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牌预期一拖再拖，主要阻碍来自对债务的处理分歧；股市趋于理智，“重组”正由“利好”变“利空”
□本报记者丁汀
佳期“9·８”？
此前有相关媒体引用“消息灵通人士”话说，吊足了大家胃口的民航重组标志性事件“六大集团”9月8日挂牌“极有可能”。但是这样的消息至今只在坊间流传，官方尚未予以证实，民航总局的说辞依然是“没听说，相关工作正在进行”。各相关航空公司亦未置是否。
一直关注民航重组并参与一航空公司重组前期方案设计的人士分析，9月8日挂牌“存在可能”，因为“自政府的角度，各航空公司在‘十六大’之前挂牌，似可以说明此项改革基本就绪”，但是“不挂牌的可能性远大于挂牌”，因重组至今矛盾重重，而这些矛盾“终究不可回避”。
在“挂牌”所涉各航空公司中，东航一直是最积极的，东航集团总裁叶毅干近日透露：“经六大集团公司一致提议，请民航总局牵头，六大将统一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隆重的成立大会和挂牌仪式。”但这位人士分析说，东航此说可能更大程度上在向民航总局施压，以“自身对挂牌积极的表态把皮球踢给总局”，因为按照他的分析，在重组各方，所涉利益最大、分歧亦可能最大的即是东航集团。
实际上，早在7月末，各航空集团中的中航、中航油重组方案已获通过，位列“三大”的东航、南航，其方案则至今仍在审批中。此分析人士相信，国务院对各公司重组方案一直未予通过的最大障碍，来自于重组中人员、债务的处理，而其中以债务问题分歧最大。
在民航当局指定的“重组计划”中，东航将重组西北航，南航将重组北航。而被重组的西北航、北航都存在十分严重的债务问题，两家公司被确信已经“资不抵债”。这位人士说，东航、南航自身负债率已经超过70%，如若不加剥离，而全盘照收北航或西北航的债务，则可能为重组后的集团带来更大债务风险，相信这也是重组屡次推延，多方磋商和较量的焦点。
26日南航董事长颜志卿在香港表示，北航的亏损、债务问题对挂牌进程没有影响。算是业内对此类分析的回应，但难免有“此地无银”之嫌。颜同时表示，有关三大航空集团的重组工作现仍积极推进，但相信不可能在本月底前挂牌，因“就算获国务院批准后，公司仍需花7-10天才能公布”。
以此推算，8月眼见已过，国务院对航空各集团重组方案的审批仍未见结果，三大乃至六大“9月8日挂牌”的预期最大可能仍将继续推延。
利好还是利空
民航的“重组”以至后来的“外资准入”，曾经被市场理解为“重大利好”，但现在，在重组一再推延、外资迟迟未动的前提下，越发回归理智的市场已经开始更多理解为“利空”。中信证券分析师于军认为，以重组本身的特征看，航空业长远发展总体有利，但近期内，特别是在可预见的一两年内，“到底是利好还是利空，很难判断”。
于氏的分析基于重组中的重重矛盾。此前外方分析说，资不抵债的北航将是南航“头痛”诱因，而以南航的实力恐“拖不动”北航的亏损及负债。东航之于西北航，亦存在相似问题，现在东航以租赁西北航飞机方式开始双方融合过程，此类方式避开了难缠的资产、债务及人员问题。但于军说，这样看来更接近“联盟”状态，离重组的要求还相去甚远。
按照当局最初的设想，民航的重组应在各集团对其内部资源的合理整合后进行，所以当局要求各集团自己上报其重组方案。但以现在情形看，此“先整合，后重组”的思路可能要被打乱，在重组内外部压力下，于军分析，不排除“先挂牌，后整合”或“边挂牌，边整合”的可能存在。
于军说，“如何处理重组各方的债务问题属大政方针，早就应有原则甚至说法出来，但一直到现在，如何处理整个难题还没有说法出台。”
可以判断重组所涉各方亦正就此问题较力。“重组”概念是利好还是利空，亦将取决于这种“较力”的结果，如果当局能够更多按照商业原则重组，则无疑可理解为“利好”，如若相反，重组带来的是各集团债务和负担的增加，则“谁都可以判断是利好还是利空”。
上市迷雾
最新的消息说，英国皇家航空公司正积极准备入资山航，海航亦有更多国外资本准备进入。
于军分析，现在的中国航空市场还处于混乱之中。运量年年大增，这昭示了一个相当广阔的前景，但是由于历史的分割、规模过小，形成了近几年较大的扩张冲动，从而引致航空公司负债普遍偏高，负担较重，供给扩张过快，盈利水平却没有相应增长。加之“9·１1”以来国外资本紧张，外资“迟疑是否进入一个看起来发展很快，但盈利并不理想的市场，这种迟疑很容易理解”。
实际上，之前包括海航、东航及南航在内的诸多中国航空公司，其资本结构中外资比例已经很大。8月初《外商投资民用航空业规定》实施之后，投资门槛已经调低，于氏分析，“外资可以在料定其盈利可能后随时进入”。亦即说，《规定》出台后，是否入资中国航空公司，其主动权已转为外方所握。
所以更多外资持观望态度。早在8月初，在接受《财经时报》采访时，一位在此前态度十分积极的外航人士就称：“在中国民航重组决而未策，局势并不明朗的前提下，贸然进入很不明智，尚未看清中国民航未来的政策走向，一切可能要到今年年底才会有较清晰的眉目。”
而外航的担忧似乎亦被验证，有消息说，民航当局正在“抓紧重组前最后时机”进行高层变动。消息援引“民航业资深人士”话说，民航总局此举“是利用最后权力，安排关键领导岗位，为民航总局与企业脱钩后继续发挥影响力做好铺垫”。由此可见，民航重组其中及其后所倡导的“政企分开”原则，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落到实处尚需观察。
在接受香港媒体采访时，颜志卿透露，有关南航发行A股事宜，已获得中国民航总局同意，只待中国证监会批准，料可望于年底前发行。此举可理解为，在引资效果并未如愿前提下，相关公司亦可能更多考虑自国内资本市场融资思路。
此前则有消息称，筹划海外上市已久的国航已决定借助集团旗下在港上市的中航兴业，谋求在香港和纽约上市，不过具体是通过借壳或收购方式，仍有待稍后落实。国航总裁王开元称“国航还未完全放弃IPO上市”，亦可理解为国航自身IPO上市计划阻碍重重。
27日，香港中信泰富董事总经理范鸿龄表示，计划购入重组后的中国航空集团25%股权，但未有具体时间表及作价。国航(中航集团)方面至今尚未对此两种说法予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