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可持续全球领导者大会”于10月20日-22日在上海召开。《灰犀牛：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作者、全球风险与经济政策专家米歇尔·渥克（Michele Wucker）出席并演讲。
很多分析人士预计，人工智能未来在经济中所占的比重将超过以往人类社会所出现的变革性的技术，比如蒸汽机、铁路、电力、互联网等。基于上述判断美国人工智能企业和投资者奉行“超大规模扩张”思路，一边飞行一边造飞机，不断将巨额资金投入到AI领域的研发和基础设施建设当中。
在米歇尔·渥克看来，上述做法无疑会对环境、资本、金融产生影响。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士，甚至一些高调离开AI企业的高管都在警告“超大规模扩张”不仅不可持续，而且会带来危险。
“他们说的完全没错”，米歇尔·渥克强调，最近，有关AI智能体自行组队，脱离控制的报告已经占据了美国媒体头条，并且与此同时还有AI可能在十年之内灭绝人类这种耸人听闻的警告。“虽然这种说法有点夸张，但如果这样的警告才能让美国人警醒的话，也只能如此了”。
随着大语言模型的开发大跃进，人们对模型崩溃的担忧也越来越多——大语言模型不加区分、不评估数据质量，只顾吞入整个互联网上的信息，而越来越多的信息本身就是AI生成的，长此以往，大模型可能没有办法再正常运行。
此外，米歇尔·渥克以自身通过AI查找数据的经历强调，不应该忽略AI的幻觉，也就是“验证税”。
在米歇尔·渥克看来，AI还会给人类社会带来诸多灰犀牛风险。
第一，环境方面。她强调，AI非常消耗能源，远远超过人类大脑。“美国的数据中心项目像雨后春笋一般造起来，已经有超过100多家数据中心被建立，还另外计划建造1000多家，这些数据中心的消耗已经占到美国能源电网的5%左右，美国人很不开心，因为随着数据中心的建立，电价在急剧上涨”。
第二，知识领域。米歇尔·渥克指出，一方面，AI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增强人类技能，如在医学成像、科学研究还有治愈癌症等方面可以发挥作用。但另一方面，恐怕会适得其反，因为AI会使得人类大脑退化。
她引述MIT媒体实验室的研究称，人们在使用ChatGPT后，忘性更大了。“AI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聪明，但是我们的大脑却越来越弱化，没有办法理解我们所创造的东西”。
第三，在Token开支上，米歇尔·渥克说，很多公司的AI Token开支远超投资者想象。但它们并未区分生产性AI和知识性AI，我们不能只是计算使用Token的数量而不看质量。
米歇尔·渥克还引述一项最新的美国研究机构的调查结论说，在6000多个受访高管中，只有7%的人认为AI有帮助，约70%的受访者认为没有帮助。
那么如何合理使用AI工具呢？米歇尔·渥克认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AI当做脚手架，可以用他搭建东西，但不要全部让他完成，否则在过程中就会失去批判性思维。
摩根士丹利有一组乐观预测：全球AI基础设施投资年底有望突破1万亿美元，2030年将达到7万亿美元；AI未来可为美国GDP贡献1.8%的增长、拉动全球GDP增长1%。但歇尔·渥克认为，这些预测能否落地，仍存在不确定性。
她引述IMF最新报告提出警示：AI会带来金融稳定风险。大量资金集中涌向AI领域，会挤占其他刚需领域的投资、推高利率；市场也已经出现反应，美股近期波动，反映出投资者的忧虑。AI热潮下，资本市场、信贷、投融资的潜在风险亟待正视。
在米歇尔·渥克看来，AI属于典型的灰犀牛事件：风险客观存在，但同时蕴藏巨大机遇。不能只想着规避风险、简单叫停发展，而要学会驾驭这股力量，把它转化为社会福利。
她倡导多方协作的治理方案：一方面降低 AI 资源消耗、缓冲它对劳动力市场的冲击，引导释放正向价值；另一方面主动管控负面风险，通过制度设计重新分配AI红利、分摊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