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艺术与商业的游戏(图)
经济参考报
艺术和生活的距离到底有多远?相信很多以艺术为惟一追求目标的表演,在帷幕落下后,留给“圈外”观众的一定是一个斗大的问号。而当杨丽萍和她的《云南映像》,以及演绎着原生态歌舞的人们点亮所有观众心灵之时,这个问号就彻底成为了惊叹号。
从2003年8月在昆明首演,《云南映像》至今已经在中国各地演出了129场,并将以成熟的身姿《寻找香格里拉》登陆欧美。无独有偶的是,以张艺谋为首的导演组执导的山水实景演出《印象·刘三姐》,自2004年3月20日公演第一百场后,也已确定了整个演出的面貌,近期将交付演出公司进行旅游演出,向全球推介。提及《印象·刘三姐》,广西旅游文化产业界人士认为,其效应表现为给东街的发展升温加热,吸引了广大游客慕名前来;而东街“印象经济”的发展,又为《印象·刘三姐》的演出提供了完善的后勤保障,并且使得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观赏这一实景演出。
伴随“印象牌”的成功布局,近期传出,杭州市政府正在与张艺谋接洽,希望在茅家埠景区打造《印象·西湖》。纯粹或准纯粹天然形式的表演走到这一步,又有谁能以怎样的理由让原生态艺术彻底离开商业而蹒跚前行呢?
用纯粹吸引目光
资深媒体人苗炜:现在很多地方性文化被过滤了,因为它们被认为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但恰恰是这些地方性文化才能构成文化的多样性。
去年,当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飘奏出《冷山》的爱尔兰风笛乐声时,毫无疑问,一种崇尚个态的商业化大环境已经被推上了主旋律的位置。在这种国际大环境下《云南映像》、《印象·刘三姐》等原生态艺术的出现,其本身就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典型的商业行为。
原本以旅游或保护文化传统等各种原因而存在的原生态艺术形式,是以一种松散的方式存在的,因而可能拥有的赢利机会,与有意识炒作、包装出的效果相比也就大打折扣。可以为鉴的是此前存在过的“云南少数民族文化传习馆”,其口号就是大力提倡“原汁原味”,但由于完全脱节于商业化社会,导致了后期因资金原因而彻底解散。杨丽萍正是认识到了“禁变是不科学的”,即使是原生态的东西,也要通过一种方式生存下去,这就使得原生态艺术的商业运作有了充分的理由。
然而并非任何艺术形式通过被炒作、被包装都能够获得发展的机会。著名演出策划人秦杰认为,“原生态”搅热市场并不是个例。他说:“某个阶段,一些能够迅速赢得市场的所谓流行成为强势文化,但慢慢地,人们又逐渐认识到保存个性、珍视与众不同文化的重要性,对文化独特基因、独特形态的重视已经成了国际大环境。”
虽然,在广大的地域范围内,各地都或多或少保存着一些自然状态的东西,但是,作为主要展示对象的城市却走着一条趋同的道路。因此,在日渐被面孔化的商业文化所统领的各个城市间,《云南映像》或者《印象·刘三姐》这样原汁原味的山水、民风一打出牌来就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格调——既不是欧美风情,也不是一来再来的物理效果表演,仅仅是纯粹,就会吸引大量的目光聚焦。
以“名人效应”领衔
《云南映象》总经理、总策划荆林:《云南映象》能够在市场上获得认可,第一原因是靠杨丽萍这面旗。
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名作家鬼子:刘三姐是惟一的……张艺谋他们的艺术创举也是惟一的!
尽管很多时候“名人效应”对名人来说确实是一种盛名之累,但无可否认的是,当初之所以能够支撑起偌大的一个市场,如果没有名人这层关系,恐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此前原生态艺术一直以其原生的状态生存,几乎无人问津,可谓“酒好也怕巷子深”,而一个被找来吆喝原生态艺术的人,其自身必然是要有很强的号召力的。提到舞蹈,再无人能与“孔雀公主”杨丽萍相比了,于是不论她演绎什么样的艺术产品,在这个市场中一定会有人慕名而来。
尽管作为艺术家,杨丽萍的初衷是延缓云南民间传统艺术的消失,始终不愿挨上商业炒作的边,但是在与她相关的大量信息,如:构建《云南映象》过程中遭遇资金短缺、演员退出流失、投资方在关键时刻撤资,租房到期、催债撵人、非典停排等坎坷,以及杨丽萍被迫卖掉自己在大理的房子、借债,不得已接拍广告以保证节目完成等等,出现在报端网上的时候,商业炒作的手事实上已经在悄悄运作了。
同样的,对于《印象·刘三姐》而言,尽管广西的《南国早报》评价说:“是活生生的山水实景演出,但《印象·刘三姐》仍然像张艺谋的电影画面一样,场面宏大,极富视觉和听觉冲击力。”与此同时,有人质疑艺术总监及制作人梅帅元请来张艺谋只是请来个招牌。
总之,在主角为“原生态”的商业运作中,艺术表演被深深地打上了杨丽萍或张艺谋的个人印记,与其说观众们开始走近表演的原因是相信艺术,不如说是一种对演艺界名人欣赏的习惯使然。
殊途同归的商业运作
杨丽萍:关键是状态,顶礼膜拜的尊重和感情……原生态歌舞,通过生活,通过对自然的感悟……
张艺谋:这些灯光都经过了专家和相关机构的检验,绝对不会对环境造成危害……为了环保还是值得的。
京剧有京剧的苍凉,越剧有越剧的婉约。《云南映象》与《印象·刘三姐》虽然炒作的概念同为“原生态”,但是抛开其表现内容,单看炒作方式,一眼就能发现:《云南映象》突出的是原生态的“原生”,而《印象·刘三姐》上演的则是“生态”戏码。
《印象·刘三姐》所展现的是自然与人的和谐关系,总导演张艺谋就曾表示,《印象·刘三姐》实际上是一场色彩和视觉的表现,是与山水相关的表演。很多人应该都记得巴金在《繁星》中所描写的一段话:夜晚在外边观星的感觉。张艺谋的这台山水实景演出充分扩大了这种体验,给热爱自然,但并非同样热爱运动的人打出了一张生态牌。另外,演出方特意投资30万元建造了一个采用先进技术的厕所,以保证不污染环境的举措,无疑也为“生态”炒作增加了一个砝码。
与杨丽萍的个人出发点有关,《云南映象》倾尽全力要尽可能展现的“原生”,让任何一个观众、采访者都不得不注意到,大到表演的人、歌舞的每一个细节,小到绣花、色彩甚至制衣的材料。这种做法在主观上是杨丽萍本人追求的一种极致表现,但客观上却能极大激发观众的好奇心。但不论怎样的用尽心思、各出奇谋都算不上过分。
而所有的表演表现形式,最后都一定会走向同一个方向:推向海外。无论是《云南映象》以《寻找香格里拉》在肯尼迪艺术中心献身,或是梅帅元打算把《印象·刘三姐》向全球推荐,目的都是获得世界的肯定,而这个肯定最终还是要得到观众的认同,让一个巨大的光环吸引观众的目光。
作为充分体现名作特色的原生态艺术产品,尽管炒作的目的是为了赢利,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炒作同时也给这些纯粹的艺术留下了一块生存空间,相比之下,总比再也见不到一种文化要好许多。(来源:经济参考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