地定价不能市场化?其原因几乎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即便土地所有制度短期内难以产生变革,也应该考虑改变土地征用过程中的一系列已有问题,这些问题包括中央和地方政府之间应该形成怎样的财政联邦制架构?还包括在土地征用方面,能不能罗列式地明示什么是“公益用地”?
第三,为什么劳动力价格不能市场化?如果要讨论人与社会的和谐发展,那么在中国当务之急,不是讨论基于结果的公平,也不是讨论基于权力或者起点的公平,沿用亚马蒂尔·森的观点,中国必须注重“形成人的能力”的公平,或者说无论生活在大都市或者偏远农村,在未成年人进入就业市场这个起跑线之前,社会应该提供给他们起码的教育、医疗和必要的公共设施便利;在渐渐年迈退出就业市场的终点线之后,政府、企业和劳动者自身应该共建一个能维持其逐渐丧失劳动能力之后的晚年生活保障。
第四,国有企业问题为什么难以解决?现在看来,已经到了应反思国有经济在市场经济下定位的基础性问题的时候了,国有企业的困境反映出其规模已不是国家财力可以承受的,因此在一般性竞争行业应果断退出,在基础设施领域应充分存在,在垄断部门应以官本位进行激励约束以防止垄断利润的流失。
警惕这种“新双轨制”吧!如果说“旧双轨制”是一种渐进的、局部的制度创新,那么“新双轨制”就是累退的、整体的制度蜕化。而现在,自下而上的基层民主和自上而下的法治政府建设,应该说才是在我们试图建立有序的、正常的要素市场之前,就必须首先启动的迫在眉睫的工作。
——摘编自《新双轨制复归,中国改革不能承受之重?》
作者:钟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