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加拿大已进入人口深度老龄化阶段
一、加拿大较早进入老龄化社会
早在1951年加拿大就进入了老龄化社会，到1995年达到了经合组织国家平均老龄化水平，2010年进入深度老龄化社会，2014年接近高收入国家的老龄化程度，显示老龄化有加速趋势。2021年底加拿大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达到18.56%，仅略低于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见图1。
图1 加拿大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1960～2021年）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作者制图。
二、加拿大三支柱养老保障体系比较完善，但也比较复杂
总体框架如下：第一支柱为加拿大养老金计划（CPP，在魁北克名为QPP），对老年人提供的收入保障计划和补贴（OAS和GIS）；第二支柱为注册养老金计划和雇主储蓄计划；第三支柱为注册养老金计划（RRSP）和免税储蓄和投资计划（TFSA）。详见图2。
图2 加拿大三支柱养老保障体系
资料来源：作者整理。
到2020年底，加拿大的养老替代率63.3%。明显高于经合组织国家平均，在发达国家中属于养老保障比较充足的。当然，这也有赖于加拿大独特的资源禀赋和较少的人口数量，是世界上很多国家无法简单模仿的。
三、加拿大家庭资产较为充足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的统计数据，截至2022年6月底，加拿大居民家庭资产平均为111.3万加元，其中金融资产和非金融资产比较均衡。金融资产每户平均54.4万加元，非金融资产户均56.9万加元（主要由房地产构成）。家庭金融资产中，户均寿险和养老金资产18.2万加元，低于其他金融资产（36.2万加元）。
自2010年以来，加拿大家庭金融资产总额从8.62万亿加元增长到18万亿加元，其中寿险和养老金资产从1.65万亿加元增长到2.95万亿加元（见图3）。
图3 加拿大家庭金融资产和非金融资产规模
数据来源：家庭经济账户分布，加拿大统计局
2010年至2022年上半年末，加拿大家庭户均资产年平均增长率为6.6%，其中房地产年均增速较快，为7.9%，寿险和养老金增速略慢，年均为5.2%。因此可以看到房地产在家庭资产中占比有一定提升，寿险和养老金资产占比有所下降（见图4）。但由于家庭资产总量和户均规模较大，且金融资产和房地产资产的分布比较均衡，总体看加拿大家庭的资产储备尤其是金融资产储备还是比较充足的。
图4 加拿大家庭金融资产和非金融资产占比
数据来源：家庭经济账户分布，加拿大统计局
四、加拿大人口相对贫困比例持续在降低
加拿大于2019年6月通过了《减贫法》，它设定了减少加拿大贫困的目标，将市场篮子措施（Market Basket Measure，MBM）确立为加拿大的官方贫困线。MBM考虑了加拿大家庭的可支配收入和规模，以及加拿大53个MBM地区和社区的不同住所，食物，衣服，鞋类，交通和其他费用。根据MBM的标准，如果一个家庭没有足够的收入来购买一套被认为代表适度基本生活水平的商品和服务，则被认为是贫困的。
根据加拿大统计局的调查数据，2015年以来，各年龄段的人员相对贫困率都在降低，其中65岁及以上老年人的相对贫困率大幅度低于18岁以下和18~64岁人口，而且在2020年进一步降低到3.1%。这无疑说明加拿大对老年人的养老保障是比较充足的。见图5。
图5 加拿大人口相对贫困比例
数据来源：按年龄分列的低收入统计，基于2018年MBM标准，加拿大统计局
第二节 降低老年贫困的养老第一支柱
加拿大养老第一支柱包括三大养老金计划：老年收入保障计划（OAS）、老年收入保障补贴（GIS）以及加拿大养老金计划（CPP，在魁北克名为QPP）。
一、老年收入保障计划
老年收入保障计划是每月支付给65岁以上的加拿大人的养老金，必须在加拿大有合法的身份和居住要求。如果居住在加拿大，必须在申请获得批准时为加拿大公民或合法居民，且18岁以后在加拿大居住了至少10年。如果居住在加拿大境外，离开加拿大前一天是加拿大公民或合法居民，且18岁以后在加拿大居住了至少20年。从2023年4月开始，领取老年收入保障的资格年龄将在六年内提高到67岁。
老年收入保障计划无需缴费，由加拿大联邦政府的一般税收收入资助。老年收入保障计划的领取金额取决于个人收入以及18岁之后在加拿大居住的时间，每年一月，四月，七月和十月政府根据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调整。以2022年四季度的标准为例，领取OAS的年收入标准必须低于12.9757万加元，每月最多领取685.5加元（75岁及以上老人为每月754.05加元）。如果年收入超过门槛金额（2022 年为81 761加元），则需在最高支付标准的基础上扣减（扣减超过门槛金额的15%）。需要注意的是，OAS收入也需要按个人所得税标准纳税。截至2022年3月底，有689.3万老年人获得了OAS收入，平均每月领取558.8加元[1]。
二、老年收入保障补贴
老年收入保障补贴是每月支付给低收入的OAS领取人，这项补贴也无需缴费，而且是免税的。要获得GIS的福利，申请人必须住在加拿大，必须是合法的加拿大居民并且在联邦个人所得税申报时净收入满足年度收入测试。老年人从65岁起即可享受GIS的福利（与OAS一样将提高到67岁）。收到的GIS金额取决于婚姻状况和收入，例如单身或离婚或寡居人士的年收入上限为20 784加元，已婚但配偶没有领取OAS的年收入上限为49 824加元，每月可以领取1 023.88加元（均为2022年四季度标准）。截至2022年3月底，有220万老年人获得了GIS福利，平均每月领取530.6加元。但由于收入超过最低标准的因素，其中只有6.9%的老年人可以获得全额GIS补贴[2]。
三、加拿大养老金计划
加拿大养老金计划面向年满18岁并在魁北克省以外的加拿大地区工作、且收入超过最低金额（每年3 500加元）的人。缴费比例为9.9%，雇主和员工各承担一半（自雇人士承担全部缴费）。缴费基数最低为每年3 500加元不变，上限根据加拿大平均工资的增长每年初设定（2022年为64 900加元）。养老金开始发放时，CPP的缴费结束，因此缴费年龄最晚可以到70周岁之前。加拿大从2019年1月1日开始实施CPP增强计划，分七年逐步增加缴费比例，到2023年增加到2%，仍由雇主和员工平均分担。CPP增强计划的目标是从原来25%的替代率提升到33%。
领取CPP的条件是年满60岁且至少有过一次有效的CPP缴费。每月的领取金额取决于员工整个工作生涯的平均收入、CPP缴费以及开始领取的年龄。领取养老金的标准年龄为65岁，最早可以在60岁或最晚70岁。CPP养老金每年根据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即生活费用的增加而增加。按2022年7月的标准，65岁开始领取养老金的老年人，每月最高可以获得1 253.59加元。如果在65岁之前领取CPP养老金，每月所支付的金额要减去65岁之前开始领取的月数乘以0.6%。但如果选择65岁之后再领取养老金，每延迟一个月将增加0.7%的养老金。CPP养老金也是应税收入。截至2022年3月底，有565.4万人领取CPP养老金，平均每人每月领取617加元[3]。魁北克养老金计划与CPP非常类似，就不具体介绍了。
说起加拿大退休金计划，其在1997年的改革是非常成功的。为此负责管理加拿大养老金的公司还专门出版了一本书，名为《拯救未来：加拿大养老金1997改革纪实》。加拿大在1990年代面临人口老龄化危机，加拿大养老金可能很快就收不抵支、资金枯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加拿大对CPP实施了一揽子改革方案，瞄准未来75年，确保加拿大养老金可持续发展。到2022年9月底，CPP基金规模已经达到5 290亿加元，过去10年间累计净收入3 030亿加元，年均收益率达到10.1%[4]。自2014年起，加拿大养老金的规模就超过了精算假设所需规模。到21世纪末，投资回报的目标都要维持CPP的养老金支付能力。
第三节 种类繁多的养老第二支柱
1985年加拿大通过了《养老金福利标准法》（PBSA）和《养老金福利标准条例》（PBSR），启动了适用于加拿大联邦监管的私人养老金计划。雇主支持的养老金计划通常称为“注册养老金计划”（RPP），包括三种：确定待遇养老金计划（DBPP）、确定缴费养老金计划（DCPP）以及集合型注册养老金计划（PRPP）。另外还有两种雇主储蓄计划与养老金相关，包括GRRSP和DPSP，前者实际是团体型个人养老金，后者是递延利润分配计划。
一、注册养老金计划（RPP）
注册养老金计划的发起人通常是雇主，公共部门和私营部门的雇主均可，受联邦监管的雇主在加拿大联邦注册养老金计划，其他私营部门的雇主向其省级养老金管理人注册。参加注册养老金计划的员工，在指定的退休年龄之前无法提取，除非某些特殊情况，如经济困难或预期寿命缩短（通常定义为两年或更短），或者账户余额很低。
RPP有两个阶段：储蓄阶段和领取阶段。在储蓄阶段，由于员工可能会在不同公司工作，员工可以选择将养老金留在其前雇主的计划中，也可以将养老金转移到新雇主的RPP中。如果新雇主没有RPP，员工也可以将养老金转移到金融机构的保留账户中，或者直接使用养老金余额购买寿险公司的延期年金产品。需要注意DB形式的注册养老金不能转移。
领取待遇的年龄不能晚于员工年满71岁的年底，这时储蓄阶段即转换为领取阶段。领取阶段必须是定期或终身领取，可用的选项包括：终身收入基金（LIF）、锁定退休收入基金（LRIF）、注册退休收入基金（PRRIF）、限制性终身收入基金（RLIF）。
二、确定待遇养老金计划（DBPP）
确定待遇养老金计划的退休收入是预先设定、持续终身的，还有雇员死亡给付配偶的条款。待遇支付标准通常按以下三种方式之一计算：按最后平均收入、按职业平均收入或按每年固定金额，并且通常随着生活成本指数而增加。DBPP的成员不能做任何投资决策，而由计划发起人选择投资，以保证在退休时产生承诺的养老金。DBPP以团体为基础向员工提供，也可以为企业主和董事单独设置，这样的计划被称为“个人养老金计划”（IPP）。
DBPP可以为公司的所有员工或某类员工创建一个计划。连续服务两年的全职员工均有资格加入计划，兼职雇员在工作24个月后，如满足最低工作时间或收入标准的，也有资格加入。DBPP主要由雇主缴费，员工也可以做自愿性缴费（AVC），自愿性缴费存放在由确定缴费养老金计划（DCPP）构成的账户，由员工做投资决定，这种两层计划称为“组合计划”或“混合计划”。
DBPP的成员可以选择在退休时或停止就业时领取养老金的折算价值，折算值是由精算师根据许多因素计算得出的，如利率和员工年龄。折算值一旦锁定，总额必须转移到另一个储蓄阶段的账户。DBPP成员死亡后，其配偶有权获得至少60％的养老金。如果不是配偶，则受益人可能会收到一笔一次性退休金折算值。
三、确定缴费养老金计划（DCPP）
确定缴费养老金计划也称为“货币购买计划”（MPP）。支付给DCPP成员的退休收入金额完全基于缴款和计划中累积的投资收益，雇主对支付的养老金数额没有任何承诺。DCPP的成员自主决定DCPP内的资金如何投资，当然也会有默认投资选项。
雇主可以要求全职雇员加入其DCPP计划，或者让员工决定是否加入。兼职员工也可能有资格加入，可能需要满足与DBPP相同的资格要求。雇员和雇主都可以向DCPP缴费。雇主有最小缴费要求，雇员的缴费不是强制性的，但不允许额外的自愿捐款。
员工退休时DCPP资金必须转移到保留账户中，如果退休人员尚未准备好开始提取养老金，他可以继续在保留账户中储蓄。如果他准备开始提取养老金，则必须将其养老金账户价值转移到定期收入基金或人寿年金。
四、集合型注册养老金计划（PRPP）
集合性注册养老金计划是DCPP退休金计划的一种。在魁北克，如果雇主有五名或以上雇员，并且不提供注册的退休金计划，则必须实施PRPP。该退休金计划由雇主之外的第三方负责运营管理，提供PRPP的投资选项，员工选择其中的缴费如何投资。
PRPP的雇主和雇员缴费都不是强制性的，年度缴费的最高限额等于RRSP的缴费限额。也可以通过个人的RRSP或递延利润分享计划（DPSP）向PRPP进行转账。目的是为那些不是RPP或雇主储蓄计划（例如团体RRSP）成员的人提供低成本的退休储蓄计划。
全职员工立即有资格加入PRPP。兼职员工在完成连续工作24个月后可以加入PRPP。当他们有资格时，注册是自动的。如果员工不希望加入PRPP，则必须在收到注册通知后60天内选择退出。
五、雇主提供的储蓄计划
雇主提供的储蓄计划包括递延利润分配计划（DPSP）、团体注册的退休储蓄计划（GRRSP）等。雇主提供的储蓄计划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养老金计划，没有锁定资金的规定，也不受退休金立法和标准的约束，但其缴费会影响员工可用的RRSP额度。
递延利润分配计划（DPSP）是由公司提供的，与该计划成员的员工分享其业务利润。DPSP的发起人决定哪些员工符合计划会员资格，但公司重大股东及其直系亲属没有资格。缴费仅由雇主提供，没有最低缴费要求，缴费上限为会员年薪的18％或DCPP限额的50％（以较小者为准）。最多两年即归属于员工。缴费会减少员工可用的RRSP缴费额度，而且所有缴费都按与正常收入相同的税率纳税。
团体注册退休储蓄计划（GRRSP）除了由雇主提供以外，条款与个人注册退休储蓄计划（RRSP）相同，只是管理成本更低，但可能投资选择也更少一些。GRRSP由雇员缴费，雇主也可以缴费。雇员的缴费可为员工减税。雇主的缴费是员工的应税收入。对个人RRSP和GRRSP的缴费不能超过个人的该年度的RRSP扣除总限额。各类注册养老金计划的年度缴费限额表见表1。
表1 各种注册养老金计划的年度缴费限额表
（单位：加元）
资料来源：加拿大税务局
六、加拿大注册养老金计划规模和人数
2020年注册养老金计划（RPP）资产规模达到2.2万亿加元，比前一年增加近1 120亿加元。计划数量为16 359个，参加人数659.3万，人均规模33.4万加元。其中参加DBPP的人数最多，442.6万人，占注册养老金计划参加人数的67%，其次为参加DCPP的人数，121.5万，占注册养老金计划参加人数的18.4%。2020年注册养老金计划的覆盖率（即RPP覆盖的所有员工人数的比例）在2020年为39.7%，高于2019年的37.1%，主要原因是劳动力人数减少[5]。
（李连仁，海富通基金首席年金专家；边晨竹，海富通基金助理业务经理）
[1] 数据来源：加拿大就业和社会发展部
[2] 数据来源：加拿大就业和社会发展部
[3] 数据来源：加拿大就业和社会发展部
[4] 数据来源：加拿大养老金投资管理公司
[5] 数据来源：加拿大统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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