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晟知远|《黑天鹅》作者塔勒布:新冠疫情明明是白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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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海外疫情的蔓延,现实世界社交距离的扩大反而让网络社交变得更加活跃。每当市场遇到突如其来的危机事件,塔勒布的《黑天鹅效应:如何及早发现最不可能发生但总是发生的事》就会被大家翻出来不断解读。而作为本书的作者,塔勒布在社交网络上一直非常活跃,其发言的风格则是以怼为主。对于这次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大流行病,塔勒布直言,“很多人都说这是黑天鹅,但如果好好看过我的书,就应该知道,这其实是白天鹅,是某些最终很有把握发生的事情。这种大流行病是不可避免的,是现代世界结构带来的结果。由于世界的联通性及其不断的优化,在经济领域的后果会更加复杂。”
塔勒布在推特上就新冠疫情的问题,跟自己的同行经济学家已经展开了几番论战。比如,他在推特上怼了著名行为经济学家也是诺奖得主的泰勒。对于疫情的防控,泰勒反对停课、停业、禁航、封城等一切控制人口流动的做法。塔勒布则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个危机研究专家的高度素养,从武汉刚刚爆发病毒开始,他就建议,要在早期采取果断措施,避免大规模聚集,病患要尽早隔离、做好密切接触者的跟踪和监控、人与人保持社交距离等等。他说到,减少社会人口流动在短期内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如果现在不能做到这一点,将来失去的可能会是全部,即便不是由这个事件触发,也可能是由未来的某个事件触发。这句话用一句耳熟能详的电影台词来说就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这种强烈的危机意识以及应对思路,跟他的经济学理论也是一脉相承的。
不局限于研究危机事件,塔勒布曾经在一次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说,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他就他的学生——斯匹兹纳戈尔一起致力于研究极端事件和保护性投资组合。斯匹兹纳戈尔也曾出过书——《资本之道》,他介绍自己的投资方式是反直觉投资,利用损失获利,因为获利蒙受损失,这种投资方式源于奥地利经济学派。他非常推崇奥地利学派的米塞斯和哈耶克,对凯恩斯嗤之以鼻。当然,现在显然是凯恩斯更受追捧的时代,所以,不可避免的,斯匹兹纳戈尔跟塔勒布这一对师徒,都有一点愤世嫉俗、冷眼看世界的意味。斯匹兹纳戈尔衷爱鲍勃·迪伦,这位靠写歌词得诺奖的歌手有一首《Brownsville Girl》,其中有一句歌词是斯匹兹纳戈尔尤为喜爱的,“人们很少做他们相信是对的事,他们做比较方便的事,然后后悔”(you always said people don't do what they believe in, they just do what's most convenient, then they repent)。这句诛心的话也许是源自于这位曾经当过CBOT场内交易员自我经历的认同。
不同于专注理论研究的经济学家,塔勒布非常乐于在实践中践行自己的理论。而且,他的实践成果非常突出,不像某些最近常被各种营销号提及的、下跌途中勇接飞刀的价值投资先驱。塔勒布曾在2001年“9.11”事件前大量买入看似毫无价值、价格很低的认沽权证,也就是说,在并没有预测到“9·11”事件的情况下,他做空美国股市。这是秉承着他的一贯理念,在和平时期押注——“总有一天,灾难会发生”,现实的悲剧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之前,他故伎重演,提前重仓做空,再次从危机中大赚一笔。
在对冲基金行业中,由斯匹兹纳戈尔创建、塔勒布担任顾问的Universa Investment是对冲基金中绝对的少数派——去押注“黑天鹅”事件而盈利的“黑天鹅基金”,以擅长管理尾部风险而著称。今年这支黑天鹅基金的表现令人瞠目结舌,到一季度已经赚了四十多倍。当然,这已经不是该基金第一次在危机事件中赚的盆满钵满了。2015年8月24日中美股市崩盘,该基金单日暴赚10亿美元。这真是极致版的“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因为这个基金大多数时间只有少数比例的资金配置到高风险资产,在期权市场押注概率较低的“黑天鹅”事件,而大多数比例配置都是超低风险资产。这种投资方式,只能作为少数派是有原因的。因为绝大多数时间里,市场没有剧烈波动的情况下,该基金的投资者只是一味在承担交易成本,而且这个纯付出持续的期限,没有人知道需要多久。因为剧烈的波动是历史长河中的稀有动物,是个小概率事件,具有极强的不确定性。而作为世界上最牛的概率论专家之一,塔勒布认为,统计学在投资中的作用不是用来寻找确定性,而是理解和发现不确定性 。尽管我们的思维惯性都是偏好确定性的,但是量子力学其实已经从科学上向我们证明了,这个世界从本源上来说真的是由不确定性构成的。
塔勒布在另一本著作《反脆弱》中提到,脆弱类偏好稳定的环境,反脆弱的事物喜欢波动和变化,在不确定中建立一种超越“强韧性”的机制,能够见机行事、自我改造、自我进化。当暴露在波动性、随机性、混乱和压力、风险和不确定性中,反脆弱的事物不但能免受冲击,还能从冲击中受益,从而茁壮成长壮大。
偏好稳定的脆弱类就像人类的本能,我们都爱大而不倒的东西。大到全球化,某种意义上也是这种本能偏好的产物。但这种尽可能捆绑下的稳定性,就像赤壁之战中曹军的连环战船,是很稳,但一旦发生危机,扩散的也更快,蔓延的也更广。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系统,我们在明白自己获得的同时也需要去考虑到自己需要付出的成本,既要控制好成本,还要做好应对这个成本可能会在某个触发条件下突破天际而带来的极致结果。当然,拥抱不确定性,最需要的随时见机行事的能力,用积极的态度去迎接已经发生的未知。
而见机行事这个能力,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最难为。因为“路径依赖性”是我们最容易踏入的陷阱。就像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所说,在风和日丽的时候不想到暴风雨,这是人们的共同的短处。大多数人都想“一招鲜吃遍天”,但固守一招的本质就是用得过且过的惰性去赌一个未来的不变。而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就在资本市场,今年刚过1/4的时间,我们就已经多次见证历史。关于资本市场,关于整个世界,我们唯一可以确定不变的,是其一直在变化。特别是在全球化的时代,资本市场高度关联,每一个局部的变化都有可能引发系统性共振。拥抱不确定性的积极态度,不是大力水手的菠菜,吃了就能上外挂。积极的态度主要是源自实力,而实力源自于永不停歇的前进脚步。也只有这样,才有资格把每一次危机,当做一次自我升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