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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陈 娟
编辑 | 林旭锋
8月28日，多名投资人来到外贸信托控股方中石化楼下，手举横幅，高呼“外贸信托还钱”，这些投资人都购买了底层资产为“海发医药”的信托产品。“592.58万元撬动18.84亿资金”背后是350多个投资人的愤怒”。
2020年，信托业的黑天鹅事件不断，有些甚至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信托行业的风险问题正在逐渐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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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收账款融资造假
2017年至2018年期间，海发医药就利用对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福建协和医院”）的应收账款做抵押，向上述金融机构融资的总金额达18.84亿元，其中外贸信托大约3.79亿，中原信托3.55亿、五矿信托两笔分别是2.17亿和4.59亿。
应收账款融资一直是实体企业融资的重要手段之一，企业以未到期的应收账款做抵押向信托等金融机构借款，以获取更多经营资金。三甲医院付不起货款的风险极小，所以金融机构参与这笔交易的风险可控，也既服务了实体经济，又能获得相当的收益，何乐而不为。
2019年5月，海发医药实控人失联，海发医药停产，18.84亿无法兑付，构成实质违约。海发医药项目暴雷涉及西部、对外经贸、中原和五矿4家信托，中铁德闳和首创网金2家基金，还有1家银行。
外贸信托刚刚获得媒体大奖，然而自去年5月份以来却深陷海发医药项目的泥潭之中。
外贸信托融资3.79亿通过中铁德闳B-1私募基金产品实现的，由嘉实财富代为销售。
“这款基金是2017年7月成立的，但我是2017年8月，可以算是最早一批了。我当时投资了350万，就看底层资产是国资背景，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投资者张先生告诉《今日财富》杂志。
“我是通过嘉实财富购买的，但与中铁德闳签订合同购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尽调？”另一位投资者王先生抱怨道，“B1，B2，B3，B4产品共涉及8亿多，我们这边共计有350多人投资了。”
外贸信托等各家信托公司在海发医药违约后，陆续将其及福建协和医院告至法庭。从福建协和医院提供的证据和辩词来看，海发医药所涉及到应收账款的相关材料全部是虚假材料，公章也都是他人私刻及假冒的，最终骗取了中原信托的转让价款。确认书回执也同样是假章。公安机关立案并确认了伪造公章的事实。信托公司提供的发票也是虚假发票。一时间震惊整个市场。另外，海发医药与福建协和医院三年多来的采购总金额只有592.58万元。
投资者认为，由于底层资产完全是一个虚假产品，无论是信托还是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人勤勉尽责，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做成信托，私募又把它做成中低风险产品卖给投资人，所以信托或管理人应该承担赔付责任。
592.58万元撬动18.84亿资金，并据为己有，这背后的招数也是如出一辙的骗局，不免让人质疑外贸信托、嘉实财富等机构的尽职调研是如何做？为何不能将问题暴露在产品成立之前？
信托公司尽调存在瑕疵
“当年，某信托向他们部门推荐过海法医药这个项目，这个项目有很多方面都存在瑕疵，包括业务、发票、章、合同，而去医院确权的时候，盖章的地方是医院附近的家属楼，没有进入到医院的核心场所，也没有见到医院的核心人员。”一位知情人士向《今日财富》杂志透露，“新设的业务部门往往面临比较大的业绩压力，而且这个项目是部门团队首单获得批复的业务，在发现项目有异常后，仍能以断臂的勇气毅然决然放弃，需要很大勇气。”
《今日财富》杂志了解到，西部信托发起的海发医药信托计划顺利募集4个多亿，其中有一名委托人是福建本地的华通银行。华通是福建第一家民营银行，股东包括永辉超市、阳光控股等知名民营企业。同时，该行自诩供应链金融业务为公司的核心业务之一。
即便有地理和专业的优势，华通银行仍没有躲过海发医药的套路。华通银行认购了1.2亿元“西部信托·海发医药保理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违约后，华通银行却在阿里拍卖网公开挂牌转让其持有的信托计划优先级受益权，而且标价为1.2亿元，并且提示竞买人自行做好尽职调查，华通银行不对标的物瑕疵负责。
另据中原信托相关人员提到，“当时也去了协和医院现场确认，也经过公证人确认，但最后是否经协和医院的财务确认就不得而知。”
中原信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中原信托曾去过当地尽调。此外，在收到确认书仅几个工作日的2018年9月7日，福建协和医院农行账户曾向中原信托支付过两笔款项，合计203.47万元。为验证账户的真实性，中原信托抽取了一张发票，并让福建协和医院按照要求打款，目的只是为验证该账户确系福建协和医院的。同时，该代理人指出，该农行账户自2014年开始启用，且频繁有流水进出。
福建协和医院方面表示涉及到的农行账户非福建协和医院开设的账户。
收到203.47万后，中原信托通过郑州大豫公证处对上述福建协和医院签订的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确认书以及确认书回执进行了保全公证，对应收账款转让和回购合同以及保证合同也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但福建协和医院方面又指出，相应的公证文书中所谓的人员也均非福建协和医院的工作人员。
“通常情况下，掌握企业的真实负债情况并估算偿债能力，是金融机构给予其资金的前提和主要决策依据。债权项目的尽调很容易出现盲区，因为企业是否含有对非金融机构隐形负债或担保难以查清，所以只能用一纸承诺书保证无此类风险。”一位专业人士说。
海发医药是家什么企业？
介绍资料显示，海发医药集团成立于2002年，注册资本4.6亿元人民币，是一家专业从事医药高新产业、药物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医药物流集团公司，拥有独立的进出口经营权。销售网络覆盖全国各地并向中国香港、美国、欧洲等地区和国家辐射。企业员工3000多人，企业价值上百亿元。法人为谢文海和黄桂喜分别持股76.62%和23.38%。
对于陷入风险的多家机构来说，作为融资方的海发医药究竟是家什么企业？
一位福建做医药行业人士告诉《今日财富》杂志，“海发医药过去一直是福建的龙头企业，只是近四五年的时间，主体业务已经不是医药了，跳出医药板块去做金融。谢文海因海发医药2016年以来发生四起民间借贷纠纷而成为被告。但出事的不是他们医药板块。”
数据显示，谢文海担任法定代表人且处于存续期的公司除海发医药（含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福鼎市海发医药有限公司）外，还有海上丝绸之路精准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海上丝绸之路细胞库有限公司、海上丝绸之路干细胞生物治疗中心有限公司、海上丝绸之路生物转化医疗中心有限公司、海上丝绸之路医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谢文海与薛钰还共同在一家名为“海上丝绸之路中非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担任董事，而这家公司正是2014年对外宣布打造的“中非渔业联盟总部基地”的运作主体。薛钰还是谢文海担任股东的国一世纪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案发的闽兴医药也是海发医药的关联企业。
闽兴医药法定代表人、实控人夏薛雯所担任监事的“壹号金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控股方系海上丝绸之路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控人为茶叶商人薛钰，此人同样是“北京海上丝绸之路投资基金管理中心”实控人。据2014年多家媒体报道，海发医药曾是“海上丝绸之路银行”的筹备方之一。
一家民营企业，可以牵连多家专业金融机构？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责任编辑：石秀珍 SF1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