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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琰投资于江勇:避免组合老化是长期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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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基金经理的老化,是一个我们经常会被问到的话题。每一个基金经理入行的时候,都是当年充满干劲的“小鲜肉”。每一个基金经理的“成名作”,也都是那个时代的“明日之星”。然而,岁月的痕迹让“小鲜肉”不可避免的变成了“老腊肉”。许多人依然会守住曾经的“明日之星”,只是这些公司大多变成了“明日黄花”。

然而,丰琰投资的于江勇却一直走在产业趋势的前列。作为一名1997年入行,2008年就开始管理公募基金的投资老将,于江勇的职业生涯贯穿了A股过去20年最重要的牛熊。他曾经拿遍了晨星奖、金牛奖、明星基金奖、中国最佳基金经理奖等多个权威大奖。他是少数获得过社保组合“5年贡献表彰”的基金经理。他也一度直接管理规模超500亿的各类专户产品。

2020年8月11日,于江勇“公奔私”后的第一个主观权益策略旗舰产品成立。在经历了完整的牛熊周期后,至今年5月底,取得了超过150%的累计收益,大幅跑赢同期沪深300只有3.54%的收益率。特别进入2025年的结构性行情后,于江勇在持仓分散的前提下,保持了组合的锐度。他是少数前瞻性把握AI科技产业的投资老将。虽然于江勇已经有18年的投资经验,但他的组合依然在不同时期保持着与时俱进。这背后,是他对产业趋势的判断和重视。

从2008年开始,于江勇就察觉到产业趋势对阿尔法的重要性。那时候,产业链投资还很少被提及。于江勇就比较早把组合结构从周期转向新兴产业,帮助他为之后几年的业绩打下基础。到了2018年,于江勇又提前超配了半导体,之后在2019和2020连续两年排名社保组合管理人第1。

转向私募投资后,于江勇把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一级市场的调研,从中能更前瞻和全面把握产业的变化趋势。同时,由于比较早研究了人口数量的下行,于江勇基本上不在消费品做过多布局,规避了过去几年的消费下行趋势。

在组合结构上,于江勇既有集中,也有分散。集中的是产业链,50%仓位在AI科技。分散的是个股,不同产业环节都有涉及。骨子里,他偏好带有成长性的均衡。此外,他也会用一部分仓位做多样性的策略,形成低相关性对冲。

所有的净值曲线和投资理念背后,是于江勇热爱投资的初心。他把投资看做是没有退休日的工作。他深知投资是认知的变现,唯有保持学习和开放的心态,才能把这份事业持续做下去。他是这么说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以下,我们先分享一些来自于江勇的投资“金句”:

1.(关于投资框架)相对偏向成长的均衡投资框架,注重大的产业链趋势,但是也会买估值便宜、具有分红属性的价值型公司

2.产业投资很重要的部分,是跟着政策走

3.产业周期持续时间长,意味着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去布局、去兑现

4.很多消费品的“壁垒”,其实经不起推敲

5.投资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大家都是赚认知的钱。提升认知的关键,是保持学习和开放的心态

6.通过团队大量调研一级市场的产业链,帮助我们在二级市场的投资中形成一定的领先性

7.一级视角更大的价值,有时候不是让你多赚,而是让你避免亏损

8.如果一直在单一策略聚焦,一旦失效是很难进行有效切换的

9.市场中期的投资主线,往往是建立在比较清晰的逻辑上

10.投资是一份没有退休概念的工作

从定期分红,到均衡成长

朱昂:于总从业时间非常久,2008年就开始管理公募基金,2011年开始管理社保基金,能否谈谈在这个过程中,您是如何一点点形成对投资的理解?

 于江勇 我走上基金经理岗位的过程,还有点小波折。最初公司让我在2007年发新基金,但那一年A股大牛市。监管希望给市场降降温,新基金发行延后了快一年,一直到2008年5月才真正发行。

当时我管理的富国天成红利,在设计上是一个需要定期分配的产品。分配的初衷,是希望给持有人比较好的获得感。但按照当时的规则,没有实现收益是不能分红的。于是,我们把产品设计改成,只要基金实现收益,一年内就可以做多次分红。

这样的设计对我之后的投资影响很大。因为每隔一两个月就希望给持有人分红,我必须不断把组合的浮盈兑现一部分。这个习惯,让我很早就形成了一个比较均衡、注重获利了结的投资特点。由于组合比较均衡,2009年市场反弹中我的产品表现很好,帮助我拿到了当年证券时报颁发的一年平衡混合型明星基金奖。

2009年结束后,我认为传统的重工业增长模式已经不可持续,当时国家第一次提出了可持续的发展政策。我开始把组合结构调整到符合产业政策的方向。又恰逢创业板开闸,也为市场注入了更多的新兴成长公司。由于比较早切换到了新的产业结构,我的投资在后面几年都是相对顺风的。

2011年富国基金拿到了社保资格,我的投资管理风格、经验和业绩表现比较符合社保基金的选任要求,公司便委派我来管理社保组合。此前社保组合的基准是沪深300,但这一批的新组合,社保基金设置了更偏成长的中证800基准。我最初管理时只有10-20亿规模,因为业绩不错的原因,到了高峰时期社保委外给我这个组合的资金规模达到了400多亿。到了2012年后,我们又开始承接保险公司的委外和企业年金。一直到我离开时,委外的投标才开始逐渐变少。

一路做下来,我的投资风格逐渐清晰:相对偏向成长的均衡投资框架,注重大的产业链趋势,但是也会买估值便宜、具有分红属性的价值型公司。

朱昂:您管理社保的时间很长,规模最高超过了400多亿,能否谈谈管理社保的过程,对您形成投资框架体系,是否产生了一些影响?

 于江勇 社保是长期考核,形成了我比较看重长期的选股方式,组合整体换手率比较低。在管理社保的过程中,我整体业绩都是比较好的。2012年开始的五个完整年度,我的业绩连续五年在前二分之一,也因此拿到了社保五年贡献奖。

2018年是一个分水岭,那一年市场熊市,我的业绩也乏善可陈。但是,我在那一年就提前超配了半导体。之后的2019和2020年,我连续两年排名在社保管理人中排名第一。

这些正反馈,坚定了我在投资中对长期产业趋势的重视。

辨别真假产业趋势,是长期阿尔法的关键

朱昂:这两年大家都在讲产业链投资,能否谈谈您是怎么理解产业投资的?

 于江勇 产业投资这个词,过去几年才被说得很多。在2018年之前,市场还不太讲“产业链”这个概念。

我是比较早形成产业思维的。我认为可投资的产业周期,至少要持续两年以上。过去几年,无论是5G、新能源、2018年底开始的半导体,还是这一轮的AI,都是能够走比较长时间的产业。产业周期持续时间长,意味着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去布局、去兑现。

产业投资很重要的部分,是跟着政策走。为什么我管理社保的时候,能够很早切入到半导体?就是因为看到了可持续发展的政策。2020年第一次提出双碳目标后,直接买新能源也是有比较好收益的。

但是,我们要区分哪些是长期政策,哪些是短期政策。有些政策只是为了完成当年的某个总量指标,比如说加强地下管网建设。这种短期政策我不会参与。还有一些政策,在具体执行层面无法形成闭环,也需要警惕。

记忆比较深的是2015年的互联网+。当时一大批公司都在转型线上化,听上去的故事很不错。然而具体去调研后,总觉得逻辑有些荒唐。有一次我调研公司时,直接在网上买了一副相关的眼镜产品,送到家体验后发现质量很差。还有当时比较火的车联网和汽车后市场概念,其实是很低频的需求。

也有一些和长期因素的变化有关。我从公募出来后,就很少投消费了。出生人口数量的下滑,是能够看得到的。而且,整个人口下滑的趋势,甚至比我当时判断更快。

再具体到这一轮的AI产业趋势,是中美在多方面的对标。AI在美国率先爆发,而中国又叠加了半导体国产替代的需求。只要美国AI的发展不停止,中国的产业趋势就不会停下来。所以,这一轮AI的产业趋势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朱昂:个股选择是主动权益主要的阿尔法来源,能否谈谈您是如何选股的,偏好什么类型的公司?

 于江勇 我们的第一个产品名称含有“中国优势”字样。产品名称背后,对应我们希望长期在成长行业找到具有竞争优势的公司。从组合上看,过去几年我们投的公司以制造业为主。

为什么我们会偏好制造业?主要和两个因素有关:1)我个人的研究背景;2)我对中长期产业机会的判断。

我自己最早是看化工出身的,属于制造业的中游环节。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感受到了各个子领域的周期性。当然,在一轮轮周期结束后,优秀的公司都会逐渐走出来。这些龙头公司,都有各自独特的壁垒,有些靠成本优势,有些有原料优势。

另一方面,前面提到我从公募出来的时候,就认为消费差不多见顶了。所以过去几年,我基本上不太买消费了。相反,我曾经在18年的公司内部策略会上,提出半导体的黄金十年。

人可以老,但组合不能老

朱昂:这一点很有趣,许多从业多年的“老”基金经理,都喜欢买消费,但为什么您能抓住半导体这类新兴产业的机会,又是如何让自己不断学习新知识的?

 于江勇 首先,是对生意模式的理解。很多消费品的“壁垒”,其实经不起推敲。比如说餐饮和一些低价快消品,本质是一种开店周期。今天,大家喜欢吃某种口味,餐饮门店能从一千家扩张到上万家,在快速扩张的过程中收入似乎也在高速增长。但是到了开店周期结束,就很难维持如此高的增长。

大量消费品的收入,是来自扩张期的铺货。甚至很多买消费品的人也知道,赚的是开店速度的钱,并不是一门真正有长期复利的生意。曾经有几年,我在公募和同事经常聊商超。虽然美国大型商超表现很好,但是中国超市的商业模式却也不算很好。总体来说,即便有某几个消费品类的壁垒很高,但绝大多数有很强的周期性。

其次,投资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大家都是赚认知的钱。提升认知的关键,是保持学习和开放的心态。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我能够在18年就看到半导体的机会,也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当时管理的社保基金,需要配置TMT。然而,经历了2015年的“互联网+”泡沫,许多传媒和计算机公司的估值还是很高。消费电子也是跟随苹果创新周期走。于是,我就开始关注到半导体。

后来我出来做私募的时候,一开始也跟着去看一些一级市场投资项目。因为我们另外有一个独立做一级市场的团队,拿了一级市场私募基金管理牌照,。我自己不直接参与一级市场投资但会跟着他们做比行业调研,逐步形成对产业链的深度研究。

在这个过程中,一方面,我发现半导体行业技术很强的团队,都是从美国回来的,而当时公司运营却很艰难。另一方面,自上而下的产业政策看,对于国产半导体发展又是极其鼓励的。两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说明二级市场的半导体正处于底部。

朱昂:从这个角度看,一级市场的视角,对于您做二级市场会具有一定的领先性?

 于江勇 这是我过去两年思考比较多的问题。通过团队大量调研一级市场的产业链,帮助我们在二级市场的投资中形成一定的领先性认知。

比如说,我们比较早就关注到做算力芯片测试的公司。随着大算力芯片放量,检测的复杂度和需求都在大幅上升,而这块过去很大比例依赖海外,国产替代的空间很清晰。还有一年多前就被一级提到的光交换机(OCS)、商业航天、环卫车电动化等方向,后来都陆续在A股变成了很强的主题。这些,都是一级视角带来的提前量。

一级市场视角更大的价值,有时候不是让你多赚,而是让你避免亏损。

最典型的就是新能源。2022年市场后来不好,我们也有一些损失,但我们没有在新能源的高位被深度套住,这一点得益于一级市场的视角。当时一级市场去调研的时候,很明显看到许多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在新能源产业大规模扩产。我自己还甚至和一家公司参与过招商的过程。调研完之后,我们能比较明确知道新能源后面一定是产能过剩的。

朱昂:私募基金是要求绝对收益,这一点和公募基金完全自下而上选股的方式有点不同,您又是如何去满足中长期客户绝对收益的要求?

 于江勇 我在公募基金期间,也管理过保险公司委外的专户。这些账户,大部分是允许基金经理做主动的择时。但我之前择时的幅度不会特别大,比如说把仓位从90%降到60%。

做了私募后,我发现熊市降仓的过程要更果决。我之前不是“手狠”的人,换手率很低,而且许多组合中的好公司不舍得全部卖光。所以在2022和2023的熊市中,净值也出现了一定的回撤。

但在924之后,市场整体向下的波动不会很大,我们有了更积极操作的空间。从2024年底之后,我们也不再对仓位做过多的博弈,把精力放在了个股选择,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后续,我们也会根据市场的不断变化而进行策略的不断迭代调整。

行业集中+策略多样化

朱昂:在组合构建和管理上,您是怎么来做的?

 于江勇 我们的组合,行业是相对集中的,持仓是比较分散的。

说集中,我们有50%以上的仓位和AI产业相关。说分散,我们的持仓覆盖在这条产业链各个细分环节的龙头公司,包括光模块、PCB、半导体存储、封测等都有。我认为在一个产业趋势向上的周期中,不同的细分环节在不同阶段都会有表现。

除了主观选股,我们还会拿出大约20%仓位去做一些辅助策略。比如说,我们有一套ETF打分策略,用5%的仓位做一定的ETF轮动。这套打分策略,会辅助我们判断哪个宽基的贝塔更强。

最典型的是今年4月初,我本来主观上偏谨慎,但打分系统显示创业板是最强的。里面的持仓结构大部分是光模块和锂电。于是,我就把持仓结构调整得更为积极一些。最后,整个4月我们业绩都还比较好。

2025年11月,我们把这些小策略单独拿出来,做了中证1000多策略指数增强产品。在这个产品中,我们的策略涉及到主观选股、红利、北交所、期货对冲套利等多个相关度较低的策略。我们的目标有两个:1)每一个子策略和指数的相关度较低;2)子策略自身要有稳定的超额。这个产品,有点类似于主动管理的多因子指数增强。

运用多策略的好处是,帮助我们从更全面角度理解市场。当某个单一策略失效时,我们能够迅速切换到另一个有效的策略上。如果一直在单一策略聚焦,一旦失效是很难切换过去的。

朱昂:能否谈谈对接下来市场的一些看法,以及您看好的方向?

 于江勇 我认为未来两年市场的主线还是科技。

第一,AI本身处在一个超级周期中。AI创新的源头在美国,目前依然没有看到美国软件企业在AI资本开支的结束。无论是资本开支还是大模型的收入增长,都是非常强劲的。美国创新不结束,AI硬件的逻辑就不会打破。

第二,中国是这一轮AI创新重要的对标方,必须跟上美国的节奏。同时,我们还要把半导体扩张期的缺口填补起来。在大的AI周期下,中国又叠加了一层半导体自主可控份额的提高。目前看,无论是半导体设备还是存储,国产企业的份额还都不算大。

纯粹的做投资,是一辈子的事业

朱昂:许多人或许对丰琰投资并不了解,能否先说说为什么起名字叫丰琰?

 于江勇 琰代表着美丽的石头,又映射了英文的milestone里程碑。无论是一级市场投资,还是科技创新的企业,都需要迈过一个个里程碑。

朱昂:当时是处于什么样的愿景,成立这家私募基金的?

 于江勇 一开始丰琰投资成立是做一级市场投资的,后来申请了二级市场的管理牌照。我个人在公募基金的后期,一方面专户和养老金的招标也差不多结束了;另一方面有比较多事务性的工作,经常需要去向机构投资者交流,并不是所有的时间都能用来做投研了。我个人还是喜欢聚焦在纯粹的投研工作上,所以就从公募基金出来开始做二级私募。

朱昂:您个人做投资的时间很长,在成长过程中有什么重要的时刻?

 于江勇 其实2018年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2018年整体对市场过于乐观,当时认为中国纳入MSCI后每年都有大量外资流入。不过,2018年比较早布局了半导体,对后面几年的业绩领先打下了基础。包括后面几年表现比较好的白酒,当时我也买了。

经历了这个阶段,我发现市场中期的投资主线,往往是建立在比较清晰的逻辑上。

朱昂:作为一名投资老将,是什么支撑您持续在一线做投资?

 于江勇 很多年前我就想清楚了,最后一定要做一个自己的公司。因为资是一份没有退休概念的工作。你做管理,可能过几年就退休了。而且,我的性格,也不适合长期走管理的职业路径。对我来说,投资是最适合的职业。

朱昂:投资压力很大,您如何缓解压力?

 于江勇 做了很长时间基金经理后,已经习惯应对压力。做投资,就需要持续做判断。我自己也很早开始打太极拳,可能是投资圈中打太极拳水平最高的人之一。

事实上,我们做的股票投资,属于风险很小的一类资产。只是说,股票资产相比过去的非标和信托,会有一定的波动性。这种波动,对于一些客户可能难以接受。这也需要我们能够识别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做好客户的适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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