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篇）
第三节 瑞典半强制性第二支柱职业养老金
一、瑞典职业养老金按职业划分
职业养老金以团体协议的形式覆盖了90%的劳动力。对于签署了协议的公司，雇员在入职时即自动加入所在行业的职业养老金。对于没有签署协议的公司，雇员也可以自行加入对应行业的职业养老金。团体协议主要有四种：针对私有企业的蓝领雇员的SAP-LO；针对私有企业的白领雇员的ITP；针对中央政府雇员的PA16；以及针对地方政府雇员的KAP-KL、AKAP-KL。职业养老金一般提供残疾或身故的保障，即在雇员长期病休时享有残疾养老金（Disability Pension），身故时养老金由家人领取。2021年，共有201.3万人领取职业养老金，人均每月6109.5克朗。
二、瑞典职业养老金的缴费
职业养老金仅由雇主缴费，且对高收入人群有更高的缴费福利。对于低于7.5倍工资基数，即年薪55 7250克朗以内的部分，为工资的4.5%。超出上限的部分，缴纳30%左右。在职业养老金建设初期，四类职业养老金的缴费差异较大，例如2007年时蓝领的缴费为7.5倍基础工资以内缴3.5%，超出部分缴3.5%，与白领差异较大，后续逐步提升，至2012年就提高到了限额内4.5%，超出部分30%。
目前四类职业养老金的缴费水平几乎差不多，在起始缴费年龄与超出上限部分缴纳比例上略有不同。国家公务员的4.5%缴费中，有2.5%是可以由雇员决定投资，2%是直接默认投资，不可自由决策的。国家公务员还享有额外的1.5%缴费，可以用于在退休前减少工作时长。对于缴费部分，养老金管理机构会收取一定的手续费，例如蓝领养老金管理机构手续费为1.5%，白领为1%，手续费会在将缴费转入投资机构前扣除。
三、瑞典职业养老金的投资与发放
职业养老金可以投向两类产品，基金连结保险（Unit-linked Insurance）和传统保险（Traditional Insurance）。如果投资者不主动做出决策，那么将自动投向传统保险，传统保险是由保险公司代为投资决策，权益类资产占比较低，通常投资者会收到保本承诺，即至少可以返还全部本金。而基金连结保险是由投资者自主投资决策，投资风险偏好更高、投向权益类资产比例更高。如果投资者既希望投向风险和收益都相对更高的基金连结保险，但又不希望主动管理，可以选择公司对应的默认投资选择，一般是一个或几个基金构成的投资组合，随着退休日临近逐渐降低组合风险偏好。很多养老金机构都允许投资者根据自身情况在两类产品间转换。
职业养老金通常在65岁开始自动发放，可以申请提前或延后发放。绝大多数职业养老金最早领取年纪为55岁，国家公务员最早为63岁。在开始发放以前，需要自行选择按终生发放或5年、10年、15年、20年此类更短的发放周期，一旦开始发放后，就不能再做任何修改。
四、以私企白领职业养老金ITP为例的缴费与投资情况
以私企白领雇员的职业养老金ITP为例，分为DC计划ITP1和DB计划ITP2，通常出生于1978年以前的雇员参与ITP2，出生于1979年以后的雇员参与ITP1。如果公司为全体员工选择ITP1，则不论年龄都加入ITP1，两者的投资与发放略有不同。其中，DB计划还包含一个补充养老金ITPK，为DC形式，每月缴纳工资的2%。以一家大型养老金公司为例具体分析职业养老金的收益情况，至2022年底，该公司管理DB型计划约9 270亿克朗，DC型计划约2250亿克朗。
表4 瑞典私企白领职业养老金缴费额度
资料来源：ITP管理机构Collectum官网。
DC计划根据年龄设定目标资产配置，针对63岁以前的人群，设定为权益类占比60%、固收类30%、另类投资10%。63~65岁人群，权益类资产下滑至50%，65岁之后设定为40%。三种情形对应的过去五年年化收益分别为7.6%、6.3%、5.1%。
DB型投资权益类资产约34.8%、固收类43.7%、不动产和其他投资21.5%。DB型计划ITP2的投资收益较DC型略低，过去五年年化收益为4.5%[2]。该公司的DB型养老金ITP2还通过一个补充养老金对冲以应对物价的上涨，补充养老金来自雇主额外缴纳的对冲费用，独立投资运作。在雇员领取退休金时根据当时的消费者物价指数上涨情况可能会收到对应的补充补偿，至2020年底此对冲基金已积累102亿克朗。
第四节 瑞典有待建设的个人养老金
一、个人养老金的历史沿革
职业养老金覆盖了大多数的雇员，但是对于企业家、自雇者等群体并没有第二支柱的覆盖，他们通常需要自行储蓄收入的4.5%~6%作为个人养老储蓄。上世纪九十年代，瑞典推出养老保险，使投资者可以投资于基金连结保险实现养老储蓄。1994年又推出了个人养老储蓄（Individual Pension Savings，简称IPS），可以通过税优养老账户投资于股票、基金或银行账户，每年最高减免税额为12000克朗。根据瑞典政府在2018年发布的报告，在2011年，瑞典20~64岁人口中有38%的人申报了个人养老储蓄的税收减免。可见当时的IPS还是很受大众欢迎的。
但是2016年的新规定，要求所有享有职业养老金的人士不再享有IPS的税优额度，IPS自此仅针对自雇人士留有税收优惠。免税额度为收入的35%，工资不超过10倍价格基数（2023年为525000克朗）。由于瑞典的职业养老金覆盖率高达90%的就业人口，因此IPS自2016年起名存实亡，个人养老储蓄更多的转向了养老保险以及2012年推出的投资储蓄账户ISK。根据税务部门的数据，2021年，瑞典约有61.7万人享有个人养老金，月人均3588.4克朗。
2012年投资储蓄账户（Investment Savings Account，简称ISK）推出。ISK是提供居民自愿养老储蓄的途径，账户投资于基金和股票等金融产品有一定税收优惠和更便捷的交易申报手续，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养老金。居民通过ISK账户投资无需向税务部门申报买卖证券交易，不收取资本利得税，只对账户按年收取一笔标准税。所有有社保账号的个人都可以开立ISK，账户没有年龄限制，未成年人也可以参与。ISK账户可以由信贷机构如绝大多数的银行，和证券机构开立。普通交易账户中的资产可以转入ISK账户，享受对应的政策。
二、投资储蓄账户介绍
ISK账户的标准税根据账户每季度的资产价值、存取情况和证券买卖情况决定，投资节税效果显著。每季度初（一月、四月、七月、十月）账户余额的加总再加上全年的新增存款，整体除以四得到计税的资本基础。账户余额既包括投资于股票和基金的部分，也包括现金资产。资本基础乘以前一年的政府贷款利率加1%得到标准收入，对标准收入征收30%的税率即为账户的年度标准税。如果不使用ISK，则是对账户中的新增存款征收30%的税。经测算，使用ISK账户约可节省27.5%的税率，且使用年限越久，节税效果越显著[3]。政府贷款利率每年可能有所调整，从而也影响个人养老储蓄的计税。
表5 瑞典个人养老金计税所用政府贷款利率
资料来源：瑞典国家税务局
ISK账户的优点：一方面，投资收益高于标准收入时，超出部分的相当于免收30%的资本利得税。且在计应税标准收入时，投资损失可以被抵消。另一方面，通过ISK账户的证券投资，可以免于申报证券交易记录，账户会自动同步数据给税务部门，为交易频繁的个人节约申报时间。
ISK账户的缺点：无论投资是获利或亏损，以及账户中没有用于投资的现金，都需要按前述规则缴税。账户的投资仅限于股票和基金。如果将普通托管账户中的证券转移到ISK账户中，视为一次卖出行为，需要缴纳卖出时的30%资本利得税。
ISK账户更多起到税优投资的效果，在领取方面并未有时间或年龄限制，投资者可以随时取出。因而账户资产并没有退休后长期领取的条款，这也是目前对个人养老储蓄产品有需求的民众提出的主要痛点，瑞典养老金管理局正在研究新型产品的可行性。
三、养老保险介绍
养老保险（Endowment Insurance）也是一种重要的个人养老储蓄途径。2021年，约有4100亿克朗保费流入保险行业，其中52%支付给职业养老金，44%是私人养老保险（个人+公司）。流向私人养老保险的保费在过去10年间增长了59%，2021年私人养老保险规模（个人+公司）由1080亿克朗增长至1820亿克朗，增长了44%。近年增长较快，可能有瑞典民众对个人养老储蓄产品需求增长的原因。根据瑞典养老金管理局2021年的调查，有很多人反映当前养老金不足与缺乏个人养老储蓄产品的问题。
养老保险的税收是根据年初账户价值加上新增储蓄，乘以政府贷款利率加1%，再征收30%的税。其中，每年6月30日以后的存款按50%计。养老保险的给付可以自行设定起付年月、给付频率和期限，期限一般为1~20年。在投保的第一年后都可以取出。
养老保险与ISK账户有较大区别。ISK账户中的资产归持有人所有，而养老保险中的资产归保险公司所有。当遇到持有人身故的情况，ISK账户中的资产会计入遗产，而养老保险中的保险责任可以指定死亡受益人接收。养老保险可以设定持续的给付计划，但ISK账户不可以。ISK账户可以整体在不同银行间转移，但养老保险只能存取现金，而不能对其中的证券资产做转移，也不可以在不同机构间转移。ISK账户仅可以个人名义开立，而养老保险可以是个人名义也可以是公司名义开立账户。
表6 瑞典个人养老金账户对比
资料来源：https://www.avanza.se
总体来看，瑞典的养老金制度主要依赖第一支柱和第二支柱。公共养老金由DB型向DC型的改革非常成功，形成了名义账户和实账积累账户并存的模式。通过几大养老基金的运作，取得了较好的投资收益，实现了账户的长期可持续性，尤其是FDC账户的投资经验值得借鉴。
第二支柱职业养老金按职业划分为四类，仅由雇主缴费，对高收入群体有明显福利优势。第三支柱个人养老储备目前主要依赖投资储蓄账户ISK和养老保险，缺乏真正意义上的个人养老金。这是瑞典作为典型的高福利国家需要关注的问题。
（李连仁，海富通基金首席年金专家；边晨竹，海富通基金助理业务经理）
[2] 资料来源：https://www.alecta.se/en/in-english/financial-information/returns-on-defined-contribution-and-defined-benefit-pensions/
[3] 数据来源：https://thewahman.com/swedish-i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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