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武铉继续打破家族财团操控 韩国SK集团震荡

本报特约记者 戚莉 对韩国第三大跨国企业ＳＫ集团（鲜京集团）来说，２００３年６月１３日是个特殊的日子——ＳＫ集团旗下核心企业ＳＫ株式会社会长崔泰源被汉城地方法院判处３年有期徒刑。同时被定罪的还有ＳＫ集团会长孙吉丞，他被判处３年有期徒刑，缓期４年执行。从ＳＫ商事的副总裁金升政到ＳＫ 株式会社总经理金昌根等ＳＫ集团其他８名高级职员，也分别被判２－４年有期徒刑，缓期３－４年执行。 整个ＳＫ集团为之震动。 打破家族财团操控 ＳＫ集团始建于１９５３年，是韩国有数的大财阀之一，旗下拥有包括韩国最大的电信运营商ＳＫ电信、著名豪华饭店华克山庄的５９家分公司。其中，ＳＫ电信在最新的世界５００强企业中排到１３１位，ＳＫ 株式会社则掌握着韩国３０％的石油供应。ＳＫ集团所公布的２００２年度收入和税前利润分别达到４５０亿美元和３０亿美元，在韩国经济中举足轻重。 崔泰源和孙吉丞是领导着ＳＫ集团的两巨头。 孙吉丞今年２月被推举为第２８届韩国全国经纪人联合会会长，崔泰源则被韩国媒体称为集团的“实际领导者”。崔是集团创始人崔钟建的长子，也是韩国前总统卢泰愚的女婿，并掌握着集团相当数量的股权。 ＳＫ集团是韩国财阀的代表之一。从２０世纪５０年代开始，韩国政府开始大力扶持企业集团，并通过金融、税收等各方面的优惠政策对他们全力支持。时至今日，家族资本的影响已经无所不在。２００２年，韩国五大企业集团（三星、现代、ＬＧ、ＳＫ、起亚）占了国内企业全部销售额的２０％和营业利润的３０％。 今年１月到３月间韩国《中央日报》的调查显示，韩国国民对财阀表示反感的比率高达５２％。新任总统卢武铉在年初的就职演说中强调，如果不改革财阀体系，韩国将陷入新的经济危机；必须根除大集团中的贪污舞弊现象，打破财阀对韩国经济的操控。 ஸஸ崔泰源被判刑之后，英国《金融时报》以“韩国财阀成为靶子”为题的报道称，崔泰源是卢武铉政府清算财阀的第一个目标，而且对清算行动决不会止步于此。３月３日，韩国公正交易委员会（Ｆａｉｒ Ｔｒａｄｅ Ｃｏｍｍｉｔｔｅｅ）宣布，要对三星、ＬＧ、ＳＫ、现代等六大集团所属的２０家子公司的违法内部交易进行调查。 该委员会指出，企业集团的“舰队式”经营和违法内部交易现象屡禁不止，手法呈现多样化、智能化的趋势。此次不但要调查集团内各子公司之间有无不当支援，还将追究各集团总裁家族是否存在变相股份交易、不正当的股份继承和赠与等问题。 最大虚假会计账目 崔被控的第一项罪名，是涉嫌在２００２年１月制订ＳＫ商事２００１会计年度结算财务报表时，伪造银行资料，隐匿１．１８万亿韩元银行债务，最终多报１．５５８７万亿韩元利润。检察机关称，除了大宇集团等已倒闭的企业，这是韩国迄今单一企业数目最大的虚假会计账目。 在法庭上，崔泰源称ＳＫ商事的假账不过是“前代遗留”，他本人自１９９８年就任会长以来一直致力于解决这一问题。法庭调查则表明，ＳＫ集团在过去十多年中一直有编造假账行为。无论如何，在其任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假账案件，崔将难辞其咎。 崔泰源的第二项控罪是，在１９９９年ＳＫ证券因海外衍生金融产品交易蒙受损失后增资的过程中，为吸引ＪＰ摩根的参与，承诺将补偿其因此而受到的任何损失，并签订了一份关于弥补由于股价变动造成损失的秘密合同。事后，ＳＫ方面公布，曾按市价购买了ＪＰ摩根当时接管的ＳＫ证券股份，但根据秘密约定，崔泰源指示ＳＫ商事海外法人代替ＳＫ 证券向ＪＰ摩根支付了１０７８亿韩元，承担了实际损失。 此前，韩国金融监察委员会已经认定，ＳＫ证券在这一事件中隐瞒交易内幕，并违反了证券交易法中金融公司不能对其他公司做债务担保的条款。ＳＫ证券已于２００２年１２月被金融监察委员会罚款１１亿韩元，崔泰源也拿出个人财产弥补了损失。此次法庭认为，崔泰源把本应由ＳＫ证券支付的补偿推给ＳＫ商事海外法人承担，给ＳＫ商事造成了巨大损失，涉嫌渎职罪。 韩国集团内部有由集团协调子公司间相互支援的传统。ＳＫ证券、ＳＫ商事和ＳＫ株式会社同属ＳＫ集团，相互交叉持股，循环投资。崔在采取行动之前，大概不会想到事后会被指控为渎职。 闪电调查 第三项控罪，涉及非法内部交易。从２００２年３月起，韩国政府在指定的３０家财团实行限制投资人出资总额的政策。为了赶在此前造成既成事实，确保对集团的支配权，崔泰源高估自己所拥有的非上市公司华克山庄股票，用其中的３２５万股与ＳＫ集团另一核心企业ＳＫＣ＆Ｃ拥有的６４６万股ＳＫ株式会社股票，以２：１的比价互换；还向ＳＫ商事出售了６０万股华克山庄股票，交易金额为１５６０亿韩元，崔从中获得了９５９亿韩元的非法收入。 但监察机关在今年２月对ＳＫ集团的“闪电调查”中，从崔泰源的办公室中搜出一份集团内部文件，证明崔为加强对整个集团的控制权，进行了幕后股票交易。ＳＫ集团内部的分析认为，ＳＫ株式会社股票的价值其实远高于华克山庄股票。法庭据此认为，崔泰源为确保对集团的支配权，利用非上市公司（华克山庄）的股份进行了不正当的内部交易，并以此牟取暴利。 崔泰源同样拒绝承认舞弊的罪责。传统上，内部交易一直被用作为集团稳定经营而采取的措施。同时被控的金昌根也认为，在不违反税法的范围内互相交换股份是属于企业的惯例。但正因为有此类抗辩，崔泰源的有罪判决成为韩国认定这类财阀控制企业集团手法为犯罪行为的第一个司法判决，才显示出其意义所在。 新的危机 风雨飘摇之际，新危机又悄然逼近。ＳＫ商事假账事件后，一家总部设在摩纳哥的小型基金管理公司索维雷根（ｓｏｖｅｒｅｉｇｎ）通过旗下的ｃｒｅｓｔ证券，对ＳＫ株式会社股票大举收购。 今年４月１４日，索维雷根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首次发表声明：ＳＫ株式会社为克服困难，有必要提出能够确保债权人、员工、政府以及一切股东的信赖与支持的大胆改革蓝图。它称从一开始就反对ＳＫ株式会社把资金转移到ＳＫ商事，并曾呼吁ＳＫ株式会社不要参与对ＳＫ商事的任何援助。 但６月１５日，ＳＫ株式会社董事会还是以６：１的票数通过了援助ＳＫ商事的计划：ＳＫ株式会社将其对ＳＫ商事拥有的１．５万亿韩元的债权中的８５００亿元转为普通股，剩余部分仍保留在账面作为应收款项，其中最多有１５００亿元可以在未来进行债转股。 “这是为了保证股东利益和公司价值采取的商业决策。”ＳＫ株式会社的发言人称，“否则，对ＳＫ商事的清算所产生的破坏作用比这个要严重得多。” 在ＳＫ株式会社对ＳＫ商事的救助计划获得通过后，索维雷根和市民团体、ＳＫ株式会社工会等对这一计划表示抗议，并声称要控告ＳＫ株式会社的董事。 从目前形势看，索维雷根的反对意见本身不足以阻挠救援计划的实施，身为ＳＫ株式会社的最大股东索维雷根还很难对企业的管理层产生影响。只是要顺利实施救援计划，ＳＫ集团，特别是ＳＫ株式会社还必须针对国外债权团做更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