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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责管理：推动 ESG 投资价值进一步放大
在多项 ESG 投资策略中，这两年来，尽责管理日益受到重视。尽责管理（stewardship）又称积极所有权（active ownership），是指机构投资者（包括资产所有者和资产管理者）最大限度运用其影响力，通过对被投企业进行负责任监督管理，防范和管控风险，创造经济、社会和环境的长期价值。尽责管理作为 ESG 投资七大策略之一，在 ESG 股权投资、债券投资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有着现实的应用价值。根据全球可持续投资联盟（GSIA）测算，自 2016 年以来，使用尽职管理策略的 ESG 投资规模逐步扩大，年均增长约 6.3%，约占全球 ESG 投资规模的 17.5%。
尽责管理策略的有效应用，离不开尽责管理制度建设。对于资管机构而言，受托责任是其实施尽责管理的基础。资产管理者忠实、审慎地履行受托责任，通过规范被投企业公司治理，指引企业规避经营风险，实现投资组合绩效与经济、社会和环境效益的长期提升。随着尽责管理规则与实践的逐步完善，尽责管理的对象范围也从被投企业向 ESG 投资生态的其他市场参与者扩展，机构投资者逐渐开始发挥投资之外的影响力，推动 ESG 投资价值的进一步放大（见图 2-9）。
一、ESG 投资价值体现
尽责管理是机构投资者提升其投资组合整体长期价值的风险规避工具。机构投资者通过开展尽责管理，识别投资组合中被投企业的 ESG 与可持续发展相关风险与机遇，帮助企业制定风险应对措施，从而实现整个投资组合的长效价值提升。有效的尽责管理可以促进企业可持续转型，而整个投资组合企业的普遍转型有望形成规模化效应，对环境和社会形成更广泛的正向外部性（见图 2-10）。
尽责管理是机构投资者推动企业把握转型机遇的重要抓手。许多中国公司正处于可持续发展的探索阶段，亟需有效指引，提升企业对自身业务与可持续发展关联性的认识，并逐步指导企业实现可持续发展转型。尽责管理有助于加强被投企业与投资方的信息交流，增进双方对彼此的信任度。同时还为被投企业提供专业的外部视角来审视自身经营运作方式，管理和缓解可持续经营风险，从而提升长期财务绩效潜力。
尽责管理的实施可以提升投资的经济、社会和环境正向外部性。投资者将经济、环境和社会的整合效益与投资目标挂钩，帮助被投企业识别 ESG 核心议题与风险，制定 ESG 相关风险和机遇的管理策略，消除或减轻投资组合中各企业对环境和关键利益相关方者的主要不利影响和推动企业积极转变，最终有助于实现国家乃至全球的可持续发展。
二、机构实践活跃度提升
从海外发展较为成熟的尽责管理实践来看，监管机构的引导在建设体系化尽责管理机制中发挥着核心作用：一方面，通过制定尽责管理守则指导机构开展有效的尽责管理，发挥自上而下的推广作用，促进市场大规模实施；另一方面，促使上市公司和机构投资者提升信息披露水平，加强两者间的交流沟通。
近年来，中国监管机构面向上市公司和银行、保险、公募基金等金融行业发布多项指引，要求健全机构投资者尽责管理机制，将 ESG 信息纳入机构投资者与上市公司的沟通范畴，为机构投资者实施尽责管理提供政策依据（见图 2-11）。
2020 年 10 月，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重点提出上市公司要建立董事会与投资者的良好沟通机制，健全机构投资者参与公司治理的渠道和方式。
2021 年 1 月，原中国原银保监会印发的《银行保险机构公司治理准则》中提出，银行保险机构应当支持股东之间建立沟通协商机制，推动股东相互之间就行使权利开展正当沟通协商。同年 2 月，中国证监会发布《上市公司投资者关系管理指引（征求意见稿）》，首次要求上市公司在投资者关系管理中，加强与 ESG（环境保护、社会责任、公司治理）相关信息的沟通。
2022 年 4 月，中国证监会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公募基金行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提出推动公募基金等专业机构投资者积极参与上市公司治理。6 月，原中国原银保监会印发的《银行业保险业绿色金融指引》中指出，银行保险机构应当加强贷后和投后管理，对有潜在重大环境、社会和治理风险的客户，制定并实行有针对性的管理措施。
在有关政策推动下，行业协会深化引导金融机构开展尽责管理。2022 年 9 月，中国保险资产管理业协会发起《中国保险资产管理业 ESG 尽责管理倡议书》，倡议保险机构从尽责管理的职责出发，充分发挥机构投资者的影响力。2023 年 3 月，中国保险资产管理业协会责任投资（ESG）专委会召开研讨会，组织多方专家就《中国保险资产管理业尽责管理准则（草案）》的有效落实展开专题研讨。
目前，公司沟通参与（engagement）和股东投票（voting）作为开展尽责管理过程中运用最广的手段，通过沟通参与和投票的方式向被投企业表达投资者意愿。从调研结果来看，机构投资者开展尽责管理的活跃度有所提升。
从一级市场看，私募股权基金管理人沟通更为积极，私募证券基金管理人沟通主动性提升。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的调研结果发现，绝大多数私募股权类机构均实施公司沟通，且沟通频率较为频繁[1]。2022 年间，95.0% 的股权类基金管理人均与被投企业进行主动沟通，且超五成机构每月至少沟通一次。在基金管理人绿色投资自评估的调研结果中发现[2]，30.0% 的私募证券管理人采取措施主动提升被投企业绿色绩效，较上一个评估周期比例增长 17.5%。
从二级市场看，上市公司股权集中度降低，投资者更积极进行 “用手投票”，参与股东大会投票与企业 沟通的积极性有所提升。研究发现[3]，中小股东的投票参与度增加，中国境内市场整体平均投票率从2017年的0.7%， 上升至2019年的26.2%，再到2021年的27.5%。中小股东发声意识增强，在股东决议中投反对票或弃权票的比例上升。2020 年至 2022 年二季度末，超过 10% 的股东投反对票或弃权票的决议数量超 1800项，占所有股东决议的 3.7%，比 2017 年至 2019 年间同类型决议数量多近 800 项，占比高 1.2%。
三、地方内外兼顾多方式发展
对资产所有者与资产管理者而言，实现有效的尽责管理是“内外兼修”的过程。一方面，机构投资者需建立完善的尽责管理内部制度，确保尽责管理实施合规有效，实现尽责管理与 ESG 投资的深度整合。另一方面，对于不同行业、不同发展阶段的被投企业与多元的尽责管理对象，投资者需“因地制宜”地制定实施计划。
基于国内外机构投资者不同维度的优秀实践，投资者尽责管理可分为四大实践方向，分别为对内的制度建设与业务融合，以及对外的被投企业与其他相关方实践（见图 2-12）。通过内部的治理和业务建设与外部的被投企业和相关方实践，机构投资者的尽责管理制度将释放“引擎”动能，推动资本市场系统性转向可持续发展。
以国际知名的资管机构贝莱德为例，通过建立本地电子投票、定期沟通质询等尽责管理机制，贝莱德成功化解了被投企业的重大 ESG 风险。2020 年贝莱德与中国一大型煤矿企业就可持续发展风险与机遇展开合作。该企业在澳大利亚一勘探项目受到审查，原因是勘探活动导致当地文化遗产遭到破坏。贝莱德与该企业多次接触，利用团队在澳大利亚的专业知识，分析讨论得出开发拟议的煤矿资源会给企业带来重大治理和可持续发展风险。作为该企业长期股东，贝莱德通过质询的方式，确认企业评估和管理项目风险与影响的方式，以及减少潜在风险的计划，并行使了投票权支持管理层将潜在风险纳入企业规划中，并最终撤回其采矿租赁申请，规避被投企业 ESG 风险[4]。
该案例说明，尽责管理机制的建立，可以有效将ESG 理念融入被投企业战略和管理流程，评估 ESG 风险和机遇对企业造成的影响，通过提升被投企业长期社会价值和降低社会风险，体现 ESG 投资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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