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新风向?挤出费用泡沫,养老不再是噱头
原标题:保契锐评丨监管新风向?挤出费用泡沫,养老不再是噱头
来源:保契
保契锐评
防风险是金融工作的永恒主题。
在理论逻辑与实践逻辑上一以贯之,在思想内核和内涵要义上一脉相承。
高层在论述金融工作时的态度始终如是。
2026年陆家嘴论坛上,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局长丁向群再次重申“较真碰硬,全面强化五大监管,切实做到‘长牙带刺’、有棱有角”,明确“坚定推行保险业‘报行合一’”“有力有序处置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健全具有硬约束的早期纠正机制”等要求。从语言表述看,此次讲话并无全新提法,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对既有监管路径的再确认。但这或许恰恰能够强化市场对监管政策连贯性的稳定预期,亦是市场对监管最大、最务实的期待。
当然,真正值得观察的,从来不是话语变没变,而是在这一新的监管周期内,既有方针能被推深至何种程度。毕竟,此次发言中几乎每一个表述,均可追溯至中央金融工作会议及金监总局成立之初的既定方针——“长牙带刺”“报行合一”“减量提质”等,早已是近年监管高频词。
从这个视角看,此次讲话的意义,当然不在于抛出新政,而在于向市场传递明确的导向:方向不变、力度不减、法治兜底。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信号——国家整体金融监管安排不会因人事更迭而改变,政策的连贯和稳定始终是核心主线,差异只在于对具体政策的执行力度与推进节奏。
短期阵痛:
挤出费用泡沫,让保险回归保险
回归本源的提法由来已久,且力度一年胜过一年。核心就在于偏离本源的运行模式,不仅损害消费者权益,更不利于金融发挥国民经济血脉作用。
“坚定推行保险业‘报行合一’”“深入整治无序竞争,严厉打击金融黑灰产”,等等,作为近年来力促行业回归正规的举措,效果显而易见,但之所以屡禁不止,或因“行政处罚”替代“刑事惩处”的既有格局未能实现根本性扭转。
换言之,诸如“小账”等侵蚀金融保险已久的问题能否得以肃清,单纯的“报行合一”或难从根源上解决,行刑衔接能否真正落地才是关键。毕竟,只有行刑衔接的威慑力才可能冲击依附于费用不透明之上的利益分配格局。
当然,若行刑衔接得以落地,短期阵痛难以估量。于行业而言,不仅银行和保险的系列人员可能因涉嫌行贿受贿而入刑,过广的人员范围一定程度上将冲击行业的稳定性;同时,农险、责任险等高度依赖政企关系的行业人员亦将受到系列冲击,如此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动作,即便在高压反腐态势不变的当下,推进难度亦可想而知。
“安逸”或“阵痛”都有其价值。“安逸”可确保系统的稳健运转,而“阵痛”则可有效压降中间成本,理论上亦可降低保费或推高险企偿付能力储备,让资金更少地在机构间空转或流入私人腰包,金融保险的风险保障功能亦因此有机会被真实看见。
积弊已久,如何推动都有待后续观察。必须正视的事实是,短期内全面肃清难度过高,需要的是雷霆手腕与更精细的指挥协同,但监管此番“一贯到底、一严到底、一查到底”的措辞,在某种程度上或暗示着已不想再留模糊地带。
中期分化:
真正的考验是问题机构能否真正退出
牌照是否过剩亦为近年来持续深化的话题。其核心在于同质化竞争带来的不仅是无效内卷,更是金融秩序的稳定性。
“有力有序处置中小金融机构风险”“稳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健全具有硬约束的早期纠正机制”,将时间周期再拉长,会发现行业未来发展走向中,最见成色的,或不在于换壳新生的风险处置,而在于兼并重组做减法,或是再进一步可出现真正意义上的险企破产清算退出。
当前,银行业风险处置多表现为村镇行被大行吸收,少的是市场化破产重整;保险业过往高风险主体亦多以接管、注资、更名存续处理。整体而言,“以时间换空间”这一市场化程度稍显不足的维稳处置占据主流,但原股东彻底出清、高管被追责惩戒并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案例仍属少见。但从全球经验看,若“减量提质”始终停留在牌照合并或更名,而非劣质产能出清,股东与管理人便易有恃无恐。这自然是监管最难啃的骨头,毕竟,每一家金融保险机构背后都不止是单纯的金融机构本身。
基于此,《保险法》的回应更值得关注。此次《保险法》修订到底是延续此前对业法修修补补的做法还是可以直接触及根本,自是重点关注。目前看,除将报行合一、早期纠偏等等已实践做法法制化外,为问题险企的无障碍退出提供明确法律依据与操作路径更具挑战性。
毕竟,没有法律层面的破产清算授权与配套机制,风险处置极易退回行政兜底的老路。当然,这块骨头特别难啃,或需更多时间,也更考验监管层的决心与跨部门协调能力。
长期机遇:
养老不能只是噱头,回归本源仍是主流
老龄化社会背景下的银发经济和养老问题必然是未来多个周期内的核心命题,但金融保险业到底如何介入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积极推进养老金融……试点”表述,对于“养老金融”的走向并未着墨太多。从当下行业实践看,“保单+养老社区”“保单+居家养老”等是保险业介入的主流方式,但不得不关注的是深度老龄化下探到底后再回升至稳定区间,持续时间基本在20-30年期间,不管是自建养老社区还是租赁式的轻资产模式,前期投入负担都很重,而居家养老的各类服务配置亦需大量资金支持,但参照成熟市场经验,直接作为养老服务市场的服务提供方或并不是最优解,后续可能面临入住率不足、资产沉淀僵化等隐患。
换言之,对于金融保险业而言,老龄化社会下的长期机遇不在拿地建房、不在事无巨细的服务,而是如何围绕立业之本做文章——老龄化社会最稀缺的,是用精算与风险管理技术开发的长期护理保险及失能收入损失类保障产品,同时辅以与康养服务网络的衔接,而非把“配建高端社区”或“比拼自有养老服务产品供给”当核心竞争力。
当下,养老类服务供给某种程度上确已成为大单销售的利器,但如行业仍持续热衷于此,不能把资源和注意力从营销话术拉回至护理险产品研发、护理服务资源整合等专业能力打磨上,养老金融或很难成为保险业真正的长期增量,更可能成为一个被催熟后又透支的概念。
文:自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