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世界呈现何种经济图景取决于美元的走势
21世纪经济报道
如果美元触底
发展中国家或地区有大量资金流入,背后原因是市场整体看淡美元。有资金流入,令这些地区表现强劲,包括中国固定资产投资迅速增长,并因此推高了商品价格。发展中经济体的良好表现,使全球经济呈现20年以来的最快增速。
有涨必有落
现时一致的预测是,在2005年,全球和亚洲的经济发展速度会放慢20%。
我认为,世界呈现何种图景,取决于美元的走势。对美元的负面情绪正在推动金融市场,其它因素的重要性都无法与之相比。大部分的市场参与者依然从弱美元中寻找利润。由于金融市场缺乏另一个方向供押注,弱美元趋势可能会继续。而中国可能调整人民币汇率的希望或预期,是金融市场继续看淡美元的借口或心理安慰。
当美元触底,将标志着世界所有的风险资产触顶(包括上海的房地产、商品及发展中市场的债券)。对投资者而言,美元何时触底,将决定2005年会是怎样的一年。如果弱美元贯穿整年,2005年会与2004年相似,即风险资产定价偏高,而全球经济强劲。
如果在2005年,美元真的到了一个底部,资产价格的大力逆转将会随之而来。定价过高的商品及发展中市场的债券和股票,可能会迅速调整。一旦发展中经济体的经济发展减缓,全球经济也会放慢。
那边的草更绿?
1995年,日元兑美元的比率从99.6开始,最低曾到过78,至年底又升至103.3。看淡美元的情绪,令热钱在1995年流入亚洲。而当1996年,日元兑美元持续上升时,这一地区开始暴露出金融问题。
历史很少一模一样地重复。现在说2005年会不会与1995年相同,还为时太早。一个偶然的震荡,就可能将世界推向不同的方向。我认为,港元同业拆借利率(Hibor)与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Libor的差异,为我们提供了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监测风险偏好的指针。目前Hibor低于Libor,一旦Hibor再度高过Libor,发展中市场的泡沫将开始破灭。
尽管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长红红火火,在2004年消耗了巨额的资金,但热钱还是滚滚流入,推高了这些金融市场。大部分全球机构投资者(如养老基金、基金会和保险公司)开始提高发展中市场的投资比例,初衷就是想“逃离”美元资产。
大部分机构投资者并不了解发展中市场,最普遍的解决方案是将钱交给对冲基金管理,至少从心理上,算是克服知识差距。由于对冲基金必须要把钱用起来,全球性资产重新布局已引起发展中市场资产价格大幅上升,导致短期内这些市场表现很好,从而进一步诱使全球投资者提高在发展中市场的资产比重。
市场普遍看淡美元,让全球投资者忘记了发展中市场的风险。“那边的草更绿“的心理,创造出发展中市场没有风险的感觉。比如,即使出现公司丑闻,也未能提高市场的风险溢价。
一个最好的例子就是Hibor低于Libor。1989~1996年,3个月期的Hibor比Libor高20个基点;在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时,这一差价平均是212个基点。而现在,Hibor反而比Libor低220个基点。为港元支付溢价的理由,是如果人民币升值,港元也会。但是,它忽视了,在人均GDP的角度,香港比中国整体上富裕20倍。
等待最终卖掉美元
要卖掉美元很容易,因为亚洲中央银行会承担最终买家的角色,但这有点好得令人难以置信。我认为,美元需要一个很痛苦的出售过程才能令人信服地到达底部,就像1995年曾经发生过的那样。
美元对主要货币的汇价,比30年来平均的名义价格低了20%,比实际价格低了10%。当我搜寻整个世界,美元是惟一还算便宜的东西。但是,便宜并不意味着它会反弹。对美元整体的负面情绪,还会让它保持向下的趋势。要扫清负面情绪,需要有一个痛苦的出售。当这发生时,其它因素才会再度在金融市场起主导地位。
也有可能是一个动荡,取代一个最终的美元卖出。俄国和中国都已暴露出公司治理存在问题,可能会导致市场作出重大调整。不过,看淡美元的情绪太过强烈,以致全球投资者忽略了这些警讯。
但情形是可以改变的。如果动荡足够大,全球投资者就可能会意识到风险所在。比如,一个石油供给的震荡(油价涨到每桶80美元)可能会改变市场的看法;一个大的杠杆交易破灭(假定比中国的中航油事件还大),可能会改变这些情绪。
发展中市场的资产价格,对美元资金的来来去去反应最为敏感。在这一轮美元弱势周期中,与中国相关的投机处在中心。人民币的投机结束,将是美元弱势终结的最重要启示。
当人民币投机结束,中国的外汇储备可能会减少,上海的房地产价格可能下降。
Hibor与Libor的差距,为反映投资者中国情绪的任何改变提供了最透明的信息。当两者价格合拢,将意味着投机开始结束。
商品价格将是这个周期中的拖后指针。因为中国经济有堆积库存的习惯,当需求疲弱,商品价格的变动将会远落后于流动性。
(作者系摩根士丹利亚洲首席经济学家,何华峰译。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与本报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