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货源对甲醇进口的影响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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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建信期货
为“伊”消得人憔悴
——伊朗货源对甲醇进口的影响分析
建信期货彭婧霖 从业资格号:F3075681
一、 美制裁伊朗,打压其石油产业
2018年5月8日,美国宣布退出《伊朗核协议》,并宣称将对伊朗政权重新施加核制裁,且将实施最高级别的经济制裁。《伊朗核协议》是在奥巴马总统任内,美、中、俄、英、法、德六国与伊朗于2015年7月达成的协议,以限制伊朗发展核武器来换取国际社会解除对伊朗的制裁。2018年11月5日,美国对伊朗的全面制裁正式生效,同时包括中国、印度、日本、土耳其等8个国家和地区获得豁免,得以继续进口伊朗石油,配额140万桶/日,有效期180天。2019年5月2日,伊朗原油进口“豁免权”到期后自动终止,美国国务卿蓬佩奥称未来不再给予任何国家与地区“豁免权”,继续从伊朗进口原油的国家和地区都将受到美国的制裁。
在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之前,伊朗是OPEC第四大产油国,日均出口量超过300万桶。自2019年5月美国全面禁止伊朗的原油买家继续从伊朗购买原油,伊朗原油出口量锐减,伊朗原油日出口量从高峰时期的280万桶下降到约10万桶。伊朗高度依赖石油出口的经济体系受到冲击,但由于伊朗的石化工业基础较强,即使在西方的制裁下,仍能保持着一定的出口量。其中相对出口较多的石化产品为甲醇、聚乙烯(或乙烯)、乙二醇、苯乙烯等。
二、制裁波及中国企业
伊朗的石油和化工品出口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美国特朗普政府对伊朗实施的多项制裁导致伊朗经济陷入萎缩,影响波及伊朗境内石化企业。波斯湾石化工业公司(PGPIC)是伊朗规模最大,效益最高的石化企业,其产出占伊朗全国每年石化生产量的40%,出口量占50%。美国财政部以该公司为伊斯兰革命卫队提供资金支持为理由,将波斯湾石化工业公司及其39家关联公司组成的海外销售网络列入制裁黑名单。
除了伊朗境内的石化企业,美国同时瞄准了与伊朗贸易往来的物流企业、贸易商和金融机构。2019年1月至今,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管制办公室(OFAC)多次针对参与销售、购买或协助销售伊朗化工品的企业发布制裁名单。被列入名单的公司将被冻结在美国的资产、禁止与美国企业及个人有生意来往等。
除了伊朗本土的石化企业,部分中国企业也榜上有名。在10月29日最近一次公布的制裁名单中,OFAC公布对伊朗、新加坡和我国的共8家企业执行封禁。根据美国财政部公布的名单,被制裁的包括香港的众祥石化有限公司(Triliance Petrochemical Co. Ltd)、新加坡Jiaxiang Energy Holding PTE. LTD等。
香港众祥石化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于香港成立,是一家主要从事大宗商品国际贸易,尤其是石油化工领域产品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早在今年1月,就因组织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石化产品交易而受到美国制裁。除此之外,在伊朗的中国企业多为中石油,中石化下属子公司,主营业务范围仅限于工程承包,油气开采等石油产业端上游的环节,公开资料中未显示参与石化产品贸易往来等业务,因此并未出现在被制裁名单上。
此外,美国财政部以在中国港口为伊朗国航的船舶安排泊位、供应集装箱船给伊朗国航为由打压中国航运公司。10月,美国财政部将仁达投资控股集团(上海)有限公司(Reach Holding Group (Shanghai) Company Ltd)、仁达航运有限公司(Reach Shipping Lines)、贯中通云有限公司(Deliht Shipping Co. Ltd)列入制裁名单。
三、从无路可销到倾囊相“售”
美国不仅实施经济制裁,更动用政治影响力施加压力。在长臂管辖和一系列制裁名单的威胁下,欧洲部分国家以及东南亚印度地区在2019-2020年间迅速减少从伊朗进口甲醇等化工产品的数量。2018年印度自伊朗进口甲醇月均值为10万吨,2019年月均值下降至5.9万吨,2020年1-8月印度自伊朗进口总甲醇总量为7.35万吨,同比下降89.5%,月均值仅0.92万吨。在国际市场买家需求量急剧减少的情况下,庞大的消费量和相对稳定的运输通道使得中国市场成为伊朗出口甲醇的不二之选。
近年来沿海地区外采型MTO装置的密集投放使得甲醇需求量激增,国产甲醇供应不能满足其需求的情况下,大量使用进口甲醇。海外相对低廉的原料价格及成熟的天然气制甲醇工艺使同质产品在竞争时具备一定的价格优势。2019年我国甲醇进口依存度约为14%,但沿海地区的进口依存度在60%附近。伊朗长期作为中国最大的甲醇进口来源国,伊朗货源在我国进口或货源中的占比均在三成以上。
2019年,在主要的进口来源国中,伊朗占比为28%,其次是新西兰,进口占比约为16%,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沙特阿拉伯、阿曼和进口占比在10%左右。这五个国家合计占比约75%。由于阿联酋地区没有甲醇装置,其进口量实际是伊朗借阿联酋关口外运,若将自阿联酋的进口量纳入伊朗地区实际向中国出口总量,则伊朗货源在进口货源的占比达到40%。
四、伊朗产能跃居世界第二
中东地区伊朗和沙特阿拉伯两国的产能占到地区总产能的84%,卡塔尔、阿曼、巴林等占比为16%。近年来伊朗地区产能扩展尤为迅速,中东地区其他国家甲醇产能的增长基本处于停滞状态。2000年左右,伊朗境内产能仅74.4万吨,2010年Zagros PC 和 Fanavaran PC 装置投产,产能达到约500万吨/年。2018年10月Marjan年产165万吨装置投产,2019年Kaveh产能230万吨的装置投产,2020年伊朗又有两套各165万吨的装置投产,截至2020年12月,伊朗境内年产能达到约1200万吨,产能总量超过美国跃居世界第二,仅次于中国。其中,Kaveh 工厂占地面积达到220公顷,能够日产7000吨甲醇,是世界上单体产能最大的甲醇工厂。
中东地区下游应用较少,消费量小,甲醇以出口为主。2019年中东产量达1384万吨,实际消费334万吨,占到产量的24%,净出口1020万吨。其消费下游结构相对单一,MTBE/TAME 主要用于汽油添加剂,占到总消费量的56%,而甲醛、醋酸合计占比约为30%。
五、伊朗增量货源对我国甲醇进口的影响
2019年,中国自伊朗进口的甲醇总量为305.58万吨,环比增长27.48%。2020年1-10月,中国自伊朗进口的甲醇总量为329.72万吨,去年同期进口量为233.53万吨,增长30.85%,预计2020年中国自伊朗进口甲醇总量在420万吨附近。就单月进口量级变化来看,2019年7月之前,我国单月进口量从未超过一百万吨,2019年下半年至今,单月进口量超百万吨逐渐成为常态。在此,我们简单梳理了2019年7月至进口量级的波动及其产生的原因。
第一阶段:2019年7月-12月。
2019年6月,伊朗Kimiya顺利投产,按照8成的开工率计算,每月新增11万吨产量。随着美国对伊朗制裁的收紧,欧洲、印度买家态度谨慎,约2/3的伊朗船货出口到中国,按照65%的比例计算,则新增出口至中国的货物量约7万吨。此外,9月伊朗大部分装置秋季检修不及预期,开工负荷下滑不明显,仅10月初装置有短停的现象,并未形成持续秋检,2019年四季度自伊朗的进口量达103.2万吨,单月进口量在30-40万吨之间,创下历史新高。
第二阶段:2020年1月至3月。
2019年12月,伊朗寒潮来袭,为保障居民用气,甲醇工厂开始限气。限气事件几乎波及到伊朗所有甲醇工厂,Zagros,Kaveh等装置停产,Kharg、Fanavaran和Marjan也有不同程度的降负。伊朗甲醇装置停车及降负运行给我国进口量造成了巨大影响,期货盘面在进口货源紧张的预期下迅速拉涨。
第三阶段:2020年4月-7月。
限气影响之后,伊朗出口量迅速恢复,4月中国自伊朗进口甲醇41万吨,占单月进口总量的40%。由于疫情蔓延,全球需求出现萎缩,印度及东南亚出现封国现象,国际甲醇价格走低的情况下外盘货源多发往国内套利。多重因素影响叠加之下,7月甲醇总进口量达到136万吨的历史新高水平。
第四阶段:2020年8月至今。
8月台风天气影响下,进口船只到港卸货时间延长,进口量回落至97万吨,随着天气因素的消散,进口量及再次回归至120万吨水平。2020年10月,甲醇月度进口量为123万吨,11-12月单月进口量预期也维持在百万吨附近。
通过回顾,我们不难发现,伊朗产能扩张带动出口增长,伊朗的装置运行情况、装货速度直接影响我国进口量级的变化,期货盘面价格也反映了我国境内,尤其是沿海地区对于货源供应量的预期。11月伊朗多套装置运行不稳定,在临停检修消息的刺激下,期货盘面价格也多有冲高表现。随着我国进口对伊朗货源依赖程度的加深,伊朗大型装置的运行情况对国内供应面的影响程度也被逐渐放大。
伊朗受制裁对于中国甲醇市场的影响不仅体现在进口量的增多,也体现在进口价格的低廉。伊朗货源以远低于非伊货源的价格抢占市场份额,受到贸易商青睐。2018年伊朗Marjan投产,11月CFR中国主港价格月均价为332美元/吨,较10月均价420美元/吨下跌20.84%,创15年以来单月最大跌幅。此后由于伊朗甲醇源源不断地增量供应,我国进口均价一路下行。2020年6月在海外疫情错峰爆发等,海外货源大量转港至我国等叠加因素驱使下,CFR中国主港价格下跌至152.5美元/吨,对应盘面1550元/吨,为全年最低水平。
六、伊朗产能扩张未完待续
2010年至今美伊数次交锋,伊朗政府也意识到相对单一的原油出口结构使得其经济体系在面临制裁后格外脆弱,伊朗总统鲁哈尼及其石油部长也在多场合表示要大力发展其石油及化工产业,拓展下游品种。伊朗石化产业基础较好,未来仍有大量石化产能规划。
伊朗地区的石油化工企业以本国境内企业带头为主。伊朗国有企业主导了伊朗的油气及石油化工行业。下属企业是伊朗国家石油公司(NIOC)、伊朗国家天然气公司(NIGC)、国家炼油和销售公司(NIORDC),以及国家石化公司(NPC)。通过分析Kharg、Fanavarand等已投产甲醇工厂的投资结构,我们发现占据主导地位的Tamin Oil&Gas Petrochemical Investment、Taban-e Farda Petrochemical Group等公司均为伊朗本土投资公司。
伊朗石油部长称在2022年3月底之前,伊朗还将投资170亿美元建设另外27个石化项目,如果这些项目建设完成,伊朗石化项目的投资总额将达到250亿美元。2025年,伊朗生产的石化产品总价值将达到370亿美元。伊朗计划到2022年,把甲醇出口规模提高到1500万吨/年,意味着对华出口将达到1000万吨/年。
七、后市展望及操作建议
踩在脖子上的脚即将挪开,在美国当选总统拜登上任后,美国有可能放松对伊朗的制裁。将于1月20日就职的美国当选总统拜登表示,如果伊朗严格遵守核协议,美国将重新加入该协议,并解除对伊朗的制裁。伊朗近期表示正准备快速增加石油产量,石油部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让石油业设施在未来三个月内做好全负荷生产和销售原油的准备。
拜登政策对于甲醇产业的影响主要体现在美伊朗态度的缓和促使新的甲醇全球贸易格局。受制于特朗普时期对伊朗的强硬态度,印度等国家减少其对伊朗货源的依赖程度,而疫情加剧各国封港使得全球甲醇贸易向中国的引流显现地更为彻底。拜登政府上台后美国有望重返伊朗核协议,若放松对伊朗化工运输的管制,东南亚部分国家有望再次增加对伊朗甲醇的进口量,缓解部分中国进口压力的同时,伊朗长约谈判存协商空间,我国伊朗货源的进口成本将被抬升。
近期伊朗装置运行不稳定,上周放出伊朗装置停车检修计划,冬季伊朗限气的预期逐步被证实,关注后期装置检修计划兑现情况。欧美市场货源紧缺,外盘价格不断冲高分流非伊朗货源,1月进口缩量确定性增强。当前甲醇基本面矛盾尚不突出,境内西南限气减产及冬季物流不畅确定性较高,为期价提供支撑,且后续仍有MTO装置投放及春检等利好想象,期价仍有上行空间。但同时12月-1月西北多套大型甲醇装置的投产,供应面抬升的影响也不容忽视,且期价急涨易激发下游抵触高价心理,利润传导不畅的情况下不支持持续上涨行情。上周五主力合约换月,多头情绪占据上风,谨防期价急涨后高位回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