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经典《祖鲁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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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姚斌
吉姆·斯莱特的“祖鲁法则”来自英国军队与南非部族祖鲁王国的一场传奇战役。1879年,英国军队入侵祖鲁王国。祖鲁族自知实力悬殊,因此采取集中火力的突击战略,凭借长矛与盾牌战胜了拥有强大火力的英军。斯莱特以此命名自己的投资理念。其意为,居于弱势的投资者必须向祖鲁族学习,集中火力,在自己选定的投资领域,这样才能发挥优势,以小博大,最终打败机构投资者,赚取高额利润。
斯莱特曾带着他的全部资产2800英镑进入股市,不到十年就打造出自己的金融帝国,价值2.9亿英镑。1973年,金融危机席卷整个英国金融市场。这使斯莱特在事业巅峰时遭遇了滑铁卢,损失惨重,而他却始终选择坚持。在沉寂十七年后,他重新出发,再度打造传奇佳话,仅仅所投资的一家公司股价在17个月间就上涨了40倍。他潜心研究“祖鲁法则”,这就有了之后的《祖鲁法则:如何选择成长股》一书。
祖鲁法则核心在于成长股
斯莱特指出,《祖鲁法则》概括了他在1992年投资时所用的方法。但实际上,这是一本写给个人投资者的书。斯莱特一直把注意力集中于小市值公司上,他相信“大象不会飞奔”。他也会寻找购买相对较为廉价的股票,这是通过比较预期的市盈率与预计的增长率而确定的,即著名“PEG”。而聚焦小市值是因为小市值公司没有得到投资者的充分研究,所以可获利的交易机会更多,并且,它们的表现比大型股票要好得多。事实上,在过去50年里,微型股的表现超出市场平均表现8倍以上。
作为祖鲁法则核心的一部分,斯莱特聚焦于成长股。成长型投资通常理想的做法都是确定预期的市盈率远低于增长率。例如,一家市盈率为15倍的公司,假如它每年的增长率为30%, 那么它就会具有吸引力,等于0.5的PEG值。但假如每年的增长率只有5%,那么PEG将会是一个很高,并且不具有吸引力的数字:3.0。但是,仅仅考虑公司盈利的增长并没有太多的用处。该公司应该拥有合理的增长记录,这一点至关重要。它至少应当有过去两年的增长记录,以及两年的预期增长数据。任何低于这一条件的情形,都不能给出足够的证据,以确定这种增长是真实的,而不是从一时挫折中复苏。
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标准是,确保现金流超过每股收益。太多公司的表现看起来都挺不错,但如果其每股收益并没有得到现金的支持之前,它们的利润都是虚幻的。通过确保现金流总是超过每股收益,就可以避开世界上许多的“安然公司”。购买一家拥有健康的现金结余和现金流远超过每股收益,表现良好的一只成长股,比其他任何一项投资都更让人放心。现金流是任意一家企业的命脉。许多顶级投资者都将现金流视为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巴菲特用“并非所有的收益都是生来平等的”这句话,简明地表达了这一观点。他对那些产生的现金盈余,能够向股东派发股利,或是将其用于真正意义上扩张的公司,与那些仅仅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将其大部分利润用于新购或更换机器设备的公司进行了区分。
与收益相比,现金流更难伪造,也正因为这一点,充裕的现金流可以避免公司的伪造账目,而这正是许多看起来具有吸引力的成长股最终落败的原因。每股现金流至少要超过每股收益,这是一条非常宽松的要求。假如与每股收益相比,一家公司每股现金流的表现要好得多,那么在最后评估其股票是否值得购买时,应将这一点作为它的优势。但是,一家公司的股票价格与现金流比率(PCF)并不能表明一家公司拥有强劲的现金流。意识到这一点很重要。那些吞噬股东现金的公司也可以称为“现金老虎”,但以斯莱特的经验来看,它们很少对投资者有利,所以应该避开那些在过去5年中资本支出超过其现金流的公司。寻找现那些现金流远超过资本支付的公司,以确保公司给股东留下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运用祖鲁法则增进技能
好的投资常常会颠覆传统观点。斯莱特确信,找到一种经过检验的投资方法,年复一年,它可以让你有很大的机会,以相当大的优势打败专业投资者和市场。实际上,只有不到10%的基金经理能够经常战胜市场。小型个人投资者具有极大的优势。但是,在试图跑赢市场时,所有的投资者一开始都会处于不利的境地。和指数的变化不同的是,所有的交易,投资者都必须支付成本,并且在基金上投资的人还要支付初始费用和每年的管理费。对机构而言,投资中的困难是可悲业绩数字的部分原因——只有不到10%的基金经理能够经常战胜市场。
巴菲特或许是世界上最成功的投资者,他很好地总结了机构投资者的难题:“鼓鼓的钱夹,是成功投资的大底。尽管好企业一直都有,而且数量从未减少,但对我们而言没有用,因为我们无法选择与我们的资本规模不相称的投资。只有当投资金额达到1亿美元以上,我们才会考虑购买这一证券。有了最小的投资要求,我们的投资空间大或缩小。”换句话说,由于某些公司太小,即使机构投资者认为它们的股票可以大幅胜过市场,也不愿意投资这些公司。
而个人投资者的投资“空间”比任何机构都要宽广。他们可以有目的地投资更小的公司,但这类公司需要专门的技能,它们的风险也会更大。在过去大约的40年里,平均而言,小公司的年收益率要比市场高出4%。虽然这个数字听起来或许并不多,但对整体投资业绩而言,额外的4%的收益增幅显得很有意义。按照12%的年增长率,投资要6年才能翻番。而按照16%的增长速度,它们只需要4年半就可以翻番。
由此,斯莱特归纳了个人投资者的三个优势:第一个优势在于规模,第二个优势在于投资范围的广度。个人投资者可用于投资的钱要少一些,但可以更有效地投资较小的公司。他们的前十个股票选择通常足以构建自己的投资组合。事实上,要找到100只最好的成长股相当困难。在任何时候,大多数活跃的个人投资者只需要投资大约10只股票,所以相对于机构投资者而言,他们拥有相当大的优势。
个人投资者的第三个重要的优势是,当他们的“能力范围”应用于小型投资组合时,会显得更有意义。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一些特别的事情:他们有可能来自一种爱好或者兴趣,也可能来自一份工作,或是仅仅通过关注本地环境正在发生什么而知晓。例如,一个电脑迷或许知道网络的新进展;一个保险经纪人或许了解一家保险公司面临的问题,并且知道这一行业哪些公司最有可能被接管;大多数人可能都会注意到,当地是否有新的餐馆或商店越来越受欢迎,或者附近的一家工厂是解雇一些员工,还是正在大举扩张。
聚焦成长股的复合效应
投资有不同的方法可以选择,没有哪一种方法比其他方法更好或更差。但斯莱特总是建议个人投资者应该将重点放在某种主要方法上。投资主要有三种方法:①所谓的价值投资是,在公司股票的价格跌破企业的潜在价值时买入,②或者在更极端的情况下,在公司的股票价格跌破其流动资产净值的时候买入。后者实际上就是“纯粹”的价值投资,斯莱特称之为“资产状况投资”,属于“烟蒂股”的投资。而③成长型投资则是,选择具有良好成长前景的股票,并在其每股收益逐年增长的过程中,从复合效应中获利。投资界经常会区分“成长型投资”和“价值投资”,这里所谓的“价值”通常意味着低于公司净资产,但这是一个过分简单化的区分。
斯莱特选择了成长型投资。他从他的成长股选择空间里,找寻出价值。在衡量价值时,他采用了一种不同与传统价值投资者的方法:假设相对于某一可比的增长水平,某一股票的市盈率比本行业其他公司的市盈率要低,或者是比整个市场的平均市盈率要低,那么他就发现了它的价值。在其他条件都相同情况下,相对于一家公司的增长率,其市盈率越低,这只股票就越有吸引力。这一方法为投资者提供了“安全边际”。它能够带来一种投资的“双重效果”:价值异常得到修正时的短期收益,以及收益增长的复合效应所带来的长期利益。
价值投资者以低于其潜在净资产价值的折扣价格来投资股票的方法,或许是一种可以收获回报的长期策略。但这样的回报可能起伏不定,因为股票价格的上涨常常取决于管理层更换或收购。一旦某一股票的价格上涨到该公司资产潜在价值的水平,大多数价值投资者都会获利了结。相反,投资者持有卓越成长股的时间,要长于价值投资者持有股票的时间。可口可乐就是一个典范的案例。
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在1919年开始流通,价格是每股40美元,但在一年之后,由于糖价的波动,它的每股价格下跌到了20美元。从1919年开始,它经历了1929年、1974年及1987年的金融危机,几次重大的战争,以及几次经济萧条。尽管经历了这些巨大的变迁,可口可乐公司的股价依然疯狂上涨,并且假如将收益再投资,结果在1996年初,最初的40美元投资的一股价值将超过400万美元。
斯莱特讲述了一位名叫安妮·塞贝尔的投资者的故事。塞贝尔在1944年将5000美元投资于股票市场。她于1995年在101岁时去世,而她的5000美元投资也增长为一笔高达2200万美元的财富。塞贝尔关注的是拥有极好特许经营业务的主要成长股,像可口可乐和先灵葆雅这类企业的股票。她的交易并不频繁,而她的利润以平均每年18%的速度增长。
在美国,拥有极好特许经营权的公司的数量比英国多,而这种特许经营就是一种竞争优势。比如,麦当劳、可口可乐、迪士尼和微软等,它们的实力非常雄厚,它们的业务遍及全世界。对于这一类公司投资者,可以把目光放得相当长远。
而在英国,其国内市场要小得多,所以许多英国的成长型公司迅速达到发展的极限。但在过去15年里,一些英国公司一直是真正的成长冠军。例如,能多洁集团的股票一直都是极好的成长股,23年前投资它的1万英镑,在今天将会是价值82万英镑。在同样的时间内,投资雷卡电子股票的1万英镑,在今天的价值将会更高,接近150万英镑。在这两个例子中,都存在大量持续增长的股利,假如用它们再投资,将会极大地增加总回报的数值。
可口可乐公司的股票和安妮·塞贝尔建立起财富的方式,都表明了投资成长股的长期收益可能非常丰厚。塞贝尔的经历也说明了复利的伟大力量,她每年平均8%的回报看起来或许并不惊人,但以这一速度,投资额每4年就会翻一番,而在40年之后,5000英镑就变成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出于所有原因,斯莱特建议投资者将成长股当做主要的投资对象,因为它们有无限的上升潜力,并且只要采取一些预防措施,就可以把下跌的风险降至最小。
斯莱特曾经读到CDA-韦森伯格在美国所做的一项有趣的研究。这一研究支持了选择成长股的主张。研究表明,自1919年以来英国的股票市场的平均表现比存款利息高出6%。在大多数年份,现金一直是不断贬值的资产,而恰当选择的成长股则一直在不断升值,并且远远超过通货膨胀所造成的资产损失。
卓越成长型公司的优势
“成长”一直是用来描述那些每年都有能力以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速度,来增加其每股收益的那些公司的股票。但成长股的每股收益有时也会有所下降,因为在一定程度上所有的公司都具有周期性。然而与周期性股票相比,它们的波动性要小一些。
大多数成长型公司都存在于“新世界”行业,如支持服务业、制药业、医疗保健业、传媒业、电子和电气设备业、酿酒业等。从长期看,面向未来的产业会打败那些周期性很强的行业。在表现强劲的制药业和医疗保健业,极好的成长型公司之所以备受青睐,是因为这些公司拥有一种竞争优势,因为它们拥有的药物享有国际专利。其他的成长型公司,或受到强大的品牌知名度的保护,或受到政府经济特许权的保护。这些竞争优势常常是伟大成长型公司的主要特征。决定一家企业是否具备成为一只极好成长股的能力时,处于正确的行业类别是需要考虑的一个关键因素。
卓越成长型公司拥有这样一种能力,即以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速度逐年增加每股收益。斯莱特认为,15%的增长率是可以作为绝对最小值而坚持的明显基准,它不是平均的业绩,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15%的增长率将会使每股收益翻番。
在识别成长型公司时,有几个标准需要满足,比如,过去5年中的每一年都必须有利润,任何一年的业绩都不能出现损失。如果在过去的某周期业绩有所退步,而随后的4个周期业绩在增长,那么它必须在过去的6个周期中最近的1个周期,已经实现(或者预期将会实现)其最高的正常每股收益。在过去5年中的任何一年,从报告的业绩来看,公司必须未发生过损失或是存在每股收益倒退的情形。最后的这条标准排除了这些行业中的大多数公司,但留下来的少数公司无疑都是真正的成长型公司。
斯莱特设计了一个用数据选股的“REFS”,以此作为成长股所需具备的公司业绩水平。REFS仅致力于识别那些具备4年每股收益增长率记录的公司。但哪怕一家公司每年的每股收益增长率仅有0.1%,它都可以保持其成长型公司的分类。
假如某些公司的每股收益在4年里连续增长,斯莱特便会将其归类于成长型公司,而无论这种连续增长是历史上已经实现的,还是对未来的预测,抑或是这两者的综合。只有潜在回报最高的公司,才可以获得一个至关重要的投资衡量指标。这个衡量标准就是斯莱特第一位提出的“市盈率相对盈利增长比率”,即PEG。只有真正的成长型公司才可以获得相应的PEG指标。这个比率后由著名的价值投资者彼得·林奇承继并发扬光大。这个比率也是斯莱特“选择成长股的7个标准”中第一个。其他的6个标准分别是:现金流、相对强度、管理能力、竞争优势、财务状况和每股收益。
任何市盈率非常高的公司都是在透支未来的时间,增长率迟早会放缓,并且市盈率将会下跌到一个更为正常的水平,然后回到某个平均水平,甚至是低于平均值的一个水平。但市盈率仍然只是一种一维的衡量尺度。更有意义的是一家公司的市盈率与其预期每股收益增长之间的关系。这就是PEG。斯莱特认为,这个比率是系统分析这一重要关系的首次尝试。它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投资工具。
PEG是用某只股票的预期市盈率,除以未来每股收益增长率的估计值计算而来的。如果PEG超过1的股票往往没有吸引力,如果PEG大约等于1的股票值得考虑,而当PEG为1.5时,就不值得购买了。PEG可以帮助我们将成长股的选择空间缩小到只有少数几个候选目标。PEG的值越低,需要进一步筛选的公司数目就越少。但它仅适用于成长型公司。
事实上,斯莱特承继并发展了菲利普·费雪提出的成长型投资的方法——当公司拥有阵痛并处于黑洞的时期,关注关键的比率,给予投资者的勇气。显然,它也会有一个“失效率”,但当这个方法起作用时,它常常会产生彼得·林奇描述的“十倍股”(ten-bagger)——价值上涨10倍的一只股票。因此,偶然的惊人的收益,应该远不止抵消投资者有可能经历的少数损失。
据此,个人投资者可以运用祖鲁法则来增进自身在投资方面的技能。斯莱特建议,个人投资者可以将成长股作为自己专攻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的领域。因为迄今为止,这一领域的投资回报是最高的。投资于成长股的回报没有上限,如果选择了正确的公司,并且持有这些股票很多年。那么,在这些年里,这些股票的价值会增长到原始资金的好多倍。周期型股票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其投资目标是在经济周期的底部买进,并在接近顶部时卖出。因此,投资周期型股票的关键在如何掌握正确的买卖时机,以及确定何时进行再次投资,而投资于成长股则要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