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屠溪林，民智国际研究院研究助理
周泽源，民智国际研究院研究助理
原标题：《俄乌冲突中人工智能的大规模应用，昭示着战争与国际政治怎样的未来？》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当地时间1月21日，乌克兰使用无人机对位于俄罗斯第二大城市圣彼得堡南部的天然气码头进行了袭击，这标志着俄乌冲突的战火首次波及了距离前线远达1000km的圣彼得堡。去年11月，乌克兰宣布开始大规模生产无人机。据德国《世界报》报道，近期乌克兰的无人机“军团”已基本部署到位，将用于实现乌克兰年初制定的“打击更多俄罗斯内地目标”的战略。
2022年爆发的俄乌冲突，是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首次大规模应用。直观地看，人工智能深刻地改变了冲突的基本形态。以往的战争往往以两方军队对垒的形式呈现，而在俄乌冲突中，不仅出现了大规模无人机和导弹系统的打击行动，而且还产生了以人工智能技术进行战术辅助、舆论造势和军事威胁的新对峙形式。从这场冲突中可以预见，人工智能将深刻改变未来战争与国际政治的格局。
▲ 在俄乌冲突中，乌克兰军队广泛使用军用无人机技术。
无人机战争：科技就是战斗力
事实上，早在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之初，乌克兰就使用TB2 Bayraktar等大型无人机对俄罗斯边境城市，特别是别尔哥罗德市，进行了大规模打击。TB2 Bayraktar作为“全能型”无人机，可以同时搭载多种空对地弹药，数次突破了俄罗斯的防空系统，一些无人机甚至成功袭击了莫斯科。
随着战况的发展，俄罗斯对制空权的掌握越来越强。面对新形势，乌克兰无人机日益呈现出数量多、体积小、低成本化的趋势。战地记者萨姆·斯科夫（Sam Skove）曾报道了去年12月乌克兰在作战前线使用FPV（第一人称视角）自杀式无人机打击军事目标的行为。这种无人机属于“民用科技军用化”，其往往由用于娱乐、比赛和拍摄等用途的无人机改装而来，成本仅约1000美元左右。然而，FPV自杀式无人机对目标的成功打击率却高达20%，且由于体积狭小，不易被防空系统察觉，使用这种无人机可以以较低的成本完成高收益的军事活动。
▲ 乌克兰士兵使用FPV设备操纵无人机打击军事目标。
目前，乌克兰已经全面扩大了国内无人机生产供应链。2022年，乌克兰仅有8家无人机生产商，现在已经扩大到80多家。据来自海军分析中心的塞缪尔·本德特 (Samuel Bendett) 估计，乌克兰以后每月可能部署至少 50,000 架FPV。另一方面，由于FPV往往经由民用无人机改造而来，乌克兰受到了越来越多民间无人机的“捐赠”，包括了实机捐赠、低价购买和群众筹款等。总之，“民用技术的军用化”构成了俄乌冲突的一场奇观。
相比于乌克兰，俄罗斯在使用无人机方面较为逊色。其派出的无人机以中小型侦察机为主，仅有部分兼具打击能力。西方对俄罗斯无人机关键供应链的制裁，导致了俄罗斯在无人机应用方面表现不佳。面对此状，俄罗斯转而向伊朗寻求支持。自2022年9月以来，俄罗斯获得了一支由伊朗提供的Shahed-136无人机“军团”，这款无人机能对乌克兰内地进行大规模打击，但由于缺乏动态导航系统，无法有效打击移动目标。
▲ 俄罗斯军队配备的无人机多以中小型侦察机为主。
无人机在俄乌冲突中的大规模应用，展现出了人工智能对于提升军事战斗力的重要作用。此前，俄罗斯使用KUB-BLA无人机精确打击了一列乌克兰步兵班，零成本歼敌8人；而乌克兰此次也使用无人机重创圣彼得堡天然气港口，将战火推向了波罗的海地区。以无人机为代表的人工智能已经成为重要的战略武器。正如俄罗斯总统普京所感叹的那样，“无论谁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导者，都将成为世界的统治者。”
不仅如此，近期乌克兰“民用技术军用化”的无人机战略，也一改以往“军用技术民用化”的套路，将更多民间力量吸入冲突中去。这也昭示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普及化将使得未来战争的民众间接参与性更高。民众此后不仅可以捐款，更可以捐物，而且那些掌握人工智能技术的企业，将在战争和国际政治中扮演更为重要的角色。
▲ 现代战争中人工智能的应用正变得越来越广泛。
信息与战术辅助：人工智能作为第二大脑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伊始，美国人脸识别公司Clearview AI就宣布将免费为乌克兰提供人脸识别服务，以便乌克兰侦破俄方特工。自冲突爆发以来，乌克兰已经使用了35万次Clearview AI服务，在基辅附近抓获了200多名俄方间谍。此外，乌克兰还使用人脸识别技术，对通敌者、走失者、难民等进行了身份验证，充分掌握了战场人员信息。然而，Clearview AI只是一家拥有35名员工的私营科技企业。这个“小企业”借助人工智能的力量，在俄乌冲突中发挥了如此之大的作用。
Clearview AI不是唯一发挥大作用的“小企业”。2022年3月22日，美国Seekr Technologies Inc也宣布与情报软件Semantic AI合作，开始提供有关俄罗斯的各个“威胁数据”。这是一家人工智能语言识别公司，企业员工数在100人内，但它开发的信息系统，经过大量的数据爬取和记录，不仅让乌克兰可以随时获知俄方的一举一动，而且还可以进行深入的语言分析，找出人员、地点、组织与事件间的可能内部联系，为决策者提供参考。当然，美国军方也在使用人工智能技术对俄乌冲突战况进行辅助分析。2022年4月21日，美国国防部官员透露，美国正在使用人工智能技术进行战争推演，这将帮助乌克兰制定下一步战略。
▲ AI技术可以通过算法推演对战争的走向进行预测。
除了人工智能技术外，还有诸如通信、网络安全、云计算等其他先进技术在俄乌冲突中“大显身手”。众所周知，在俄乌冲突爆发后，美国科技巨头马斯克所辖的Space X公司就宣布为乌克兰无偿提供“星链”通信服务。“星链”本来也是一种民用技术，可以为信号很差的地区提供互联网服务，现在它也被用于军事战争之中。以Space X为代表的科技巨头，往往掌握着比国家更为先进的技术。未来，由于技术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国际政治舞台上将越来越多地出现这些科技巨头的身影。回顾2023年就会看到，帕特·基辛格、马斯克、库克等科技公司高管访华时都得到了高层政府官员的重视和接待。
舆论与谎言：人工智能的“谎话”
前一段时间，ChatGPT的强大创作能力让人无不感到震惊。然而，如果反向利用人工智能生成技术，也能“天衣无缝”地编造出不少虚假信息，其以假乱真程度难以想象，被许多人称作“深度伪造”（Deepfake）。在俄乌冲突中，俄乌双方都使用人工智能技术对对方进行了抹黑和妖魔化，企图造成心理上的干扰。一个比较典型的案例是，乌克兰利用“短信轰炸”的形式，向许多俄罗斯士兵发送了错误的信息。当然，俄罗斯也向乌克兰打起了舆论战争。仅2022年一年，乌克兰国家安全局就曝光了俄罗斯设计的1.5万个网络机器人，这些机器人被安插在乌克兰各个社交媒体平台，刻意散布不实言论。
▲ 由人工智能生成的泽连斯基演讲视频，左为人工智能生成，右为泽连斯基本人的真实演讲。
此外，一些刻意生成的图片和视频则更加让人难以分辨真伪。之前，在西方互联网上，就有人工智能生成的一个“泽连斯基鼓励乌克兰人向俄罗斯投降”的网络视频。类似的视频在各大媒体平台上迅速传播，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以至于2022年起Tiktok、YouTube等软件纷纷采取限制发布有关俄乌冲突内容的措施。
随着全球信息流通的加强，舆论之战在现代战争中已经处于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不仅俄乌冲突，在哈以冲突中，以色列也曾使用Deepfake博取民众的同情。人工智能公司 Acccrete 最近为彭博新闻社进行的一项分析显示，以色列发布的许多图像，如轰炸后的断壁残垣，婴儿在遍布血迹的瓦砾中哭泣，母亲在医院里无神空茫的眼睛等等，都是由人工智能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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