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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盘点2023:熵增下的黑白灰

市场资讯 2024.01.07 10:46

达白话

写在前面:第十年的年思,最大的变化是放了一些照片上来(尽管文字与插图可能无关,尽管只能放很有限的几张)。写完这篇文字,再把全年的相册翻一翻,真的觉得,这一年并没有白过。活着,真好。

秩序与自由,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有时相安无事,有时亲密无间,有时互不理睬,有时打的不可开交。但无论怎样,时间都在让他们一起长大。

如果说去年此刻,整个世界都是一种对复苏的渴望;那么今年,过程中的等待则显得尤为漫长。回头看看过去三年,所有人都在压抑和克制中遵守着越来越多的规矩,但心中同时都有一个共同的希望;本以为新的一年能够打开笼门自在飞翔,可发现现实却是鸟儿已经残缺了翅膀;于是纠结、摩擦、冲突、对抗、战争似乎成了这一年的主旋律;于是有四个字成了今年的关键词——“韭、躺、卷、润”。

但我却觉得,今年对所有人某种意义上也是幸运的。世界的复杂使我们每一个人都开始更多思考,而不是在单一大时代中被动前行。个体区分于他人的标志,不就是在于选择,以及选择后的体验和感受么?不然,人类的鲜活和生动将体现在哪里?

如果要给即将过去的2023做一个描述,我会选择下面这两句话:

  • 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无论在哪个层级,熵增都是一种自然形态。要维持分子长期持续的有序运动,需要付出太多的努力,也未必能够实现。

  • 所有人,都更加明白,那个更多融合色彩的时代正在远去。我们必须适应我们影响不了的那些黑与白,以及选择我们能够改变的黑或者白。

(一)你是否喜欢看到一个沸腾着的世界?

如果把世界的变化拍成一部电视剧,那2023年,大概率是没有尿点的那一集。所以上面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如果你说是,那理论上你应该为身在这一集中感到兴奋;但可能大多数人,如果有选择的话,很可能不希望这一年的剧本被这么编写。

人类的矛盾,在于我们都喜欢在电影电视里看到那些让我们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情节和场面;看那些千钧一发,看那些生死时速,看那些大悲大喜。但回到现实,我们却会希望自己的生活平稳可控,希望世界波澜不惊;为什么会这样?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们都太渺小,我们都害怕对生活失去控制。

但每个人都想有掌控力的结果,一定是越来越混乱。因为认知差、信息差、目标差。

小时候我会义愤填膺地斥责北约轰炸南联盟;长大后我则会希望持续看到更多的信息,而不是对巴以、俄乌简单下一个定义。其实怎么下定义无非取决于你站在什么样的时空立场上(在你的信息和认知基础上)。同一件事情,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理解和叙事方式。

我们都痛恨战争,不希望看到血肉横飞,流离失所,这是出于对生物个体生长的保护;我们都痛恨独裁,不希望看到没有自由的权利,这是个体发展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发展的源动力;我们都痛恨不讲规则,出尔反尔,这是我们认同的效率最大化以及最安全的组织形态。——但也正是上面这些我们全人类都认同的共同价值观,导致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战争。tricky,但不好笑。

每个人可能都不想站队,但不得不站;每个国家可能都不想站队,但到了一定程度,也不得不站。从文化的冲突,到文明的冲突,格局永远在一些个体努力维持不变和另一些个体努力推动改变之间左右摇摆,走走停停退退。

我的自由,可能是你的不自由。我的民主,可能是你的不民主。我的进步,可能是你的牺牲换来的。我的忍让,可能换不来你的理解。

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在一定世界秩序下的共同发展是相安无事的;但一旦发展不动了,或者座次表发生变化了,以前的“不是事儿”现在就“成了个事儿”。人类本已经在憧憬“大一统”的路上走了二十年,现在则是“貌合神离”,开始“高筑墙,广积粮”。为什么会这样?作为个体的我们根本不在乎谁当家,我们只要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就行,但事实上,在全球化的道路上,正是下面这三个格局变化的一点点累积,导致了原有轨迹的不可持续,甚至逆向发展:

(1)国家座次的变化。

(2)企业与国家关系的变化。

(3)文明力量对比的变化。

上面哪一种,都不是我们人力可为的,只能作为其中一份子,顺“天”者昌。有人说这是赌“国运”,其实并不一定只是“国家”的范畴。但不管怎样,这个“黑与白”是不得不选的。

身边有一些朋友陆续走了,HK的优才高才也着实火了一把。如果站在可见寿命的范畴,这不失是从财富角度和物质生活角度的一种避险之选。但这条路的最大问题在于,如果我们把刚出去的人形容为一代,儿辈为二代,孙辈为三代的话。其实一代在精神上是受苦的,二代是最要经受文化冲突考验的,三代才算真正立住了。如果一代不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的话,可能未来也会有很长时间会很难受。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我想最重要的其实并不是“评价”黑/白的好坏,而是先努力去“知道”,去“看到”。当一个人认知越全面,他就越不容易被看到的黑或白影响判断,就越容易用更加积极的心态,更加长期主义的视角来去面对世界。

跟大家讲一个故事:

朋友A家对孩子管的很严,按时睡觉,各种补习班,好好学习,知书达理,加强锻炼;

朋友B家对孩子管的很松,作息无所谓,学习靠自觉,随便吃零食,主打一个散养。

家长会上,大家都夸A的孩子;

    私下小学生们聊天,都对B羡慕不已。

故事还没完。

十几年后,谁能考上好的大学呢?

三十几年后,谁能好好工作?谁能做出一番事业?谁能改变世界?

五十几年后,谁能幸福感更强呢?

这些问题,有标准答案么?不可能。在我的价值观里,不要轻易否定一种,肯定一种,更不要忽略了每一种叙事的背后,其实都是一长串由历史的连续构成的因果链条,两种培养方式都可能成材,都可能失败;A家的孩子放到B家,或者B家的孩子放到A家,也可能会水土不服。

我自诩不是一个路径依赖者,所以我更习惯的思维模式是,有自己的方向感,但努力去接受和适应环境的任何变化。站在任何一个时间截面上,我们都要试图看到形成当前的历史积极因素有哪些,不要把很多东西当做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有这样的心态,那么,不管历史往哪里去,你都能够生存下去,都能够有更强的幸福感。

(二)量化到底是个啥?

国家大事毕竟离得太远,再来说点身边的,这个金融-基金-私募里的细细细分行业。

回到自己第一次买基金的2004年,还真不知道量化是个啥。眼瞅着过去五六年里,主观多头的风评哗哗往下掉,量化的风越吹越大,终于在今年把自己也吹进了这个领域。趁着还入行没满一年,还可以以小白身份来随便说不怕丢人,真实记录一下,到目前为止对“量化”这个词的认知变化。

前东家是从2018年开始准备搞量化的,陆陆续续搭建起了团队并做了很多尝试,我也算在过程中,作为多头身份对量化多少有一点了解。但其实也仍是雾里看花。中金2019年推出量化FOF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之后会发展的如此迅猛。20202021年是主观的天下,虽然量化已经在各种顶流明星的光芒掩盖下崭露头角了,只是毕竟主观更好理解,更直接,更容易有信仰崇拜。过去几年好好地思考自己的未来,也跟一些量化同行开始更多的接触学习,但说实话也并没有当做自己的主要考察方向——现在回头来看,确实也是后知后觉的,这也是自己过去认知的惯性瓶颈吧。

量化策略的鹤立鸡群是从2021年开始的,2022年达到高峰,2023年仍在“一览众山小”。市场关注度高,自然这个领域就很活跃,新公司层出不穷,新策略或者新概念也时不时“上架”,各种媒体文章视频素材、各种论坛也多,因此给了自己很好的学习机会。复杂的技术暂时没搞懂,我先来说说目前几个朴素的认知。

(1)股市是什么?我觉得大体有两种理解方式。第一种,股市就是公司上市的地方,投股票就是投所有权,投公司价值的增长或者低估,因此从股市里赚的钱,是国家、行业、公司进步的钱,这就是基本面投资,或价值投资。第二种,股市是一个人类的大游戏场,有制定好的规则,有众多的参与者,因此,股市的赚钱或赔钱其实是所有参与者行为的合集。因此,从行为金融学的角度,是可以通过研究规则、研究其他参与者的行为、研究历史规律来赚钱的,这就是技术分析投资,而在引入了越来越厉害的计算机技术、数据技术之后,就是现在的量化投资。

(2)量化为什么现在很厉害?我觉得这其实是体现了人类技术进步的结果。换句话说,过去十年,全人类进步最快的技术就是数据技术(包括数据化、数据处理能力、硬件等),可以说数据技术已经影响到了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而量化是什么?无非就是数据技术在股票市场投资这个二维平面上的投影罢了。股票投资输入的是数据,输出的还是数据,天生就跟数据技术密不可分。

(3)量化未来前景如何?其实上一点里已经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你相信人类社会未来还会持续数据化(或者叫数字经济?)相信数据技术还会往前发展,那么,量化投资未来的前景一定是无比广阔的。量化从最早的手挖因子,线性组合;到后来的机挖因子,非线性拟合;再到端到端,神经网络,遗传算法,人工智能;也许未来还会出现我们现在还想象不到的一些新技术。但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它的发展是单向的,只会向前,不会倒退。

(4)价值投资没有未来了么?我完全不这么认为。从第一点中就可以看到,这两者赚的是完全不同的钱,两者都是在努力高效处理跟投资有关的信息。无论哪一种,做好了做纯正了都能赚钱,做的四不像浮于表面就都赚不到钱。未来两者的融合也一定会越来越多,一定会在某个时空处更多交汇。价值投资是一种理念,量化是一种方法论;两者可以是并列的投资策略,也可以是上下游的互补关系。

所以对于量化的态度,我想之所以网上会有很多很多的讨论,包括今年9月份出现的舆论风波,砸盘论等等,说明很多人其实是非黑即白的。这里我倒想引用一句大家的话,“打不过就加入”。当前的量化策略产品并不意味着会永葆青春,甚至可能会因为市场的风格变化、规则变化等出现波折;但量化这种方法论,一定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大潮不可阻挡。

……想写的其实还有很多,但感觉再写就成了路演了,毕竟这是年度文字,不应该让细节占据太多的篇幅。我对量化的理解还很浅,但我希望几年之后,我也可以自豪地成为量化领域内的专家,对量化有越来越深的理解,虽然自己并不写代码。

(三)如果身与心必有一伤,你会守护哪一方?

今天是30号,2023年的最后一个周末,写下这些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纠结了半小时是打开电脑,还是漫无目的地随便在手机上看点什么。为什么会纠结?都是隐隐不舒服的肚子和阵阵哆嗦的身体,还有闭上就舒服睁开就酸的眼睛在作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天自以为是地吃了一顿辣火锅,加上几天没有休息好,于是从深圳回到北京就虚了,有点低烧。

当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是人类最容易感到无助的时候。

今年的特殊,也在于人类还无法评估新冠带来的后遗症到底有多大。已经听身边很多的朋友和同学说起感觉今年的身体状态不如以前,容易累,其他的一些历史病症也感觉影响更大;也开始越来越多地听到身边一些突然离世的消息。我想大家开始的时候往往是无法接受的,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

我也是一样的感受。今年是过去十年里踢球最少的一年,上半年小拇指韧带撕裂,带着夹板固定了半年;下半年由于各种出差和加班,也让绿茵场在与各种吃饭、写材料等的排次比较中不断靠后;2月第一次来深圳时就性冲冲地带来了全套球鞋球衣,但没想到会在柜子里搁了一年。以前飞机高铁上从来都在看书写东西,但现在很多次都觉得睡不醒。净睡觉的时间开始减少,应该有四五十次吧,早上四五点钟就会想着事情醒来,直到六七点才又昏昏沉沉再睡过去一会儿。身体机能表现出来的下降,跟新冠有多少关系,跟年龄有多少关系,跟能力又有多少关系?不过跟同龄人相比,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厉害的,每次体检都没什么毛病,体重也控制的还不错,2024年踢球一定要恢复起来,这个flag必须要立。

整个社会似乎都在进入一种新趋势,那就是改变了过去很多年人类由于医疗卫生、物质水平的进步,已经默认了——寿命一定越来越长,小概率事件一定越来越少,身体状态一定是单向增强的这种认知;再高级的动物,生理体征也一定是一切的基础。进步如果不能建立在生理体征变好的基础之上,那构建再高的楼宇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三体人为了生存可以破釜沉舟不顾一切。所以“信心缺失”很多时候也是整体上人类健康状态下降的直接反馈。

理想主义与享乐主义的力量对比已经在悄然变化了,这是过去几十年社会从未遇到过的现象(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乌克兰人民、加沙人民对此可能理解的更深刻)。当看不到更多长期意义,人们就会选择在当下消费更多自己的荷尔蒙或者多巴胺。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国家的悲哀,因为似乎进步的源动力丧失了;但我对此反而有点不同的看法。

我们必须承认,历史的周期是客观规律,兴盛与衰退,活跃与沉寂,把这两个词放在面前的时候,前者都是让人憧憬的,是努力方向;但事实上两者的交替不因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国家的基本意志所转移。在每一个体系中,顶端管理者往往能比底层参与者更早看到这种不可阻挡的趋势,这时他能怎么做呢?他不可能把想法公之于众,反而在这个时候更要强调意义的价值;但他其实心里是默认的,知道一定会自上而下地,一层一层地,逐渐会有更多参与者感知到真相。在这个过程中,整个体系的精气神、方向,以及为了扛过周期而必须形成的一些习惯、气质都会自然形成。

当下中国的精气神,就是老年人开始更多的“安度晚年”,中年人开始更多的“回归家庭”,年轻人开始更多的“享受当下”。这是生理体征变化的自然反应,是信心和长期意义感迷茫的自然反应,但这种描述并不代表我的任何“贬义”;相反,就像足球场上的,选择收缩防守不代表是消极;这也是一种宏大的战略,是一种新的预期。

但这个时候对理想主义者是痛苦的,我们80后的一代今年在聚会的时候,总会感叹自己是最不幸的一代人。70前们见证了浴火重生后的欣欣向荣,此时的浪潮无论往哪个方向都已经被他们看的云淡风轻;70后们赶上了每一轮变化,在社会发展最快的阶段积累起自己,又在即将发生变化的时候逐渐淡然退出时代舞台;80后们曾被点燃希望,在最好的花样年华为自己的未来画下宏伟蓝图,但人口高峰的他们,在自己的每个阶段都面临着最激烈的竞争,赶上了高房价,赶上了所有的卷,在自己而立不惑要大干一场收获果实的时候却面临时代的刹车,似乎被剥夺了所有过去的努力。

当然上面这些会被90后和00后们diss,它们会说,得了吧,你们还看到了希望,而我们,可能看不到?可能是日本失落的二十年?

这就又涉及到一道选择题,如果在(A)起点是30分,一直在进步,终点是80分和(B)起点是80分,几乎没有变化,终点还是80分。之间,你会选择要哪一个?

A吗?看起来很积极,但关键问题在于,如果在30分的时候你不知道未来会达到80分还是一直30分甚至可能跌到10分呢?选B吗?看起来很平稳,但关键问题在于,如果你根本想象不到未来有什么进步空间的话,从8080的过程,时间会让你开心还是难熬?

不过话说回来,我并不觉得80后是不幸的;相反会觉得很幸运,因为我们能够有幸见证周期,我们有幸见证着一切时代的变化。人生就是“体验&真知”,所以所有的变化都值得用心体会,要追求,但不需要在乎结果的好坏。我们的人生会是最丰富多彩的,即使过程很艰难,也会让我们不后悔来这世上走这么一遭。

很多85后和90左右的小伙伴们,现在都在面临一个选择,结不结婚?生不生?生几个?努力工作还是选择躺平?似乎没有哪条路是明显性价比高的,也没有哪条路是活不下去的——正是这样才更难抉择,更难行动,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我的观点很鲜明,如果不结婚,你就一定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足够充实的生活方式做支撑,很可能你这一辈子也会很轻松幸福,只要能扛得住老一辈的压力;至于生娃,要么不生,要么就一鼓作气生两个。从国家的角度,鼓励生育是为了几十年后我们能够有人口红利;从个体的角度,生养成本之高让我们望之生畏,国家之事与我何干?

但我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为什么要生两个——因为个体的幸福感。简单来说,一个人的长期幸福感可能来自于三条腿:家庭、社会、爱好。“社会”能给我们的幸福感较之过往可能是严重不足的,“爱好”可能更多的是阶段性的不容易持续一辈子,而“家庭”能给我们的幸福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数量。所谓“抱团取暖”,不止适用于股市,也可能适用于二十年后,回到家是吵吵闹闹的一窝生物,还是没有人气儿的那种凉意。

写到这儿又想起了这首歌——2023年年春晚的用心之作,听一次哭一次,唱出了多少真切,唱出了多少在这个时代中我们不需要担心失去的那种情感。

(四)中国私募的未来,路在何方?

敢写下这个big题目,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确实用心体会和观察了十年,有些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脸皮够厚,不怕被diss,不怕日后打脸没面子。其实今年之前,是不会想到要探讨这个问题的,因为光明的前途人人看得见。但今年起,这个行业发展的转折点,似乎越来越近了。

2014年可以说是这一波私募浪潮开启的元年,自己也正是因为一个“公募就是共同基金,私募就是对冲基金hedge fund”的类比而热血沸腾,离开公募,进入了这个行业;彼时正处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热火朝天中,尽管也有去杠杆调结构的压力,但感觉活力处处在,私募就是创新的尖头兵,何况是在离钱这么近的金融行业。所以借着2015年的杠杆牛,一时间明星基金经理纷纷下海,中国也第一次出现了百亿私募。

相继而来的股灾和熔断稍稍阻碍了私募发展的步伐,但并没有影响太多。反倒是随着策略的多元化,随着2017年价值牛的到来,随着从证券到股权再到另类投资的齐开花,私募的规模增长势不可挡。尽管中间也有淘汰更迭,但个体是个体,整体是整体。老东家也是在这个时候坐稳了百亿的宝座;这两年市场变化快,私募还是比公募更有故事讲,也容易取得更耀眼的业绩。

2018年的贸易摩擦和经济调整,以及刚兑的打破,当时看起来是暗无天日,但现在看起来,其实是短期内这枚大弹簧被压低之后迎来两三年结构牛的大反弹,以及长期内很多大趋势大变量在悄然发生变化。这期间私募行业更是虎虎生风,完全不输坤坤兰兰,无论是主观还是量化都诞生了几百甚至上千亿的私募;除了传统的做法外,一二级的联动和跨界、更多元化的策略如CTA/债券/定增套利等纷纷登上舞台,一时“群魔乱舞”好不热闹;中国的私募也就此站上大几万亿的规模平台,开始对资本市场产生更为重要的影响。

十年了,几百家到几万家,几百亿到十万亿,从业人员也是翻了成百上千倍。中国多了一个家喻户晓的行业,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在毕业之后直接投入私募领域;特别是量化,真的是吸引了大量基础学科(数学、物理、计算机等)的天才少年;这是一个“知识造富”的宏大叙事;某种意义上,中国私募的发展路径,其实也是在挑战中国过去的金融从业格局,让金融行业能够更加重视专业,不过度依赖家庭背景,鼓励年轻人从事更深度的基础学科研究,打破固有的利益分配格局。这也是对中国传统社会体系阶层间流动性的挑战,意义深远。

我在今年路演的时候,会经常给大家讲一个词“飞轮效应”,就是指私募行业(特别是这几年的量化私募),形成了良性的循环——业绩好,然后口碑越来越好,因此越来越多的客户投;于是规模的扩张就使这个行业有巨大的收入效应,吸引资源和人才纷纷进入;而这又使得这个行业的生产力进步越来越快,继而在其他细分竞争行业(其他非量化策略)固守成规的情况下,能够迭代的更快,创造出更好的业绩——飞轮的起步是慢的,但一旦转起来之后,就只需要很少的外力,就可以让它转的更快。量化私募的行业“飞轮”,可以说是整个中国过去几年转速最高,加速度还最大的行业之一。

然而再快的“飞轮”,也是有临界点的。这种惯性的打破,往往来自两种可能性:一种是来自于自身,大家都知道转的太快的陀螺是不可能停在原地的,在侧移力的作用下,飞轮自身的摩擦成本就会加大,重心就会倾斜;另一种是来自于外力,转的太快的东西往往也更脆弱,一个横向的外力介入,即使可能这个力并不大,但跟原有的旋转结合在一起,可能就会瞬间对原有轨迹产生极大的冲击,改变一切。

那么中国的私募,包括量化在内,我个人觉得,可能是到了这一轮高速发展的一个临界点了。当然,作为从业者中的一员,这么说很可能会触犯众怒(行业如果发生变化,我自身也会受影响),我也并不希望发生什么大变化。但希望归希望,分析归分析。对客观规律和逻辑的尊重,是必须坚持的。

有几个小问题,想跟大家一起思考下:

(1)既然私募这种形式,属于资产管理的一员,是要给别人管钱的。那么,问题来了,中国到底需要多少家,能够有实力、有稳定性、可信赖、长期可持续的给别人(特别是那些非亲朋好友的陌生客户)管钱的私募机构(多数是十几个几十个人)?三百家,两千家,还是一万家?

(2)资产管理赚到的钱,最终的分配流向如何?我们试着列一个长期的等式:

资管行业的收益=客户分配(出了本金,享受收益承担风险)+相关方分配(以销售渠道为主的各类相关机构)+从业者分配(员工,主要是投研,其次是市场等)+股东分配(公司的所有者权益提升和分红)+税收分配(国家层面的二次分配)

这里其实有两个小问题,是越来越突出的。

第一个是客户分配的部分偏少。这是由于市场波动大、行业生态不健全、平均专业水平低、分配机制不合理等因素造成的。也是大家常说的“基金赚钱基民不赚钱”。这个已经饱受诟病,目前正在改(最近出台的公募强制降费、新规打破券商基金间的利益输送链条等)。理论上来说,上述等式中的各个主体,应该承担类似的风险收益水平,这样才能长期平衡。

再往本质上来说,资产管理是为财富管理服务的,最终不是要证明自己资管能力强,而是要证明自己给客户的财富增值创造了价值。服务业从来不会把自己定位的高高在上,服务业从来都只有“客户是上帝”,满足客户的需求才是最终目标的。客户对投资的需求是什么呢?一是物质价值,就是资产真正的保值增值;二是情绪价值,就是过程中的理念、信仰、陪伴。

第二个是对私募来说,往往在“从业者”和“股东”二者是高度重合的,因此,就在结果上客观实现了高积累的可能性,同时,在展业逻辑(轻量,比如跟公募相比很多部门是外包的,不需要养人但收费类似)和在税收层面又是占便宜的(没错,公募是有增值税等优势,但那些都是对客户的;在公司和从业者征税的层面,事实上全国的私募都在各个地方合理合法进行税务筹划,这也是全国那么多基金小镇风起云涌的原因,这是中国税制体系导致的自然结果,不展开讲),而税制又代表了更高维度上这个行业相对于其他行业承担社会责任的程度(再分配)。

这两个问题我不评论对错,只说导向的结果,就是私募这个行业的业态,在普遍意义上有取得更高的综合收入可能。

那么第三个问题来了。

(3)在宏观的各个行业层面,如何衡量每个行业的价值量以及对应合理的收入分配比例,如何在各个行业之间取得平衡,如何监测以及调控?

支持市场化的人可能会说,不需要调节,依据市场的力量就可以了。——没错我认同,但那是一个理想态,离得还太远。在很多行业,特别是信息不对称天然存在,专业复杂度极高、很难一眼看出优劣(比如业绩的长期或短期,涨的多还是波动小)的行业(资管行业就是典型代表),如果只依靠市场,大概率最终会形成结果上极大的不公平,并反过来影响市场向有效性提升方向的演变,所以合理有效的监管是必须的。

不能不管,当然更不能管太死。更重要的,谁有资格来衡量行业之间的不平衡?可能没有什么特殊的指标,但我是觉得,两个指标:一是观测一个社会要素的自然流动方向。如果一个行业,优秀的毕业生都想进,那些有关系有资源的人也都想来分一杯羹,从业者的生活水平和收入水平明显比其他行业要高,但整个行业的最终消费者(如客户)并没有足够满意的体验,那我觉得,很难说是这是一个平衡态,更像是一种阶段性的不平衡。二是观测一个行业的正面新闻(技术进步、创新、社会责任等)跟负面新闻(各种乱象包括八卦)的比例。一个欣欣向荣的行业总是比一个乱象频发(分家、撕逼、丑闻……)的行业更像在良性的轨道上,过度的东西总是容易以相对极端的形式呈现出来。

我并不是在否认一种高难度工种取得更高利益分配的合理性,也绝不提倡什么绝对平均主义。我也是学着萨米尔逊的经济学长大的,对自由市场主义有一种天然的向往。但我认为得跟现实做更好的结合,太倾斜的天平是不长久的。

所以,看到过去私募(包括量化)行业的蓬勃发展,看到那么多人的踌躇满志,虽然我也认为这个行业未来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像前面所说的),但似乎总感觉很多地方缺了很多对市场的敬畏,对环境(贝塔,这里不是指指数涨幅)价值的认知(很多人觉得很多东西都是天经地义,而没有意识到基础设施和环境有时候比个体创造的价值更大),很多微观个体公司的知行不一(口中的长期主义和现实中的行动选择对不上)等,以及先进的技术和复杂的环境变化对于监管规则与时俱进能力的考验,我,还是隐隐地有很多担忧。

回到2023年的关键词,一是熵增,私募行业如果在总量上不能有进一步的突破(对应经济总量和资本市场体量而言,似乎也到了一个平台期),那么内部的纷争与变革就会纷沓而至,行业的个体数量和份额占比结构很可能会呈现与过去十年截然不同的曲线;二是黑与白,过去很多时候的浑水摸鱼,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难,所谓大潮褪去才知道谁在裸泳,更多的个体公司需要认清现实,选择自己认同以及有禀赋的路走下去,老老实实做实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行业红利恐怕是很难再吃下去了。而缺乏真正核心竞争力的公司和个体,可能需要想一想,自己的商业模式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立足。抱怨规则改变的不合理是没有用的,想想自己怎么做才是唯一的路。

(四)有什么事,会比大环境不好下的创业管理更难?

这个问题是提给自己的,或者说,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吐吐槽”,记录下真实的心路和情感。不为任何外界是非评价,只为多年后的自己回头来看,希望能看到自己成长了,不会再提出这样的“小”问题。

按时间顺序捋一捋。

去年底最终决定加入YS,开启人生第三段职业生涯之时,远没有想到CEO角色是这样的沉甸甸。在当时的认知里,其实私募的CEO近似等同于市场总监,主要的工作是围绕市场展开的,其他的工作相对并不会太多;私募毕竟还是小而美,人员数量和组织结构都很简单,管理工作也会简单,以自我驱动和自运行为主(这就还是掉入了经验主义的陷阱)。但很多时候,不完全被自我经验所“坑”的最好做法,就是参考社会普遍意义的认知来决策。所以当时尽管认知是有偏差的,但觉得既然是个“CEO”,肯定会跟过去的工作内容相比有改变有提升,对自己也是个提升,所以也准备好了迎接新的挑战。

2月底正式开始干活儿。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请教了很多CEO应当怎样起步,当时的想法是,一定要先熟悉情况为主,然后慢慢找可优化的点,用一年的时间来了解、形成改进方案,到年底的时候能够对第二年和以后的发展做出相对全面靠谱的规划。现在看来,很难说这个节奏是设计的慢了,还是快了。似乎过程跟当时的设想能大体对得上,但似乎又有太多地方跟想的不一样。

站在当前的时点回头看,这一年的管理难度要来自于几个方面:

(1)对于一个已经九年的组织而言,四十多个人是既定的,而我则是空降的。这意味着我的任何动作都是新的,都可能是在并不足够了解历史演变的情况下的考量结果;而我们都知道,很多东西脱开历史去谈合理不合理,或者要怎么改变,就不够稳固;

(2)任何事,都需要专业,特别是领头的,而我则是量化新兵。这意味着我可能会误判形势,会误读信息,会误解信号,而错误是不会得到认同、理解和执行的;并且还多了一重困难,那就是即使可能你是对的,但事前也会被别人挑战“你又不是量化的你不懂”;

(3)整个行业都处于一个下滑、收缩的状态。在顺势时做的变化,容易看到成果,容易引发共鸣;而逆水想行舟,难上加难,容易被人理解为“瞎折腾”。在上涨时讲长期,大家会觉得你高瞻远瞩;在下跌时讲长期,人家只会觉得你在画饼;

(4)公司在去年四季度刚承受了历史的最大回撤,士气低迷。其实客观来说,过去七八年的业绩并不算很差,但巧就巧在我来在了历史最差的这个时间点上;客观来说这个最大回撤放到五年的量化历史里也不算很差,但巧就巧在在过去一年几乎是行业最差。你说巧不巧?

(5)异地。这俩字,搞管理的都懂。异地真的是有利有弊,但对新的管理者一定是大挑战,因为屁股还没坐热就走了,就像在信任面前筑起了一道高墙,每次快爬上去了就往下滑,下次还得重新来过。北京深圳,真的是那么远。公司里的信任如此,我跟娃的感情也如此,这是我2023年最无可奈何的事情。

(6)缺钱。有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对创业公司来说,各种资源都是稀缺的。倒不是说有多揭不开锅;而是,对于量化这样一个比拼未来、比拼人才、比拼投入的公司,每一分钱都有很多可用的方向。所以,面临的尴尬就是,如果不变的更好,就可能会被淘汰;如果要变的更好,就需要激励大家,要投入;然后资源就不够用了。需要在各种约束条件下去创造好的业绩,去赢得市场的信任,这就对管理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但上面这些,不也正是对我的考验么?不也正是我希望面临的试卷么?什么时候我害怕过难?无论是在考试中,还是在比赛场上,我从不惧怕强手,反而会激起我的斗志。所以我会很多次跟我的小伙伴说:

“选不要瞎选,一定要慎重考虑之后再选;但选完了,一定要死磕,无论有多难,也一定要积极去闯,去试”。

所以我开始了尝试。经过十个月的尝试,我觉得,我还是有了一些领悟:

我一开始就拿出了自己最信赖的工具——坦诚,我希望它能够披荆斩棘所向披靡,但其实,这次我遭到了很多挫败。——当然,这里并不是说它不好使。它对大多数人和事是好使的,这个底层逻辑根基并没有打破。但我的意思是,我意识到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坦诚来解决的。当你作为一个管理者的身份,而且是CEO的身份在面对公司,被误解是天生的,被理解才是小概率。

你说的话,无论怎么坦诚,在下属面前,天然都会被带着有色眼镜来看;什么都可能被理解为包装、画饼,甚至pua。你在交流理念,可能会被认为在洗脑;你在讨论,可能会被认为在布置任务。如果你牺牲自己利益,别人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甚至作秀;如果你保持平等,别人又会觉得你没有引领前进。

要怎么办?我开始更加理解那些披着一层外衣的管理者们,我开始更加理解“人设”这个词,我开始更加理解那些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各种“方法”。

不过理解归理解,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我自己最擅长也是最认同的道路——还是坦诚。为什么呢?很简单,我要的是一世,而不是一时。坦诚面对问题和冲突,而不是糊弄,意味着短期会有矛盾,但意味着长期的长治久安。坦诚意味着可能会有更直接的价值观碰撞,也意味着会有理念的变动以至于人员的变动,但也意味着能达成更多人共同的价值观。地基会打的更牢。今年读了一本书,《轻量管理》,中心思想就是在现代社会中,要想实现更高效的管理,就一定要尊重和激发每一个人的动力,而“轻量”指的就是把公司的管理架构变轻,让信息在公司流动起来,让每个人掌握更多的信息,有更大的决策权,这样管理者的负担才能减轻,整个公司的决策机制虽然看似下沉不可控,但其实反而更加稳定。这跟我“坦诚”的观点是一致的,是我理想中的状态,虽然建立的过程很难,但我要试试走下去。

今年我在公司推行了周报,一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但其实也引起了很多我预料不到的反应甚至风波。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公司文化更不是。但我相信,坦诚一定是一条崎岖过后的坦途,旧氛围打破难,新文化建立难,需要更长时间打地基,需要用时间来让所有人看到价值,但也意味着新的文化一旦建立起来,也会是稳固更难打破的。

今年,有离开的,有新加入的。第一次我跟小伙伴谈“分手”的时候,其实自己给自己鼓了很大的勇气,很不喜欢做这样的“恶人”,但后来我也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自己的“小格局”罢了。要更加客观地看待人员更迭这件事,才能做出符合长远价值观同时又符合公司阶段发展要求的决策,团队如果能够在动态调整中越变越好,那就说明这些调整是合理必要的。而对离开的小伙伴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就像我从ccbfund离开,从tbamc离开,回头来看当时都很不舍,都很看不清未来,但事后回头来看都会很感激,也都会很庆幸自己没有故步自封。以终为始,这个我将近20年刚毕业入职培训时《高效能人士七个习惯》课程中植入的理念,今天我发现它是多么的有深度。

我选了一条“雍正”的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前不久偶然看起了“师爷说剧”之《雍正王朝》篇,一发不可收拾,四百多集从头看到尾,边看边叫好。前几年看过全剧,也看过书,觉得很好,但现在当了管理者之后有了切身体验再来看解说,感受又加深了一层。越看越喜欢雍正,觉得自己正在,可能也要走他的路。

他是什么路?

是“孤”之路。无论是九子夺嫡期间的“孤臣”,还是当了皇帝之后,整顿吏治,推行新政的“孤皇”,他都在孤独前行。要做事,要做大事,就得自愿选择、甘愿忍受这份孤独。甚至看到他整日辛勤工作,最终成了累死在工作中的唯一一位皇帝,我也并不觉得可怜,而是钦佩。

今日也是一样,要领导公司前行,就一定要能忍受孤独。以前我不理解,现在我明白了。这是我今年非常大的收获。

如果回到以前,问我愿不愿意选,在黑与白之间,我一定不会。我大概率会说我不要当一个管理者。但时至今日,我已经是了,问我愿不愿意承受和继续前行,在黑与白之间,我会坚定回答会。因为我意识到了,管理创造价值;带领一个团队、一个公司去产生价值,被市场认可,是一件多么难但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康熙临走前对张廷玉说,我给你们选了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主子。我希望这个词,未来也有机会能成为自己的标签。

不过CEO远不能只有自说自话,方法最终都是为了结果。被理解也好不被理解也好,都只是自我的感受罢了;成长的快也好慢也好,都只是自我的要求罢了。CEO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完成目标。是让整个公司变得更好。不是哪一天,而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能够让团队变得更优秀(优秀的人以及优秀的文化);业绩变得更优秀(不靠运气的优异净值曲线以及背后对应的客户收益);公司变得更强大(优秀的财务状态和良好的行业口碑);生态环境变得更稳固(各种合作关系的良好发展)等。这像是列流水账,但这就是现实。过了几年之后,如果大家感觉YS变得更好了,越来越好了,那一定有CEO的一份功劳。但如果过了几年之后,没有变得更好,那说什么都没有用,CEO的工作就是不称职的。

是抓大放小,而不是事无巨细;是人尽其用,使众人行,而不是事必躬亲;是科学合理透明的规则;是清晰正确的战略方向;是每个人的兜底也是每个人的灯塔;是要争取做领袖而不仅仅是领导。

是每一天的不懈怠;是精力的合理分配;是短期与长期的平衡变换;是资源的有效调度——处处都是选择,黑或者白。

CEO,应该是是公司的动力之源,信任之源。北京、深圳、香港、台北、海南、上海,60多位小伙伴。我希望再过几年回头来看,我能够越来越游刃有余地面对这个角色,希望我能够不忘初心,不负韶华。

(五)娃是不是一个人思想的延续?

这也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看你在乎的是哪一个维度。但你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大概率可以判断出你教育娃的方式。

我的同龄人,同学们,现在多数都到了娃在上学的年纪,大一点的初中或者高年级,多数是中年级,还有一些刚上小学。同学聚会的话题开始更多的分成两类,全是男生的时候,谈的都是国家大事;女生超过1/3的话,基本都是娃。

突突和圈圈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作业都是自己自律完成,每天写日记,喜欢锻炼身体,不沉迷游戏,考试都是高分,坚持弹琴……所以我经常会被同学们说“凡尔赛”。我也不否认确实她们养成了还不错的习惯,我作为一个“丧父式教育”的典型爸爸,确实没费太多的心。

2023年,有一个事儿必须记录下来,它可以说一整年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全家人的心头,喘不过气来。

一句话梗概:突突不好好吃饭。

我小时候也常常不好好吃饭,挑食啥的,但我所说的突突不好好吃饭,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厌食。而是远远超过了正常的范畴,在外界的观测中,用数据描述就是如下的样子:

(1)早上几乎只喝一杯水;

(2)中午在学校是其他同学正常饭量的不到1/3

(3)晚上在家是圈圈饭量的1/5

(4)一年的时间滴“米+面”未进;

(5)几乎不吃任何零食,没有其他营养摄入;

(6)一年前圈圈比突突矮半头,一年后圈圈跟突突一样高(年龄差距两岁半),从全班正常身高到几乎最矮;

(7)体重一年不增反降,小细胳膊小细腿。

其中第四条没有用到夸张等修辞手法。

不过也要补充说明,去医院做过检查,没有任何生理问题,肠胃都很健康;同时也没有出现显性的身体症状,反倒是在学校游泳、长跑都遥遥领先,跳绳、仰卧起坐都满分。

写到这儿突然又感慨自己文字的苍白,那么多活生生的画面,比如突突经常跑到厨房去踅摸一圈一圈但给她吃的就是不吃,经常在街上的奶茶店趴着看人家制作奶茶明显馋涎欲滴但就是不肯买了喝,在IPAD上把各种食物的热量分布记得滚瓜烂熟简直是个营养专家……这一年给了我们家多少又爱又怜又气又恼,我都写不出来。

突突还发明了著名的“交换律”:你说吃个A,她说用吃个B来代替,你说好的;结果墨迹一会儿她又不吃B了,说吃C;总之再墨迹了一会儿,换来换去,发现她最终吃的量少的可怜。

这一年,简直每顿饭都是在口水仗中度过,想要让突突吃进去点东西,那简直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老人愁的气的是无可奈何,家庭内部战争也多因此而爆发。

为什么会这样?大人们都说不清楚原因,但从2022年年中开始,就发现突突开始逐渐减少饭量,2023年上半年是极致。说她是为了减肥?可她一点也不胖啊,并且从来不承认是这个原因。那是为了什么?问她她又不说,只是说吃不下,逼急了就哭。一哭就还得哄。

也不光是哄,打也用过骂也用过,三十六种武艺轮番上阵,轮番败阵。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全家都濒临崩溃之时,五年级开学后,新的班主任翟老师成了大救星。

一天早上,突突又是寸食不进,我大发雷霆,在马路旁边训了半小时,告诉她不吃饭就别上学了。正在我俩大闹路边之际,班主任让我把她带到学校门口,然后风调雨顺地说了十分钟,定下了一个打卡制度(每天早饭晚饭约定好吃什么,然后拍照给老师发过去)。

这件事成了转折点,慢慢地,突突开始吃东西了。虽然直到昨天晚上,2024年的13日,突突还跟妈妈又耗了大半个晚上吃的问题,但好歹现在是在“温饱”的基础上奔“小康”,而不是连生死线都达不到。

这个故事也许可以画上句号了。我在这里把它写下来,不知道多年以后突突长大了,回头来看这段历史,是否能想起来自己为什么那么倔。这段难受难忘的经历,是我们全家人2023年最刻骨铭心的事情之一。

其实这件事里有很多矛盾。老人是真的觉得吃的太少,而平常的饭菜都是他们准备所以他们也是用力越猛失望伤心越大;佳觉得要用科学的方法来监测,最担心的是耽误了发育一旦骨缝闭合就永远错过成了小矮子;我倒没觉得一定要吃因为她的体育素质还不错除了瘦弱矮小之外没别的毛病但我会因为得强迫她吃对她大喊大叫生气摔东西而造成我们感情的疏远。

感情的疏远,再加上我今年经常出差,就更容易疏远,就更容易思想无法连线,这是我2023年最无可奈何的地方。其实今年我自己能从突突圈圈身上得到更多感情的支撑,这是前几年相对没那么多的。一是因为她们大了,有思想了,看着她们的性格和思想一天天发芽长大,会有一种更有责任感的父爱督促自己;二则是自己在忙碌工作中的疲劳和心累,回来看着她们的纯粹,就会被温暖,被融化,产生力量。

她们将来会是我思想的延续么?我以前觉得,不会;现在则觉得,这是不可能分开的。耳濡目染,一言一行,所有我们的思想都透过行为进入他们的眼睛,变为她们认知和理解世界最直接的逻辑论据。并不在于我们说了些什么,而在于我们的行动。

比如突突的不吃饭,这种纯粹来自于自我心理暗示的巨大力量,我觉得跟我太像了。一个10岁的孩子,能有如此强大甚至有点极端的自律力(不仅仅是不吃饭,而且体现在很多方面,苦行僧一般),来自哪里?很难说不是受到我的影响。这不一定能简单定义为好事或者坏事,但她就是我的最底层性格的直接映射,我能理解。这就是基因,这就是传承。

所以,甚至可以推断出,突突长大后对待很多问题的方式,在遇到选择时候可能的行为。知子莫若父,这句话我以前不信,现在也信了。突突像我,圈圈像妈妈,有时候想想,真挺神奇的。

(六)深圳跟北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的我,也在各种奔波,一年出差一两百天。但今年的出差不太一样,因为今年,深圳租了个小房子,不是酒店。房子这东西很奇怪,一旦你放进去了一些东西,哪怕只是简单的衣物,下次出差不用带着了,你就感觉,那像是一个家,而不是出差。

今年在深圳待的净天数毛估估应该有两个月吧,以前来只是宝安机场到福田中心区,匆匆见人匆匆离开,今年则多了很多个夜晚和早晨——早晨是最能代表一个城市不加修饰的风格的。我住的地方离公司差不多两公里多,骑车十分钟。每天早上上班路上,能看到这个城市真实的模样。

北京的早餐店现在都很难找了;深圳的早餐是路旁的手推车,每个路口都有,要么肠粉要么包子要么卷饼,大家都是买了拎着就走,真是深圳速度;

北京的打车难,交通堵,大家地铁一个小时上班很正常;深圳的地铁通勤效率高得多,感觉地铁超过40分钟大家就会觉得太远了接受不了;

北京到处都是官儿,处处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深圳到处都是年轻人,处处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北京晚上基本只有一场;深圳都是一场两场三场;

北京有很多名家演出;深圳有太多街头艺术;

北京的服务业在深圳人看来是没服务;

有异地的工作经历,是一种两地奔波的累,但也是一种体验的幸福。我的生活似乎被两种节奏充满,每次回北京就会有一种家的温暖感,每次到深圳又会有一种快节奏的挑战感,两三周变换一次,倒是蛮符合我双子座的性格的。

但深圳的节奏感我还并没有掌握好,跟一些年轻人如何打交道我还在体会和学习中。今年也有几件令我遗憾的事情,都与年轻人有关。不知道到底是我老了,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想法;还是本身价值观的冲突是客观的,所以其实注定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调和。但总之离我的预期越来越远,感觉自己越来越没有掌控局面甚至产生影响的能力,最终分道扬镳。我曾经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没有自我偏好的人,信奉的是水无常形,你进一步,我退一步就好了。但发现当自己背后是公司,是一群人的时候,我可以没有自我偏好但不能没有公司原则。公平不是和稀泥,否则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所以有些东西必须坚持。但这种坚持,如果能有更好的节奏感,可能能处理的更好。这是我要持续学习的。

深圳这座城市,在持续教给我一些东西,教我把我心中的长期跟现实更好的进行融合。跟深圳的很多年轻人交流,发现他们真的是跟我们太不一样。他们很多人信命,会去拜佛,而我们80后好像不太会这样;更重视当下,要的是自我意志的体现,他们看中的“诗和远方”在今天,不在未来;消费观不同,打工观也不同,他们的事业感(其实是80后定义的事业,跟他们的定义是不同的)没有那么强,因为感受不到机会和太具备吸引力的未来变化;但他们也绝不是不负责任,就像我们80曾经被描述“垮掉的一代”被证明是子虚乌有,他们有它们承压、解压的方式,只是不喜欢被指手画脚;他们需要被持续表扬,不喜欢被diss;他们对物质的成本概念要比我们这代模糊很多,对“浪费”的理解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年纪轻轻就很注重养生,经常跑医院,把命看的似乎比我们这代更金贵;他们认为不加班是天经地义,上班下班分的很清,不像我们这代,从上班第一天开始就默认,只有勤奋干得多才可能不被时代淘汰。

谈到对工作的态度,金融行业今年有点风声鹤唳。从前都是高大上的标签,似乎由于某些人的喜恶现在真变成了吸血鬼和野蛮人。金融行业的确收入高,但其实从时薪的角度来算算倒真不一定。都说互联网行业是996,金融行业(当然不是所有人)很多岗位其实是007,工作和非工作的界限很模糊,无论是做策略的还是做市场的,微信都是永远秒回,电脑都是永远在身边,大脑都是永远在线思考。而很多深圳的金融小伙伴跟北方的金融小伙伴又有很不一样的风格,北方是先交朋友后谈生意,深圳是通过谈生意来交朋友,“搞钱”就是大家聚会的目的,没有人兜圈子。深圳速度,已经快了40年了,还会继续快下去吗?

(七)是沟通方式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有了新的沟通习惯?

我们都很熟悉马斯洛的五层次需要论,人类作为一个物种走到今天,我们是不是可以大体上认为,从整体上已经从生理、安全这样的偏“实”层面的需要,上升到社会、尊重、自我实现这样偏“虚”的层面了?先假设和平会长久存在,我隐隐地觉得,似乎现在影响我们、刺激我们的,好像都跟“沟通”这两个字有关。

过去的三年,改变了大家的社交习惯。喜欢宅和独处的人变多了,以小家庭为中心的时间变长了。假设有一个“天眼”在看着这个世界的话,不知道现在每天所有人说话的总字数,跟三年前有没有变化——我猜想是减少了?只可惜这个猜想永远无法验证。

好像很多办公室也变得静悄悄了,即使同一个屋檐下,大家很多时候也都会选择微信沟通,而不是当面的对话。好像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说自己是“I”人而不是“e”人,好像“社恐”无处不在而社牛成了稀罕物。

互联网和自媒体的发展改变了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对信息解读的方式。一切都变得更加多元化,当然前提也是在一只大手的覆盖下。不过就人们的家长里短而言这个范围也足够大,有些东西大家绕着走就好了。现在似乎大家聚在一起聊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网络上的“小作文”,图片和短视频,看得多了似乎也都有一种套路在里面,但你还是会总有“拍案叫绝”的感觉,劳动人民的智慧真的是无穷的。

现在总会看到这样的循环:

传言(往往以截图形式出现)——各个微信群疯传——各种改编版段子风起云涌——被做实或者被辟谣——继续改编,就好像AI扩图一样——被下一个热点覆盖记忆。

这个时代,人们的关注点好像潮水一样,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不用说社会热点,作为一个需要成为大家口中话题的“老板”以及一个在行业里还有点名气也不乏争议的“达叔”,我的2023也不止一次感受过成为上面这个循环中的谣言或者八卦对象的感觉,有不淡定,有不适应,不过后来慢慢都习惯了。做自己,做正确的事就好了,哪有精力去管别人说什么。

2023年我也发现自己需要在沟通上做出的一个改变,那就是要多听,要少说。我经常在听的时候,想要去发表观点,其实听的过程中就有一种潜意识,是一种对思维细胞的挑战,是一种活跃状态下的表达欲,希望给出对方反应和我的建议。但其实我后来发现,有时候,或者很多时候,我听,只是听,就可以了,就最好了。这对我也是挑战,也是进步。

2023年也读了一本书,《非暴力沟通》,它提出了沟通的四个步骤:1-观察结果而不评判;2-感受自身情绪而不隐瞒;3-表达需要而不是指责抱怨;4-提出具体要求而不是模糊。其实这是一种看似以取得对方认同为目标,实则以表达自身为方法;看似是短期的退,但其实是长期的进。我欣赏这个态度。

沟通很多时候也并不都是为了某些目的,有很多沟通纯粹是处于情感的需要。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很多事情的变化,人在身体上追求的体验会下降,会钝感,而在心灵上的需求则会上升,会敏感。这就是为什么要有老友,要有长期稳定的关系。要有能说话愿意说话的人,你跟她一说话,就好像在金属上映射出不褪色的光;那光里的影像是你,又不是镜子里的你,带着点炫目和虚幻,让你能在现实和非现实之间去找到自己情绪的落脚点。

(八)生活中的小色彩

2023年的生活也是有很多值得记录下来的点滴,它们并不深刻,但真实,简单,生动。

大年初一,是在北海过的,这是第一次在京津洛之外过年。想想也很神奇,年28落地北海,29骑着个小电动单车到处看房,30上午签合同买房子,下午进家具买生活用品,然后就住进去了。这真是史上最快买房,也是第一次拥有一个海边的“不动产”。从投资角度当时觉得捡了个价值洼地,现在一年过去了回头看,似乎当地的房价还没有跌破买的价格,不错还没亏。还是挺不一样的感觉。不过有喜就有悲,三十晚上手机屏幕报销(过去一年多似乎报销了三次,真惨),大年初一一大早跑到北海唯一的一家华为维修店排队修手机,还好赶上对方有一块库存的屏幕,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咋办好。

突突圈圈今年的钢琴都有长足进步,着实满足了我耳朵的需求。跟她们相比,我这个乐队键盘手好像是假的一样。突突已经会弹《卡农》《帕格尼尼》了,还会弹很多耳熟能详的世界名曲,圈圈也可以弹《tears》了,所以如果晚上8点我在家,我就会催她们弹琴,以督促练琴进步为名,行自己想听音乐会之实。现在还能督促,估计过几年就该是求了。今年她们俩还都参加了四手联弹的比赛,虽然跟其他更专业的选手一比,确实差距还巨大,但我心里觉得,能有类似的技艺就已经差不多了,又不是要走专业路线。我是希望她们有对音乐的理解能力,有一定的掌控能力,这样对她们的人生丰富度大有裨益。

今年还讲了几次很有意思的课,在实验二小关于读书的公开课,在实验中学关于金融行业的分享,在清华关于量化行业的分享。

也参加了好几次行业内的论坛圆桌。今年也尝试了在电视台进行一些投资教育栏目的分享,参加了好几期《投资有理想》,还在猎聘做了《老板直播间》,给新财富的投资顾问评选当了嘉宾,都是新的体验。

希望每一次的抛头露面,都能讲点真心话,都能不浪费听众的时间,都能成为自己的宝贵回忆。

今年没怎么踢球,但跑到成都去参加了清华校友乒乓球赛,还混了个第四名(虽然因为提前回京而错过了刘国正的颁奖环节),挺开心的。东郊基地今年寿终正寝,但东郊基地队诞生了,不知道明年的校友赛,有没有可能更进一步?(大概率是想多了)

今年读书的数量也大大减少了,平均每周都不到一本。其实并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没有时间,而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太多,所以过去的碎片时间都用来读书,现在的碎片时间都用来想事情。另外当有很多有意义、费脑子的问题需要去思考和解决的时候,对其他相关性小的内容就会暂时失去兴趣,换句话说就是无法完全静心,不太读的进去。反倒是对于一些特定目标的书兴趣倍增,比如管理相关,心理相关,或者量化相关等,也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特别需要吸取一些领域的理论指导,来联系实践解决实际问题。

今年我还是要由衷感谢上天对我们家的眷顾,让老人和孩子整体上都是健健康康的状态,让我也能更安心地去闯,不用像很多人那样“上有老下有小,一天到晚跑医院”。但岁月毕竟是真实在流逝的,很多东西都在慢慢变化,亲人们的身体也开始时不时地出现点问题,白内障、高血压、血小板骤降等慢性或突发状况对于医学概念极差的我来说也必须去接受和学着处理。如果每人每年只能许一个心愿,毫无疑问,2024年亲朋好友继续健康就是唯一选择。

今年偶然认识了一位朋友,sherry姐姐,是这一年里为数不多的能给我思想境界上提点,让我有进化和顿悟感觉的前辈。这一年更多的是我在思考,在试图给他人启发,但我自己也渴望有人能帮助我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点拨我想我自己想不到的东西。这样的情形其实随着自己阅历的增长是越来越难了,只有通过继续拓展自己的圈子来实现。今年sherry和我交谈那四个多小时,对我受益匪浅。谢谢您。

今年看了不少影视作品,从《狂飙》到《漫长的季节》,到《三体》,到《满江红》,到《长安三万里》,还有正在看的《繁花》。然后还把关于中东的很多电影找出来看了看。还有《孤注一掷》着实让人佩服,出现在该出现的时候,实现了远非一般影视作品可比的社会价值,这是2023年中国传媒行业值得纪念的一笔。

上天馈赠的彩蛋:并购

从工作的第一天起,我一直都是个“二级狗”,但没想到,在2023年的最后两个月里,自己居然参与促成了一起“并购”。

用并购这个词其实夸张了,就是YSML,两家之前各自运营的私募管理人,在2023年的最后一个月里达成了合作协议。ML团队作为一个整体将加入YS,大家一起携手奔向未来。私募这个业态,没什么资产,最重要的资产就是人,所以其实说破天就是两个小团队的联合。

但从法律关系上,确实也是一桩,小的不能再小的,并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自己作为全程的参与者,从最早的产生脑洞创意,到认真思考可能性,到各方一起多次碰方案,看财务报表,研究业务合作价值,跟重要人反复沟通,再到具体一条一条过细节方案,逐渐达成共识,然后开始火速推进流程,到年底前正式落地,到发现这桩合并我收获的不仅是商业的价值,还有新的视野新的友情新的快乐……这一切都是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而回头来看又似乎那么的顺理成章。

很多事情实际经历过才会明白其中的事理,而之前都是停留在书本的理论和听来的故事。为什么要合并?核心是要看到未来,看到价值,看到互补和互相催化,互相成就的可能。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我又对团队合作产生了新的认知。人跟人的合作,公司跟公司的合作,乃至国家跟国家的合作,其实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

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一是让我更加相信长期的力量。很多事情,只要你持续看的足够长,做难而正确的事,就根本不用去想什么短期。因为,经过时间沉淀的你积累起的生态,会持续以你想不到的方式来给你反馈,给你力量,给你机会。我在工作中越来越感受到这种正循环,所以也会更让我坚定地看的长,走的稳。二是让我更相信沟通的价值。只要用心,努力思考和沟通,不同主体,不同人的认知和观念在很多时候都能够达成一致(当然前提是这个事儿本身的逻辑得成立),但不沟通或者不够充分的沟通,大概率是无法促成事情向前推进的。

当然这仅仅是个开始,构建好的团队只是第一步,2023年对YS是一个再出发的创业之年,这一年算是立住了,但只有持续变得更好,才能够证明这个体系的存在价值。DCAB2024,令我充满期待。

每年都在很用心的写年思,记录自己这一年最底层的思想和真实的生活。但也要给自己提个目标,去年的2.5万字应该是字数巅峰,今年2万字,以后应当字数越少,但越深刻和生动。

最后,用让我热泪盈眶的突突的文字来收尾吧,这是2023,最浓郁的爱。无论世界如何熵增,我的世界都不会只有黑白灰,因为,有爱。

责任编辑:石秀珍 SF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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