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对商人或者企业领导人的统称，比如企鹅的马老板，某度的李老板，还有山西煤老板，地产行业的x老板，在小餐厅吃饭时我们也会喊上一句“老板，点菜！”
老板有很多，但被尊称为企业家的却为数不多，张毓强便是其一，他在上个世纪不断反复的骚动与转折中突破困境，亲力亲为成就巨石。这本《新工业时代》出版四年有余，现在去参加巨石的投资者交流，依然有读者带着书籍请张总签名。
在尊重经济和市场规律的基础上，这份令人尊敬的企业家精神无疑会在漫长难熬的周期里给投资者灌注信仰。
文章来源：明河双周报第309期
作者：葛天惟
写作时间：2023年4月2日
最近“中国特色估值体系”被频繁提及，盘点优秀的中字头央国企，中国建材旗下的玻璃纤维巨头中国巨石必定榜上有名，最近读了中国巨石和其创始人张毓强先生的传记《新工业时代》，对这家公司加深了一些认识，本书可读性较高，有助于加深对优秀企业家的认识，值得推荐。
本书主人公张毓强，出生于1955年的桐乡县石门镇的普通家庭，从小就脑子灵活，勤奋肯干，10来岁就能通过各种小生意赚钱贴补家用；小时候读书不多，但悟性很高，善于“从无字句处读书”，16岁时进入当地的东风布厂当挑水工。1972年，机缘巧合之下，东风布厂了解到玻纤布比土布更赚钱，就联系到江西九江玻纤厂（后经营困难被巨石收购，效益大幅改善，可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对方提出用一台发电机和一箱肥皂交换一台淘汰下来的玻纤拉丝机，张毓强因为力气大，负责坐火车运送这近100公斤的货物，全程20多小时都没吃东西；再把100多公斤的拉丝机辗转运回厂里。从张毓强18岁前的经历就能看出，他脑子灵活，体魄强健，办事能力高于常人。他擅长销售工作，29岁就凭借过人能力、乘着干部年轻化的东风当上副厂长，此时已有13年工作经验。
巨石创业的故事，让我想到改革开放献礼电视剧《大江大河》，讲的也是那一代企业家艰难创业的故事，没有技术、没有资金，在改革开发的时代大潮下，从村镇企业一步步做大。张毓强也是如此，在当地政府支持下，解决了土地和巨额贷款，引入设备、材料，从落后的陶土坩埚法（目前已被禁止，但仍有少量工厂在生产）进化到代铂炉法，1985年产量仅有181吨。早期由规模和技术所限，盈利微薄，发工资都困难，但张毓强有三个特点：一是身先士卒，加强队伍凝聚力；二是尊重技术人员，请教技术细节；三是善于总结、拥抱变化，又从中碱纱升级到无碱纱。这也使得桐乡玻纤厂逐渐超越同行脱颖而出，当时桐乡厂的编外专家、后来巨石的总工方贤柏说到：“技术一样，图纸一样，但企业家不一样，结果就是不一样。”张毓强还亲抓销售，细抓管理，1986年就对核心人员量化考核各项经营指标，可以说桐乡厂很早就为巨石的经营管理积累了框架经验。
1989年，桐乡厂改名为振石股份有限公司，取“振兴石门”之意，随后开始股份制试点，员工出资入股，随后又与南玻院（中材科技的前身）合资建新厂，抓紧时间做大规模的思路十分清晰。也受益于浙江的宽松环境，员工积极性很高，1992年产量就超过1000吨，是1985年的5倍多。同年，振石又开始尝试自产核心装备——漏板，走向自主化之路。一手靠资本运作做大规模，一手靠技术攻关实现自主研发，回头看来，振石集团的思路是十分正确且领先的。
1992年南巡讲话又开启一个新的时代，次年桐乡撤县建市，成立经济开发区，需要上马大项目。天时地利之下，政府大力支持振石发展，入股成立巨石公司，从代铂炉法升级为池窑拉丝工艺，而且一建就是8000吨，是当时最大企业的两倍产能。一开始也问题重重，成品率只有50%多（现在是95%以上），由于国外技术封锁，只能自己慢慢摸索，十年后才比较系统地掌握了玻纤池窑拉丝的成套技术。纵观全书，张毓强的前瞻性眼光是带领巨石穿越周期的关键因素，坚持全环节自主化的思路，以高标准定下目标然后耐心攻克，对比之下，早期许多竞争对手则逐渐没落。
1995年又是巨石的一个重要年份，这一年接到美国客户的3000吨喷射纱订单，虽然出品有瑕疵，但赚到了第一桶金，张毓强还赴美参加展会，并参观了建材巨头PPG的总部，这不但使巨石认识到差距，也打开了国际市场的视野。但好景不长，随着美国厂家复产，加上质量不过关，美国客户停止要货；随后需求疲弱、资金周转困难，加上居民担心环保问题，又让巨石陷入低谷。1997年，美国巨头打算投资3000万美元入股，占80%的股份，并为张毓强提供高薪，但最终还是遭到拒绝；1999年，巨石在中国建材集团的支持下实现A股上市，解决了资金问题。张毓强让出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但实现了中国玻纤行业的自主发展，这也展现了企业家的大局观和胸襟。
进入21世纪，巨石再次大幅扩产1.6万吨，此次扩产在时间进度和资金利用上均十分高效，进一步拉近与国际巨头的差距；2004-2008年更是飞速扩张，2008年7月，年产60万吨基地在桐乡落成，巨石产能攀升到世界第一。每一次扩产，随之而来的又是许多问题，如原料质量不稳定、玻璃液泄露、运输线故障、污染等，但这也驱动了巨石向上游原材料领域延伸、建立窑炉维护队伍、智能物流系统、环保标准全球领先……2008年金融危机是巨石上市后遇到的最大困难，2009年也是近20年唯一一次亏损，巨石依然没有浪费这次危机，在存货、现金流压力很大的背景下，推动产线升级改造、各环节降本、拓展客户、技术创新。“那些受伤的地方终究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经营企业就如逆水行舟，如果怕出问题而不敢做，很可能逐渐被市场所淘汰；而对巨石而言，一个个技术瓶颈攻克后，反而变成核心竞争力。
2010年底，巨石的产能由上市之初的两三万吨增加到100万吨。做大又带来新的问题，就是欧洲等地区对巨石开展反倾销，这逼迫巨石正式出海，开展“第三次创业”，在埃及建厂。海外建厂比国内扩产遇到的问题更多，其中核心的便是文化融合和人员管理问题，但巨石派去的主管人员延续了张毓强的风格，亲力亲为，拼搏与坚持渐渐获得了当地政府与埃及员工的认可，虽然进度比国内慢一些，但也渐渐走上正轨，毛利率逐渐提升。2018年起，巨石又推动“第四次创业”，推动制造智能化，向复合材料领域进军，本书的结尾，却是巨石的又一次启程。
《新工业时代》以张毓强在去往埃及的行程中不忘跑步锻炼的场景作为楔子，展现了巨石在成为玻璃纤维全球龙头的道路上不断奔跑的画卷，这其中改革开放东风、张毓强不断攀登高峰的企业家精神、员工的努力缺一不可。书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张毓强的以身作则，不管是生产、销售、管理，张毓强都是亲力亲为在第一线，不搞特殊，塑造了巨石高执行力的拼搏文化；现在高管中的杨国明、曹国荣、丁成车等都是早年大学毕业后加入巨石，从一线岗位干起，现在做到副总经理等核心岗位，了解他们的故事，也让我对巨石的交接班更有信心。其次就是一路走来重重困难，每一次扩产都会出新的问题，但磨炼也是公司进步的阶梯，看到优秀公司真金不怕火炼，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在困难中成长，也让我们对中国制造业有了更多的敬佩与信心。本书出版于2019年，4年过去了，巨石的长跑也丝毫没有慢下脚步的意思，在2022年，巨石已经从以往的粗纱单条腿走路，变为粗纱、短切原丝、电子布三足鼎立；风电、汽车等新兴应用领域快速发展；埃及工厂也早已成为全球布局中重要一环，辐射欧洲和中东地区，服务于国家“一带一路”战略。合上书本，关于巨石值得研究的地方还有很多，对优秀企业的跟踪学习，实是我们工作中的一大乐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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