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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欣家族财富,麻烦缠身 || 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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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无冕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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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登上热搜榜的女演员虞书欣,这几天却有些安静。除了广告和转发,最近的一条微博原创动态还停留在8月22日。

但虞书欣并没有淡出公众视线,相反,她因一场风波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里。

财经博主“老潘财商”是这场风波的导火索。从2025年5月23日开始,“老潘财商”连续发布视频,质疑虞书欣的父亲虞丕杰名下公司与国企之间的合作存在诸多疑问。

沿着“老潘财商”的梳理,焦点指向一家名叫新余市华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尚矿业”)的企业。企查查显示,华尚矿业的实际控制人正是虞丕杰。

从时间线上看,华尚矿业成立于2007年,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成立一年后,它与注册资本37亿元的新余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集团”)合资,成立了新余新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矿业”)。

新钢集团则是江西省工业支柱企业新余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钢股份”)的母公司,是一家年产钢铁超千万吨的大型国有钢铁联合企业。

几年间,新钢矿业成了新钢股份的主要供应商。公开资料显示,从2009年至2013年,新钢矿业与新钢股份的交易额从1800万元迅速膨胀到6亿多元,规模远远超过国企全资子公司乌石山铁矿厂。2014年之后,新钢股份的年报里找不到新钢矿业的供货数据。三年后,2017年,新钢矿业注销。

虞丕杰是否通过关联企业与国企的合作,获得了不合常理的利益?家族商业及背后企业被质疑,虞书欣迎来了入行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舆论风暴。

面对争议,虞书欣工作室强调艺人与家族商业无直接关联;虞丕杰则选择以起诉维权回应。

8月28日,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发文称:近日,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接受虞丕杰先生委托,就“老潘财商”频繁发布的涉委托人言论,依法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8月29日,“老潘财商”发布视频称暂时未收到任何法院的文书和律师函,还称,对有关发布涉及本人的不实信息将保留法律权利,目前不会下架任何作品。

9月5、6日,演员张昊玥在微博上控诉虞书欣霸凌。这一负面事件再次将虞书欣的家族商业风波,拉回到了大众视野。

事件不断发酵,一个个疑点依旧扑朔迷离,虞书欣家族商业引起轩然大波的背后,是公众对明星资本透明度的深度讨论。

合资疑云

一家成立不久的小公司要想和国企合资办企业,并不容易。尤其合资方是一家上市公司,往往会严格考察合资对象的注册资金、经营年限、股东背景、财务状况等,任何一项不达标,都可能被拒之门外。

2008年,虞丕杰名下的华尚矿业成立不过一年,注册资本只有200万元,没有资源储备,却与新钢集团合资成立了新钢矿业,华尚矿业拿到了49%的股权。

一家注册资金200万的小型公司,拿出980万元现金投入合资公司;与一家年产钢铁千万吨级的国企合作中,占据了近一半的话语权。这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民营企业依靠资源或价格优势,拿到过与国企的合作,并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类事件发生的概率不高。

与此同时,国企通常还会在年报中对这种“破格合作”给出清晰解释,例如合作缘由、对价安排、风险提示等。然而,在新钢股份的公开年报里,没有这些说明。

合资之后,新钢矿业迅速进入国企供应链。2009年,它向新钢股份供应矿石价值1800多万;2010年跃升至近2亿元;2011年和2012年均为3.6亿元;2013年达到6.3亿元。

短短五年,双方累计交易额超过15亿元。

也有人质疑,虞书欣的父亲通过关联企业非法占用国企资金15亿元。

虞某杰则选择在今年年5月委托律师发布声明,称其控股的华尚矿业仅为财务投资者,未参与新钢矿业决策,且交易均通过公开招标完成,强调15亿元交易为正常商业往来,不存在利益输送。但因缺乏硬性依据,回避了财务数据等矛盾点,未能完全平息质疑。

此外,反观新钢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江西省乌石山铁矿厂(以下简称“乌石山铁矿”),同期供应额仅为5.11亿元,是合资公司新钢矿业的三分之一。换句话说,国企把更多订单交给了“外来”的合资方,而不是自己的全资子公司

有人解释道,这可能与乌石山铁矿产能不足、矿石质量有限有关。江西省公开的采矿权评估报告显示,乌石山铁矿保有储量1118万吨,年产铁精矿不足20万吨。

不过,即便自产不足,它的经营范围里也包括铁矿石销售,完全可以通过外采补足,再统一卖给集团。一位来自国内八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从业人员苏元也表示,论议价能力,国企的全资子公司理应比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更具优势。

而且,新钢股份并非只有两家固定供应商。

2010年的财报显示,除了新钢矿业和乌石山铁矿, 新钢股份还从多家企业采购原料。财报中“采购货物”是一个总类,其中包含铁矿石在内,意味着可能还有其他供应商,只不过因为供应范围不仅限于铁矿石,而被归入更大的分类中。

2013年的财报也提到,当年,进口铁矿石约占公司铁矿石总采购量的65%。这说明,新钢的采购渠道并不单一,用量庞大,有很大的选择余地

问题便回到最初:为什么选择了华尚矿业?

资金来往与家族关联疑云

2010年,新钢股份财报里出现了一个令人关注的数据:当年,新钢股份从新钢矿业采购了不到2亿元的铁矿石,给这家公司提供了2.1亿元资金支持。

这种操作并不常见。苏元认为,虽然企业之间可以同时存在买卖和借贷行为,但通常两者的关联性不大。而从新钢矿业的资产状况来看,2013年营业总收入为62351万元,恰好接近同年新钢股份向其采购矿石的价格。

也就是说,新钢矿业似乎只有新钢股份这一个大客户,所有资金往来是为了货物交易。那么,是否存在国企先把钱借给合资公司,让它去买矿石,再把矿石买回来,不收利息,只有中间商坐收渔翁之利的可能呢?

此外,当年的年报里,新钢矿业被误写成了“全资子公司”。实际上,华尚矿业持股49%,它只是控股子公司,而非全资。

苏元指出,如果这是故意写错,就存在有意模糊风险的可能性;如果只是笔误,则说明公司在风险揭示上的把关比较粗糙。无论哪种情况,这个错误至少在形式上降低了外界对合资公司风险的警惕。

三年后, 2013年,新钢股份和全部15家关联公司的交易总额是17.6亿元,其中新钢矿业一家就占了6.3亿元,接近三分之一。

同年4月,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披露,新钢矿业占用了新钢股份7.4亿元资金。也就是说,这家公司一年卖货不到6.3亿元,动用了7.4亿元的资金池,超出的部分没有合理解释,也同样没有利息。

苏元指出,合资企业占用资金是审计的重点关注项目。如果利息不合理甚至为零,不仅涉嫌利益输送,还可能带来涉税风险。要理解这笔钱的分量,需要看当时新钢股份的处境。

2013年是新钢股份资金最紧张的一年,资产负债率高达74.53%,创下历史最高。账上现金不到24亿元,但一年内要偿还的短期借款就有73.8亿元,应付账款还有46.7亿元,两项合计超过120亿元。

与此同时,公司经营现金流是负的,不仅没赚到现金,反而少了近2亿元,全年净减少超过6亿元。

在这种背景下,公司允许合资企业无息占用1亿多的资金,相当于国企拿着本就紧张的现金,替合资方兜底。

治理问题也在这一年集中爆发。2013年,新钢股份实际发生的关联交易总额高达26.26亿元,比年初预计的21.41亿多出4.85亿元,占到当年净资产的6.45%,且等到2014年才补充公告、追认。

这种“先斩后奏”最终引来了监管层的关注。2014年6月,上海证券交易所点名批评新钢股份总经理王宏和董秘姚红江,理由是“关联交易”。

半年后,公告称由于“工作原因”,姚红江辞职,并表示他辞职以后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

一连串交易,也让外界开始联想背后更深层次的关系。有网友指出,虞书欣的爷爷曾在新余钢铁系统担任工会干部,父母经营钢铁公司,“涉嫌利益输送”。

财经博主“老潘财商”翻查《江西新余钢铁总厂组织史资料》和历年《新钢年鉴》时,看到多位姓虞的人物:虞某跃、虞某耀曾任工会职务,另一位虞某倩则长期负责保密工作,名字一直写到2014年。

工商信息显示,2009年成立的新余豪誉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和主要人员分别是虞丕杰和虞俏倩。公开判决书也明确提到,虞某倩是虞丕杰的妹妹。

《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不得“离职或者退休后三年内,在与原任职企业有业务关系的私营企业、外资企业和中介机构担任职务、投资入股,或者在上述企业或者机构从事、代理与原任职企业经营业务相关的经营活动”。

新钢矿业的股权安排耐人寻味。华尚矿业成立于2007年,当时虞丕杰还不是华尚的最大股东,而是在新钢矿业成立2个月后才成为华尚矿业的实控人。

苏元认为,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国企一旦发现合作方股权发生重大变动,应及时更新股东信息,并在发现存在直系亲属关联时暂停或终止合作。但从2009年到2013年的合作期里,华尚矿业始终处于虞丕杰的控制之下。苏元指出,这种“先合资、后入股”的操作,并不能规避回避制度,反而容易让人怀疑是有意规避监管。

不过,潇湘晨报在2025年5月致电新余钢铁集团,工作人员回应,公司里没有姓虞的领导。人事处工作人员则表示,已经收到舆情反馈并上报。盐财经记者于2025年9月8日再次拨打财报上的集团电话,但电话并未接通。

虽然目前无法确认虞丕杰是否与年鉴中“虞姓干部”存在亲属关系,以及“老潘财商”查到的虞某倩是否与判决书中的虞俏倩为同一人。但在审计准则里,这样的情况通常会被列为“疑点”。

巧合的是,2013年新钢矿业的交易额达到最高点,2014年中止了合作,2017年公司彻底注销。五年累计超过15亿元的交易,最后只留下几行工商注销记录和年报里的数字。

苏元补充道,一般公司注销前必须先通过税务清算,提供近三年的账务资料。新钢矿业注销前三年几乎没有经营业务,除了股东分红、工资个税外,没有大额税务支出,这刚好避开了常规税务检查。因此,“洗掉嫌疑”的说法,成为了大众关心的另一个疑点。

风波未平

从今年5月蔓延到9月,这场围绕明星家族财富的风波,似乎短时间内还不能平息。

风波的关键不在于明星家庭的财富本身,而在于财富积累方式是否公开透明、是否涉及公共利益,以及公众人物如何面对质疑。

过去,很多人通过选秀节目以及影视作品认识了虞书欣。在演艺圈,虞书欣有两个著名的标签:小作精、富婆。

可以说,“富婆”“千金”“豪门”“富二代”等人设为虞书欣带来了极大的曝光度。

但是,明星的人设与光环不应成为模糊焦点的工具。无论是谁,涉及公共利益的问题都需要清晰答案。

新余钢铁集团在今年5月曾对媒体表示,已经收到了舆情反馈,正在处理并上报,“这件事各个机关已经有反映了,我们正在处理,已经将情况上报到省里去了”。

如今,近四个月过去,公众在等待一个权威的调查结果。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苏元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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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转载自公众号“盐财经”(ID:nfc-yancaijing),原标题为《虞书欣家族财富,麻烦缠身》,原文发布于2025年9月14日。无冕财经已获得转载授权,并稍作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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