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爸爸教我的事:用“有限人生”玩一场“无限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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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果无限对话
反过来想,永远反过来想。把一种局面或者是一个问题颠倒过来观察,反过来从糟糕的结果倒推——如果事情未能如计划进行,出了错会怎样?我们不愿意落入怎样的境地,而什么会让我们落入那样的境地?
与其研究成功的方法,不如列出一份可能导致失败的错误清单——懒惰、嫉妒、怨恨、自怜、自恋,所有那些会反噬自身的心理倾向。只要能够避开这些,你就会获得成功。
——查理·芒格
我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一个叫陡城的村子,家里四个孩子,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我是老大。
我父亲年少时考入了中科大少年班,但因为时代关系,中间退学回村做了一名乡村教师。我的印象中,他却从来不教我们具体的知识,而是送了我们几个影响终身的“礼物”:
我们一家人一起建了一栋楼。
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天回家路上捡到一本杂志,封面是一栋西班牙别墅。
我问我爸:“为啥我们住的是洞,人家住的是楼?”
他说:“在西北大家都住洞,冬暖夏凉,成本低。”
我说:“但是我非常喜欢这个楼。”
他说:“喜欢那我们就一起盖一个。”
我爸买了建筑工的书,从一砖一瓦开始自学……他带着我们一家人用了18年的时间,盖成了一栋楼。
现在,这栋楼成了村里的图书馆。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写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当年要盖这个楼,他说,
“一个家庭需要有一个共同的梦想,才能走得更远。所以我们要设定一个目标,一起去完成。”
我后来做的很多事,包括如今做营地,其实本质,也都是在“盖房子”。
对于信奉价值投资理念的专业投资者来说,芒格的那句“Invert,always invert.”是很多人的座右铭。
而李海波作为商业界一个天才般的“异类”,他的经历和人生态度,以及由此衍生出的那种“有趣”和“松弛感”,成为了别具一格的魅力之源。
大家很迷恋于听他讲述一个个“主动作死”,又“起死回生”的人生经历,而他的这些经历,对于从事专业投资的金融圈人士来说,获取成为了开拓思维和打开心胸的“逆向思维”的灵感之源。
用有限的人生,去探索一场无限的游戏。
图. 文化产业投资人、星谷营地创始人 李海波
文化产业投资人、星谷营地创始人李海波曾做客泉果无限对话,分享了自己创业历程中的一段段“踩坑”,又“从坑里爬出来”的经历。
李海波是在文化和消费领域的连续创业者,也是一位文化产业投资人。他创业及投资的项目覆盖设计、产品、服务、移动互联网、音响、营地等,横跨几十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与其说他在创业,不如说他是通过创业这件事,进行一场人生的探险——
2014年,李海波创办海趣网,在声学大师林克维茨理念的影响下,推出了Pluto发烧音响产品,成为移动互联网端创新营销年度案例;
2015年,李海波出任喜马拉雅副总裁,用自己总结的爆品法则和创业思维,推出小雅人工智能音响,实现喜马拉雅主播端与用户端数量跃迁式增长;
2021年,李海波投身营地领域,星谷系列露营地一经推出,迅速成为行业现象级案例……
他戏称自己是“战略忽悠官”——“我是每个行业中那描绘愿景的人;至于具体怎么走——找会的人、懂的人,让最会的人来管事儿。”
他迷恋探险家沙克尔顿,110年前在《泰晤士报》上,为了征召探险南极的团队而刊登的招募启事:
“赴南极探险,薪酬微薄,极度苦寒,危机四伏,且数月不见天日,不保证安全返航,唯一所得,只有青史留名。”
以下为李海波分享实录精选:
今天不是一场授课,也不是关于成功的分享,而是一场关于“失败”的故事会。因为回顾自己近30年的创业经历,我发现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踩坑”。
今天的这些故事很零碎——有讲到我是怎么走过来的,这有基因层面和童年教育的影响,也有不得不“填坑”的被动选择;既有大公司在生死关头的抉择,也有小公司努力活下去的故事……
在无数个对与错的选择中间,我也提炼了一些成功“活下去”的小方法。但很多当时偶然的成功,都和时代背景与判断分不开,所以这些经历无法找到趋势,也大概率不能复制。
希望这些零碎的故事中,我的选择和思考,能带给大家一些小的参考和启发。
童年时光:“爱折腾”是原生家庭植下的基因。
首先,这个话题拉得有点远——人生道路,有时是能力问题,很多时候是选择问题。
而大多数选择,跟童年时期种下的根有关系。
我出生于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水泉镇一个叫陡城的村子,家里四个孩子,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我是老大。
我父亲年少时考入了中科大少年班,但因为时代关系,中间退学回村做了一名乡村教师。我的印象中,他却从来不教我们具体的知识,而是送了我们几个影响终身的“礼物”:
第一个礼物,我们一家人一起建了一栋楼。
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天回家路上捡到一本杂志,封面是一栋西班牙别墅。
我问我爸:“为啥我们住的是洞,人家住的是楼?”
他说:“在西北大家都住洞,冬暖夏凉,成本低。”
我说:“但是我非常喜欢这个楼。”
他说:“喜欢那我们就一起盖一个。”
我们一家人用了18年时间,自己盖成了一栋楼。
现在这栋楼成了村里的图书馆。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爸写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当年要盖这个楼,他说,
“一个家庭需要有一个共同的梦想,才能走得更远。所以我们要设定一个目标,一起去完成。”我爸买了建筑工的书,从一砖一瓦开始自学,还真的把这事干成了。
我后来做的很多事,包括如今做营地,其实本质,也都是在“盖房子”。
第二个礼物,是他教我自己动手做音响。
小时候村里没电,全靠干电池接的大喇叭。我爸负责村里的广播站,有次县图书馆送来了一箱唱片,其中有一张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第一次听到那个音乐,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心想: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美的声音?
于是我爸就给我们定《无线电》杂志,带着我们研究原理,自己动手做各式各样的音响。
而我后来创业卖掉的几个小项目,其实也都是在“做音响”。
第三件礼物,叫“一起去创业”。
我上初二那年,我爸说:“从这个假期开始,给你十块钱,你带着弟弟妹妹——最小的妹妹那年只有五岁——假期45天都不准回来,在哪都行,干啥都行。假期结束后,把本金还给我。”
所以从初二开始,每个假期我们都在外面“流浪”——住不起宾馆,只能在涵洞里搭棚子住。
起初是两个妹妹负责做饭,我和弟弟出去干体力活。后来发现根本挣不到钱,连十块钱本金都还不起。
于是我们就去县城里观察,有什么生意可做。我们发现,大家都在卖一种用硅胶翻模做的石膏财神像,成本两毛,能卖到五毛。但直接这么做不行,竞争对手太多。
两个妹妹拿五块钱去买了各种花,打扮财神像,我在上边写了一行字——“送财童子”。刚好到了腊月,农村开始准备过年了,我们就挨家挨户推销,卖得很好。因为“送财童子”来了,大抵是不好拒绝的。
那个假期,我们用十块钱的本金,挣了1000多块钱。“巨款”到手后,我爸只拿回了本金和利息,剩下的钱交由我们自己支配——
我们拿出一半的钱,把县新华书店“搬空”了——买了667本书,成立了村里第一个图书馆。里边的很多书我至今没看过,比如《怎么养猪》《饲料怎么配》……但我们敬畏每个带字的东西,因为农村太缺乏这样的文化环境。
剩下的钱,我们买了一架“海鸥4A”双反相机,开始学摄影。后来我在中国摄影家协会任职了好多年,也办了几次影展,都是这架老相机教会我的。
很多年后,我慢慢地发现,我所有的选择和“折腾”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偶然,其实都有根。
图. “老爸的礼物”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我的父亲、兄弟姐妹和我,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用有限的人生,去探索一场无限的游戏。
我从做农民开始,当过摄影师;后来机缘巧合考上大学,开始在学校里搞社团,话剧社、摄影社;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去乐队当了两年贝斯手;后来在《中国青年报》的深度报道部做了十年记者;又去做编剧、做科学媒体,后来又做设计、做音响,被喜马拉雅并购,再后来又出来做星谷营地。
几乎每两三年,我就要切换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今天,我快50了,仍然还在不断折腾、在成长,在寻找自己的路。
设计“生涯”:一个爱好不经意成为了救命稻草。
我的第一个创业项目,是加入了一家非常好玩的公司,“Quirky”——一个设计师的想法实现平台。
我们前期的很多产品,比如能绕桌腿转弯的插线板,第一年就卖了7000多万。但野心太大了,一下子招募了22万个设计师,要给付设计费,要养员工、搞技术开发……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个项目就黄了。
然后我决定把房子卖掉,再去创业。
我们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设计——把瑞士军刀的功能集成在iPhone手机壳上。当时就一个想法——这听起来很厉害。
仅凭一个idea、一张草图,这个手机壳在Kickstarter(众筹平台)上创造了当年的众筹记录,一周筹了175万美金。
我没想到大家的热情度这么高,于是马上开始开模、打样。大概过了六个月,样品生产出来了。
我狠心买了个iPhone 4,套上这个手机壳,简直“完美”!刀子、锯子、剪子啥都有——但就是没有信号。因为手机壳是铁做的,产生了“法拉第笼”效应——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图. “瑞士军刀”手机壳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我们马上改设计,改用碳纤维,又投了很多钱。
做了一年半,产品终于上线了。我们写了超长的文案,请模特拍了各种使用场景,准备大卖一场。结果这时候iPhone 5上市了——跟iPhone 4的外形不一样。成本400块的手机壳,9块9都没人要。
作为一个设计师,连手机壳行业最基本的技术、更新节奏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贸然进入,白忙一场。
之后,团队还设计了双头图钉、儿童凳子……各种折腾下来,耗光了我过去十年的所有积累,还欠了债。
我打算解散团队,不创业了,好好找个工作去打工。
图. 团建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但是,要先把手头的债还完,我还能做点啥?
2001年,我建了一个BBS论坛,叫“Hi-Fi DIY”,自己动手玩音响。一直延续小时候的爱好,几乎每个月,我都会做一个创意音响出来。
每个月都有人排队来买,做一套卖一套,有段时间,我基本就靠这个过日子。
这个论坛一度发展到270万会员。其中有一个海外的版主,非常“奇怪”,每次都用英文发帖,说:“你们这些人别玩了,路径错了——声音不应该被困在音箱里,一定要让单元本身发出最好的声音。”他就一直在跟我们争论这件事。
我慢慢地,对这个老头非常感兴趣,就专门飞去德国见他。见面后,我一了解他的背景才发现,他是个大神——大师林克维茨,声学三大定律之一“LI理论”的创始人,当时他还是高端音响德利芬根的总设计师。
我说:“能不能拜您为师?”他说:“你要是愿意把你从前那些裹脚布全扔掉,我就愿意教你。”于是在他的理念影响下,我开始不做带箱体的音响,试图用管道还原单元的声音。跟着他一做就是17年。
最后做出来的产品——Pluto音响,看起来就像个水管子。当年拿到了欧洲百万级音响评比的全球第三名。
图. Pluto音响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后来就开始得到、一条等平台上卖,我心想:“希望能卖个几十套把账还掉,我真的不想再创业了。”
结果开售几天,就卖出了几百套。但这个音响是纯手工用锉刀加工的,我基本上一个月才能做一套。
这一下子,我又被迫开始创业了,去融资、招人。用了整整三年时间,才把产品交付完。
一个原本只是想“救命”的小爱好,我们八个人的团队,居然就这么做成了。
基础设施:是一切“做梦”的前提后来我的小公司被喜马拉雅并购了,我也加入了喜马拉雅。
我就在想,除了卖音响这件事之外,我还能带来哪些价值增量?
首先要想明白,这个企业的本质是什么?
其实它本质上是一个把人和内容连接起来的知识消费型企业——把大量的人在过去几十年里取得的专业成果,以压缩的形态呈现出来,帮助用户节省时间。
这就涉及了“内容生产”和“内容消费”两大核心环节。
从哪里切入会带来新的增长?
我在内部成立了一个“黑客实验室”——只做一件事,让小伙伴们提出有哪些可以做的机会。每个月筛选评分高的方案,直接真金白银奖励。最后我们组织了49个“精兵强将”,这些人都是脑子特别“爱做梦”的人。
但所有做梦的前提,第一步一定是基础设施的搭建。
1965年,库布里克把阿瑟·克拉克的《2001:太空漫游》拍成电影,电影里,所有的交互都是语音完成的。
大家今天拿出微信,发一段语音,然后转成文字,简直不能再简单了。可放在十几年前,语音的识别率非常低,更别说识别方言了。声音技术的大爆发,也就是这六七年的事情。
我们当即挖了一位声音技术的大牛,只做一件研究:如何能够通过语音进行搜索。
“基础设施”搭建好之后,紧接着就是解决内容生产端的东西。
我们基于语音搜索的研究,做了一个“主播神器”——
第一,在嘈杂环境下,清晰录音;
第二,一个人扮演不同的身份角色,通过声音的转换,你可以是老人、小孩、女生、男生等等;
第三,当你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时,可以做到只采集你的声音,不采集周围声音。这就意味着,哪怕在餐馆里,也能正常直播。
在没有AI的年代,这个主播神器实现了“伪AI”的作用,可以快速把我想说的内容,自动识别和梳理,变成“可上传”的内容。
图. “主播神器”界面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主播神器实现了生产端的快速增长——喜马拉雅平台的主播从原来的144万人,增长到1000万人。
同时,我们把喜马拉雅所有的版权都开放给大家,并且只要你愿意来这读书,我就给你发工资。
通过开放的生态,它成了一家“生产制造型”的出版企业,不是自己生产内容,而是提供大量的工具、技术、版权、内容以及用户,来帮助这些生产者实现变现交易。
大厂硬战:用“内容”和“减法”打造护城河前端的内容生产解决了,后端,我们做了“小雅”智能音箱。
小雅是2017年发布的。我当时信心满满,但没过多久,就面临一个严峻的现实:
几乎每个月市面上都有一个音箱发布,定价分别是299、199、99,接下来促销变成89、69、49……硬是把价格打到这个程度,这事我们就没法玩了。
当时所有大厂都认为,如果今天不占领音箱这个“入口”就晚了,人们可能不会再用屏幕了,而是用语音来搜索、来接受广告推送、促成销售,所以每家都在硬上,一年砸几百个亿去补贴。
当然,最后做成的没几家,因为大家都把硬件定位成一个流量变现的工具,一旦你用这种思路,那就完了。这高估了语音在当下的影响力,但同时也低估了语音以“潜移默化”的方式在其他领域的长期影响。
这都是后话。
当这些行业巨头纷纷下场时,我们这种小创业公司根本玩不了这个游戏。
要把这场“硬战”扛过去,我们就得想别的招儿。
乔布斯说过一句话,无论硬件多么优秀,你的领先周期只有6个月。而创造一种创新的软件和服务,则能领先60个月。
作为一家知识消费型企业,内容和软件就是我们的竞争优势。
但这样的企业最难的问题是什么?
人群和内容虽然整合了,可是场景不在。
把硬件和软件服务结合,并且为内容找到合适的“场景”,那它就有机会成。
我们做了个“减法”,结果发现用户特别喜欢。
比如这是给“恐龙凶巴巴”做的一个壳,作用只有一个:套上去之后,就只能播放恐龙凶巴巴的内容。
我们一下就变成了一个“玩偶公司”,你想听什么内容就换上什么壳——用NFC实现智能音箱的交互。
它其实是个筛选器、漏斗,帮助不会用语音交互的小孩子们,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
因为语音交互这个技术,其实是向前走了几步,但很多时候,用户愿意退半步。
所以你看——用“减法”实现“场景”的精准定位,让智能工具“后退”一步,变成了人人能理解、能触达的方法。
我们和民政部合作支持扶贫工作,把原来农村村口的大喇叭功能,搬到了家里这台音箱上。每天准点播报农业信息,进行信息扶贫入户。
我们还和希望工程联名,把设备铺到32万间教室。我们把北上广深一千多位名师对教材的深度讲解内容,搬到了贫困地区的课堂上。每天课间或者中午休息时,老师按下播放键,直接播放给学生听就行了。
我们还跟儿童绘本基地合作,做了一个儿童专属,里面全是儿童内容。家长就觉得买这个放心,没有乱七八糟的内容,只为孩子听故事······
所有这些说到底,其实本质上都是在“卖内容”来做企业,硬件只是一个内容的承载工具。
这又回到我刚才讲的那句话:乔布斯在回归苹果时讲过——一个硬件,如果没有和内容结合的基因,它的竞争周期不会超过六个月。
但如果叠加了内容服务、软件服务,它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别人想干也干不了,就算能干,也要花大量时间和金钱。
荒野变营地:打造土地上的互联网企业在喜马拉雅第五年,我决定撤退,去折腾点别的事。
偶然的机会,和朋友合伙,开始做营地。
2021年,恰好是营地大发展的时机。之前属于体育产业,后来归到文旅产业,也有些企业往酒店产业靠。
但今天的创业,已经不是看着行业热就扎进去、拍拍脑袋就干,而是要通过大量调研和调查数据支撑。
客观的数据从哪里来?我前期用一年时间走访了84个营地,写了几十万字的营地白皮书,包括美学、餐饮、供应链怎么打通,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
第一个核心要素,原来延庆的“双秀湖”,从国贸开车需要四个半小时才能到。现在的基建,从国贸出发全程高速,只翻一点点山,40分钟就能快速抵达了。
第二个核心要素,北京200万人,周末出行用于度假的房间加起来只有7400个,农家乐在清明节甚至能炒到一晚一万块钱,供需严重不足。
我觉得,做营地也是一个“内容产业”。
既然是内容产业,我就必须赋予它一个独一无二、让人认同且愿意传播的内容体系,要做点不一样的事——大家都在搭帐篷的时候,我决定做车。
我买了1000多台旧车,看似是在改造房车,实则是在新车上“盖房子”——2米的大床,干湿分离,还有一个9平米的儿童房,顶层还有30平米的露台……
“专业露营玩家”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客户。我要的是独家享受型、追求体验的客户,既要拍得好看,又要住得舒服……所有的设计和标准,全是按酒店来配置的。
当然,它的体量和设计,根本上不了路。但我也没打算让它开动,它就是一个披着“房车”外衣的酒店。
互联网产品或游戏中常提到一个词,“峰值体验”,是指综合感官的极致刺激。
我们将这个思路,也用到营地的运营中——视觉、触觉、味觉、听觉、嗅觉,全部都要做到位。
这个过程借用了一个非常好玩的心理技巧,叫做——创造人生中的AHA时刻。
比如,每隔200米的路灯上都装有音响系统,不同时间、不同区域,匹配不同氛围的音乐。我们在选烤炉的时候试了几十种,最后选了一种电焖炉,既能做出好吃的烤肉,还不让你体验到烟熏火燎的感觉。
我们合作了知名餐厅的食材供应链、知名咖啡厅、威士忌酒馆、剧本杀空间入驻,一年还要做四五十场免费的小型音乐会……
所有这些细节,都是用“仪式感”来创造幸福感,要让客户把这个地方和“美好”联系在一起,才会有复购。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这些合作,不是业主和租客,也不是利润分成,我索性全权交给合作伙伴打理,租金都不收,共同提升客户体验。
很多人认为,有利润的事情都得自己干,餐饮酒水演出都利润可观,但因为我并不是这些领域的专家,自己干又干不好,客户的体验就不会太好。
这些短期看起来“便宜”的做法,其实就让我成为了一个“链接器”。
只要你愿意开放资源,你会发现大家其实都是品牌的助力者。最终你要的,并不是从这些人身上直接赚钱,而是去形成品牌价值。
慢慢地,营地越来越像一个土地上的“互联网企业”了。
营地的300个坑:想干个大事就是失败的开始要素。
当然,在这个充满故事的过程中,也充满了事故。
我接下来要讲的——全是“坑”。
比如,我们完全低估了荒地的野性,完全是野生状态。我居然忘了给房车装纱窗……当客人们烧烤完非常开心地回屋,发现满屋子都是虫子。但怎么办?我始终坚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坏事”。
我们请了北京师范大学的老师,对植物和虫子做了分类。我们在每间房里放了一个60×90cm的画框,只要你抓到虫子、采到植物放进画框里,第二天早上就能拿到一套已经冻好的标本,可以带回家。
结果最后一家人挤在儿童房里观察“今天来了多少只”。这居然变成了一个卖点!小朋友们把它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荒野动物园。
一路上类似的小坑不断,我们秉承着“不懂就问、不会就学、知错就改”的原则,也算一直在往前走。
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把“星谷”营地变成了“星系”——扩张了星空、星云、星月……管理规模超过70家营地。
所以我们就打算扩张、去融资。因为我们是“营地网红”,融资谈得也非常容易。
这是2021年的战略会笔记,记录着目标当年完成2个亿的销售额,明年5个亿,后年22个亿……
图.2021年的战略会笔记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还计划要建构整套的流量运营体系和技术体系,投入将近2000万去做技术平台的研发,要用区块链技术把认证全部做起来——所有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是重复了当年互联网爆发时期的路线。
那时候觉得未来一定是美好的,一切都是确定的,只要你努力就够了。
2022年,我们又开了一次战略会。当时我是一个“确定主义”的实践者,就是那种“有志者事竟成”的状态,我觉得我努力了,干啥都能成,甚至能上市。
但事实证明,在确定性的游戏里,只有头破血流这一条路径。
这个世界,就是不确定的。很多事情的变化,完全不在计划之内。
林地政策突然收紧,我们从一家明星企业,一夜之间负债。“连拆带砸”、各种赔偿、法律程序的冲击,仅仅一年半的时间,就把我打懵了。
咋办?还得活下去,还得干。
改用低代码,2万块钱租了一个别人酒店的管理平台,把原来的供应链系统,缩减成一个订单系统,用来做营地管理;每个人都身兼数职,营地的负责人甚至自己学开挖掘机、修水管。过去这一年,居然干得还不错。
我们用了11个月,把所有债都还清了。
做到最后会发现,跪地磨刀、回到生意的本质,是活下去的唯一路径。
图.星谷营地
来源:李海波泉果无限对话内部分享
那我是谁?我到底能干啥?
回想过往的经历,其实我很多愿景,只是基于自己的兴趣出发,产品经理才是最适合我的那个角色。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做音响,还是我喜欢的各种设计类产品,其实一直都是一个产品经理的角色。回归到产品,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所以我延续“星谷”房车的思路,用一辆小型车,把所有厨房工具、冰箱全都装进去,顶上扩出来一个儿童房……现在已经联合了充电桩、汽车产线、道路许可,并通过区块链认证技术,实现出租和收益透明化。车还没出来,现在已经有了一万多个业主。
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多了,我每年都会把这句话读一遍:“想干个大事就是失败的故事。”
因为想干个大事的时候,就意味着你已经开始有妄念了,就开始“赌气”了。
无限游戏:重要的是与谁同行身边好多人都觉得我是个“八爪鱼”,什么都干。
我投资的项目包括康养、营地、疗愈公司、零食手办、商学院、影视等,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行业。
我也经常会被问到,“折腾”这么多不同的领域,你怎么进行时间和精力管理?
第一,我觉得最重要的诀窍是——你喜欢一件事,不一定要把它做到专家的程度。
“浅尝辄止”是我常用的一个方法。和很多人不同,我从来不被“一万小时定律”这套东西束缚,还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东西等着我去探索,这样会活得很轻松。
比如说画房车的设计草稿图,我在视频号上99块钱买了三节课,又买了几本书,用半个月掌握画图的方法,基本就够用了。
第二,把事情交给会做的人,也是个很重要的能力。
我更像是个在每个行业里“画饼”、描绘愿景的人。至于具体怎么走——找会的人、懂的人,让最会的人来管事儿、并拿走大头。
可能跟很多投资人不一样,我比较“奇葩”一点,从来都不是投资项目的深度参与者。
但其实我的逻辑很简单:所有我要做的事情,我只找对的人,然后把80%以上的利益都给他。这样我基本不用去管这些项目,他自然会把这件事做好。
怎么找到合适的人?
正好在这次故事会的尾声,分享给大家一句我最喜欢的话:
“赴南极探险,薪酬微薄,极度苦寒,危机四伏,且数月不见天日,不保证安全返航,唯一所得,只有青史留名。”
这是探险家沙克尔顿110年前在《泰晤士报》上的一句招募启事。他用这句话招来了138个伙伴去南极探险,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分之一,但他们完成了这件事。
这就是我今天寻找同行伙伴的标准。
很多时候真正理念一致的人,才能够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