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晟知远】《荣国府的经济账》读书笔记
源乐晟资产管理
从脂砚斋开始,讲《红楼梦》(前身《石头记》)的作品屡见不鲜,但是《荣国府的经济账》开创性地从文学性的描述中单摘出经济这条线索,从经济、管理制度的方面切入,用一个最理性的角度翻转舞台,条分缕析文学故事背面的经济基础逻辑。
贾府的崩溃,归根到底是经济的崩溃。小说情节中的各种问题其实无不与经济问题密切相关。《荣国府的经济账》的作者陈大康,本科数学系的文学博士,通过手工清点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3月新版的《红楼梦》100余遍,从数理语言学角度抽样、比对,结果得出《红楼梦》后四十回并非曹雪芹所作的结论。由于这篇学术论文的因缘,“书中的内容会自发地在脑海中越出情节线索做串联、归并之类的组合,冒出一些以往人们似不曾关注或研究的问题。“大概是早年由数学专业出身的缘故,在那些自行分类组合的内容中,我最易敏感也最感兴趣的是数字,其中绝大部分属于经济数据。”因此就有了《荣国府的经济账》,把离散在书中情节的线索整合拼接出了贾府最重要的经济系统。
因为视角的独特性,本书考据的问题是大多数红学爱好者都不曾思考过的方向。比如,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家里四代为侯且没有旁支亲戚,他本人还是巡盐御史,众所周知的肥缺岗位,但其唯一继承人黛玉在贾府却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那大笔财富去了哪儿呢?又如,《红楼梦》全文数十万字,但完全没有王夫人与李纨这对婆媳的对话,而且荣国府的总经理是王熙凤,宁国府邢夫人的儿媳妇,却不是正牌长孙媳妇李纨。这不合常理的设计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呢?......除了有新意的问题分析带来的阅读乐趣,我们还能从本书中得到一些有价值的启示。
投资于未来
作为金陵十二钗之一的李纨,在文中完全没有与自己婆婆王夫人的对话。这种不正常的背后,首先是作者“不写之写”,“不写”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另外,除了出身背景不同带来的沟通障碍,王夫人不喜李纨的深层次的原因,是二人的根本利益冲突不可调和。贾兰是荣国府的长孙,在封建礼制规范下,拥有荣国府爵位无可置疑的合法继承权。而一旦贾兰长大,作为二叔的宝玉就需要分家另过,李纨也会顺理成章掌握荣国府的管家权。而在贾政还没去世前,宝玉还没有完全退出继承人竞争,所以管家方面,王夫人启用自己的亲侄女王熙凤,全面压制李纨母子。
那李纨的对策是表面做“枯槁活死人”,暗地里谋划长远。一方面是默默攒钱,一边赚着最高等级月钱20两银子,另外还有土地收租,另一方面,就是把全副身心投入在自己的未来上——培养儿子好好读书。结合李纨的正册判词“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以及《晚韶华》“气昂昂头戴簪缨,光灿灿胸悬金印”的描述,李纨因贾兰长大后做了官而得到封诰,在十二钗中算是得到了世俗意义上的好结局。
人的精力和能力潜力无限,但是实际可操作运用是有限的。所以,这有限的精力和能力要投资于最值得投资的长远目标。着眼于未来,不但有助于自己在遇到眼前困难的时候保持坚定,更能够用高维度的视野穿越眼前的迷雾。李纨如果囿于眼前,跟自己婆婆和王熙凤大搞宅斗,即便能占上风也躲不开荣国府的衰败。而她的破题之路,是超越了眼前的局限,并不与婆婆姑侄去争看起来风光无限的管家权,早早意识到了荣国府的颓势,另起炉灶,给自己和儿子找到了未来。
做好资产规划
在故事里,荣国府里其实隐含着一个完整的管理机构,这是作者亲历的大家族生活中的重现。帐房、银库与买办房是荣国府中直接与银钱流通相关的管理机构,只要是用“官中的钱”向外采购物件,其流程就必定要经过这三个机构。为防止财务弊端,管理不得由一人同时兼任。荣国府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庄田,每年都要从庄田获取大量的粮食、牲畜,以及出售粮食、牲畜而来的银两。这套运作机制本来是很有效的,既能保证几百人的大体系正常运转,又能维持主人的体面生活。但宁荣两府绵延五代,经过一次次分家,土地逐次减少,也就是王熙凤所说的“一年进的产业又不及先时”。进的少了,却还要维持过往的体面,那自然是入不敷出,经常要拆东墙补西墙,不可持续。连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黛玉都有所觉察,有一次对宝玉说:“替你们一算计,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至后手不接。”所以,荣国府的崩溃早就不可避免,即便没有抄家也无以为继。
再有效的机制也有自己的适用范围,需要根据情况的改变做调整。对于荣国府来说,开源节流才是应对危机的唯一办法。但总经理王熙凤的开源只能是用大家的月钱放印子钱,节流则根本执行不下去,这是那个时代的局限性,宗族内的礼制和传统很难突破。但对于当代人来说,家族财富的传承比荣国府年代有天壤之别了,有很多专业的机构可以提供定制化服务,投资手段也有更多选择。即便达不到家族信托级别的资产,也可以通过合理规划保值增值。可以根据自己的未来需求把总体资产状况划分各类用途的资产,各类资产做好相对隔离,而对于可投资的资产设置好风险预算,投资标的要与自己的预期和风险偏好相匹配。风险和收益长期来看一定是成正比的,在投资方面不要存在侥幸心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