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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郑州关键词:商战

21世纪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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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之行哪里去——郑州‘亚细亚’!”这恐怕是上世纪90年代初国人认知率最高的广告语。

在中国的商业(零售业)经历了国营供销社、百货店阶段和小商品自由集市阶段,谋求进一步发展的时候,谁也未曾料到,是郑州这座内陆城市贡献了极富戏剧性的“第一课”。

1991年12月,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播出了系列专题片《商战》,反映郑州六大商场之间的激烈竞争。“商战”,这是一个多么具有刺激性和煽动性的词语,全国人民都兴奋不已。这场“战役”的挑起者亚细亚商场其时被舆论推许为“具有改革意识和现代品味、走在全国同行前列的新兴企业”,甚至成了著名的旅游景点。一位天津小学生给亚细亚总经理写信说:老师布置作文题《我的理想》,班里很多同学写的都是:“到‘亚细亚’,当营业员!”而郑州也一度成为引领风气的城市,东西南北都派人到中州“学习取经”。

集体性质的“野太阳”亚细亚在1989年喷薄而出,很快便以不遗余力的形象战和广告战名闻全国。1991年,它以一敌五,向国营的五家商场郑州百货大楼、紫荆山百货大楼、商城大厦、商业大厦和华联商厦发起价格战。当时的郑州人口不到200万,市中心半径不足200米的二七广场周遭却建起了多万平方米的经营“阵地”,恶战连连。最低价、特优价、跳楼价、大酬宾,奖金元宝、桑塔纳、商品房……各种新名词新举措井喷。最极致的“大秀”在1992年5月上演,亚细亚租了飞机,在郑州上空撒下万张奖券。

“商战”第一年,郑州空前繁荣。六大商场总销售额达到了10亿,有五家进入全国零售业百强行列。然而血拼下去,众商场销售额虽持续上升,利润却快速下降,终于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领航旗舰”亚细亚在1993年得到几位在海南发迹的房地产商的资助,组建集团公司,把神话维持了几年,但北上南下、左冲右突的“大规模经营连锁”的结果是全面溃败。1997年3月,亚细亚总经理王遂舟辞职,河南各地的“亚细亚”连锁店和全国各地的“仟村百货”连锁店以平均每四个月一家的速度倒闭。郑州亚细亚商场由于政府对“郑州形象”的保护而幸存了名号,但至今挣扎在破产边缘。当年商战的其他参与者如今也大都成了杂乱破败的批发市场和大地摊。

低层次的移植、复制竞争模式,把经营手段当作经营目的,一时的热闹过后,五彩的大泡沫终被“吹炸”。亚细亚的种种问题——业务基础薄弱、运作混乱、“家天下”的“半军事化管理”等等,后来都得到了总结和清算。但1991年的亚细亚,以它脱缰野马般的冲撞之力,奋不顾身地在零售业领域进行了诸多市场化试验,那种叛逆精神对后来者无疑是有启发意义的;而它将“大跃进”式的手段嫁接于现代化规模经济的企图的失败,也许正是中国企业界对“市场”的认知达到成熟所必须走过的历程。

1991年的郑州注定是个经典。据说,2002年北京华联进入郑州,在原亚细亚五彩购物广场的废墟上重新开业,发起了第二次“商战”。但除了打折打到倒贴外,并无任何新鲜的概念。如果10多年后郑州仍未醒悟,那么它也不会再成为关注焦点,同样的昙花不可能第二次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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