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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张爱玲路线”(品味生活)

人民网-市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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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哲

上海,在外地人眼里,是一个“购物天堂”,城隍庙、南京东路、淮海路、徐家汇等处,不少人皆耳熟能详,至于寻访古迹,凭吊先圣一般会另择它处。就连上海的朋友也说:“北京、西安是史诗,上海是散文,需要用独特的眼光自己去发掘。”游人如果找不到感觉,便找不到乐趣。我虽去过上海多次,但总找不到“玩”的感觉。直到去年冬天那次到上海去组稿,我才感到了在上海旅游的独特意韵。

记得当时上海的朋友陈君这样说:“上海最值得玩味的是一种现代怀旧情调,你们出版社不是最早推出《张爱玲文集》的吗?她又是半个安徽人,明天,我领你走一走‘张爱玲路线’。”我听后不解。他又说:“这是一条‘名人路线’,专为‘张迷’们安排的,但还未正式向游人推出,我们自己随便看一看。”想到自己曾编过与她同时代的另一位“才女”苏青的小说和散文,一直想找个机会怀旧一番,便欣然同意。

第二天上午,我和陈君沿着上个世纪40年代张爱玲的足迹,开始了一次不寻常的探访。第一站先来到静安寺路(今南京西路)、赫德路(今常德路)路口192号的一幢肉色公寓,牌子上写着“常德公寓”。陈君告诉我,它原来叫“爱丁堡公寓”,1942年至1948年张爱玲住在这里,写下了《沉香屑———第一炉香》、《茉莉香片》、《沉香屑———第二炉香》、《心经》、《倾城之恋》、《金锁记》、《琉璃瓦》、《连环套》、《红玫瑰和白玫瑰》、《传奇》、《流言》等主要作品。因地处静安寺,使我想到张爱玲在这里还写下一篇颇有生活情致的散文《公寓生活记趣》,文中她谈到自己有个怪癖,是非得听见电车声才睡得着觉的。这时,耳畔似乎传来电车进站的铃声,我不禁四顾,陈君笑了,说:“这里是上海第一辆有轨电车的始发地,现在已不存在了。”我们上到六楼5号,却见大门紧锁,原来里面正在维修。陈君风趣地说:“1943年冬天的一个下午,胡兰成第一次来拜会她,也是吃闭门羹的。”看着这栋七层洋房,想当年一定是鹤立鸡群的,如今却淹没在四周耀眼而嚣张的玻璃、钢铁建筑中,显得如此落寞与凄凉。而正是在这里,张爱玲度过了她创作上的辉煌期,写下了那些具有繁富意向和凄幽之美的作品。

第二站,我们来到上海长乐路上的锦江饭店(老锦江),陈君说,他有一位朋友在这里工作,会介绍一些旧闻。果然,我们在饭店大厅里见到了这位沈先生。沈先生为人热情,他介绍说,“老锦江”的北楼,当初叫“华懋公寓”,是由英国沙逊家族投资建造的,1929年落成,是当时上海的最高建筑。1948年至1949年,张爱玲小住于此,原先公寓的外墙是石头本色,素雅而凝重,张爱玲十分喜欢。现在几经改造,公寓成了豪华酒店,她的住所已难寻,只有14楼上一个阳台,据说是她经常眺望的地方。沈先生说着,将我们领到14楼宽大的阳台上,这里早已没有了昔日铸铁的栏杆和飘拂的竹帘,我们只能想像这位民国“临水照花人”的背影。张爱玲一生钟情公寓阳台,喜欢看“远处黄昏给高楼漫上胭脂红”,作“苍苍郁郁的身世之感”。上海解放前夕,她在这阳台上感觉什么呢?我们没有找到答案。

带着不解的疑惑,我和陈君又来到了第三站,位于南京西路附近的黄河路。迎面是一幢扇形的公寓大厦,躲在著名的国际饭店的背后,显得毫无生气,局局促促的窗户里,甚至渗出一种颓败之气。陈君告诉我,这幢叫“长江公寓”的大楼,就是张爱玲离开上海前住过的“卡尔登公寓”,时为1950年至1952年。在这里,她写下了《十八春》、《小艾》这两部长篇小说。沿着长长的走廊,我们来到了301室的门口,看着显眼处的老式门铃,我们不禁同时伸出手,却同时停住,并相视而笑,仿佛里面会出来仆人说:“先生,没有预约,张爱玲小姐不会见客人。”这时,一位文雅的中年妇女从外面回来,她自称是张爱玲姑父之孙的岳母,并告诉我们要想参观须等到明年春天以后,其它便不愿多说。我们谢过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回走,陈君说这段走廊也有故事。当年《十八春》连载时,有个与书中女主角相同命运的女子,从报社探知张爱玲这个地址后,竟寻到这里哭泣不已。这个新闻立刻轰动了上海滩,这部小说也一时洛阳纸贵。

走完“张爱玲路线”,仿佛穿越了一段历史隧道,大街上已是华灯初放。我和陈君还是饶有兴致地讨论着,陈君说这种“走马观花式”的参观,犹如初看张爱玲的小说,有一种神秘朦胧的意境,张爱玲仍然是一个“谜”。我笑着说:“怪不得‘张迷’们要把她的作品看上数遍。看来,明年我还得再来哟!”陈君说:“读张爱玲小说,走‘张爱玲路线’,玩出真正的‘海味’,不亦快哉!明年正式开放之时,欢迎再来!”

《市场报》 (2003年12月13日 第五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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