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配额时代”带来的不仅仅是利润
东方早报
时间逼近年关,纺织品生产商、中介代理、货运商、远洋轮船公司、商业银行等机构却顾不及盘点各自的年度业绩,都铆足劲欲挤来年的出口“头班车”。
明年1月1日,《纺织品与服装协定》(ATC)寿终正寝,全球纺织品贸易即将进入“后配额时代”。本来,配额一经取消,该叫“无配额时代”,用“后”字取代“无”字,不是用错了词,而在于直接的配额取消后,尚有“两大障碍”会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纺织品的实际出口量。
“两大障碍”一是《企业社会责任标准》(SA8000),它限定输出国的出口利润必须是“干净”的,不能以压榨劳工收益、降低劳保成本来直接或间接增加出口竞争力;二是进口国还会视情况启动符合WTO规则的“特保机制”,阻止输出国的产品过量涌入。
由于许多企业把“后配额时代”的第一仗选在欧洲,欧盟已放言:一要建立针对部分纺织服装产品进口数量的监督体系,对严重扰乱市场的恶性竞争行为提前预警;二会随时启动“特保机制”适度进行干预。
对中国保持“警惕”的还有南美、东南亚等地区。据上周五的早报消息,由于成本因素主导,未等ATC取消,已有大把订单从中南美洲及东南亚各地转移至中国内地,甚至劳动力成本同样低廉的孟加拉、柬埔塞等地,也难以阻击订单流失。多种信息显示,不光是欧盟及北美,全球范围内,各地区均对中国纺织品主导全球出口市场的必然态势表达出担忧和惊恐。
此前,尽管有ATC“挡道”,中国纺织品出口的势头仍锐不可当。且看:2002年出口总额为600亿美元;2003年上升到805亿美元;今年前10个月更是突破1000亿美元大关。国际纺联对“后配额时代”作了预测,认定在明后两年间中国纺织服装占全球出口市场的份额,“悲观说”是占40%,“乐观说”则有可能占到60%。
WTO的一个积极意义就在于将意识形态纷争和地缘政治对国际贸易的影响降至最小化,从而把成本、质量、价格等决定贸易竞争的市场因素发挥到极至。入世刚走完3年,中国在越来越多的贸易领域凸显出比较优势,就是颇具说服力的证明。受市场容量增长有限的前提所制约,你的出口额增长过快,势必影响到别人的出口额。只要你的产品比进口国的同类产品更具比较优势,当然会对进口国的同类产业形成挤压,甚至有时还会使对方生出一些社会问题来。不过,只要竞争建立于彼此遵守规则之上,这也是对手必须坦然面对的事。
上述两种对“别人的影响”,说到底只是一种暂时的或阶段性的影响,它们都将引导对手在国际经济分工中调整自身产业定位,或对现有产业进行技术升级,重新确立各自的比较优势。可见,从本真的立场看问题,市场经济乃至国际贸易,又都建立在“经济哲学”高度理性的认识论和方法论之上。
由现状预测,取消ATC必使中国大受其益。但从总体上,这个“益”不是来自某些学者所抨击“恶性价格战”,而是来自国内纺织业具有全球“最完整的产业链”和“最高的配套水平”。绍兴一企业老总对早报评论员说,一张500万美元的订单,从设计、面料、线、纽扣……直至商检、报关,我在3天之内即可搞掂。
取消配额,更大程度地开放市场,所有的利益相关方都能从中受益,从某个时间节点观之,无非是受益的快与慢和多与少而已。据绍兴纺织商会的跟踪测算,在整个纺织服装出口利益链条中,国内纺织服装制造商只能拿到10%的利益,剩余90%的利益属于品牌拥有者、批发商、分销商、零售商等各个环节。
在一定时间内,国内纺织服装企业难免会出现内部“价格厮杀”,但它一定是阶段性的。开放是建立有序竞争的前提条件,在此过程中,国内企业得到的远不止是利润,还必然包括企业社会责任伦理的逐步植入,并最终养成对市场正当竞争规则的“敬畏”和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