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对抗阿尔茨海默病是一场世界性的持久战
在特效药出现之前，但愿每一份努力
都能为遗忘按下“放慢键”
让老人晚一些走进“记忆的迷宫”
李刚的外公一年前去世了。
他向记者回忆，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的前十年里，外公每天都吵着要出门找外婆，慢慢地忘记了所有事。
只记得出门找外婆这一件事。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只是自然衰老的过程，直到他情绪失控、失智确诊，才知道原来他早就病了，”李刚说，“那个时候他身边已离不开人了，但很多疗养机构都不愿意收。”
据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高级产品经理高杰介绍，一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在一个家庭中一年的支出大约是13万人民币。阿尔茨海默病是“老年痴呆”中的一类，迄今，还没有能治愈的药物。
“如果能在轻度认知障碍阶段（MCI，阿尔茨海默病的前一阶段）有意识干预，可以延缓7-10年进入阿尔茨海默病。这意味着，对一位80岁的老人来说，终生都可能不发病”。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负责人窦瑞刚说。
在第30个“世界阿尔茨海默病日”当天， 围绕着“早发现、早干预”这一目标，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捐赠近500万元，与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和上海交通大学合作，用游戏和数字化的方式探索，涵盖科普宣教、筛查、确诊和早期干预4个阶段的防治闭环模式。当天，科普宣教小游戏《6栋301房》、筛查小程序《银发脑动力》正式上线。
"我害怕的是空白”
《6栋301房》游戏还原了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眼中的世界，产品通过设置任务比如“探索迷宫，拼凑剧情碎片，找回自己的记忆”，引导体验者进入一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病老人的世界，充斥着“狭窄的视野、错综的迷宫路线、每日变换的房间...”
同时采用双视角分屏方式，把正常人眼中的世界和阿尔茨海默病人眼中的世界形成相互对照的画面。“大家在游戏里可以切实体会到认知障碍患者面临的各种难题，视觉障碍、记忆障碍、语言障碍等等。” 腾讯互娱社会价值探索中心生态负责人蒋区接受采访时表示。
此前，《6栋301房》在游戏平台发布时，一位玩家分享到：“玩第一关我就哭地稀里哗啦的。虽然我只有26岁，但是我好像已经看见了我有那一天……我不害怕孤独，我害怕的是空白。”
游戏还特别限制了行动速度，让体验者卡在某一处，完成任务后才能找到迷宫出路，“刚明明瞄到了拐杖，转头就忘了在哪，又得倒回去走一遍迷宫……”“这迷宫绕来绕去的，找本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得花老半天……”线下参与“6栋301房”的体验者分享到。
而这些头疼的体验，正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每分每秒都会遇到的。
“3分钟见分晓”
“我从上海到重庆给老人做筛查，我怎么做啊？我根本都听不懂，”上海的社工志愿者和高杰分享到，“别说沟通，我连敲开老人家的门都是个难题。”很多老人听力不好，经常卧床休息，社区工作人员见上他们都得靠运气。
即使见面了，还要保证“和老人聊30分钟不被老人赶出去"。据高杰介绍，目前主流的筛查方法是MoCA量表筛查，也就是国际公认的筛查标准，有点像是做一个问卷，但MoCA筛查模式要求社区人员面对面和老人沟通，从寒暄到回答完密密麻麻的问题通常要30-40分钟以上。
且一个社区人员只能1对1地筛查老人，效率相对低。
（图：传统MoCA量表）
而“银发脑动力”里的语音筛查功能，基于语音这一生物标识物，老人只需要对着手机回答几个问题，比如，看图说话、一分钟内尽可能多地讲出水果名、为不同种类的狗进行分类等……3-5分钟内就能判断老人是否有轻度认知障碍。
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助理研究员周滢介绍，已有研究人员在临床发现，轻度认知障碍老人在说话上表现为语速下降，语言丰富度和流畅度减弱，因此语音内容隐藏着轻度认知障碍的关键信息。“结果上几乎可以达到传统MoCA的筛查颗粒度，目前准确率也已经达到MoCA量表的80%以上，”周滢分享到。
（图：语音筛查）
虽然语音筛查的准确率离MoCA还有一定距离，据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负责人窦瑞刚介绍，语音筛查更大的作用，在于快速排除掉非患者。大量老年人其实并不是阿尔茨海默病患者，这种大面积筛查方法可以优先排除掉95%的非患者，再对疑似患者进行深度筛查，真正做到“早发现、早干预”。
这对上海剪爱公益发展中心创始人汤彬来说，解决了他的一大难题。通常筛查人员需要首先接受接近1小时的MoCA量表培训，通过专业考核后才能够开始筛查。而社区的服务人员由于薪水低、压力大，流动性高，而不稳定的专业人员也会直接影响筛查的准确率。
今年6月，为了让更多人关注认知障碍领域，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老龄健康司发布《关于开展老年痴呆防治促进行动（2023-2025年）的通知》，鼓励在全国范围内开展老年痴呆防治促进行动。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和上海交大合作研发的语音筛查，正是积极响应国家卫健委行动，希望能探索出一条全新的数字化路径，做到“早筛查、早发现、早干预”。
“回家玩儿游戏吧”
筛查只是第一步，而筛查后对轻度认知障碍的干预面临更大的问题——“依从性”。
据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产品经理高杰介绍，通常有MCI（轻度认知障碍）的老人，医生会要求病人回到社区做专业的认知锻炼，比如一周2次，坚持12周等。但北大六院精神卫生研究所临床研究室主任王华丽教授在看诊中最大的体会，是能坚持的老人太少，很多时候开了处方等于“没开”，“病人来我这里，即使让他做认知训练，他也不一定能找到社区资源，家属也不知道去哪儿，能坚持训练的人很少，” 王华丽教授分享到，“但这很重要，因为只有坚持认知训练才能有所缓解（病症）。”
老人不愿意参与训练，除了社区资源有限、坚持困难以外，还有更深一层的心理原因。高杰在调研中发现，“社区工作者遇到很大的问题是很多老人一听到‘老年痴呆’就避而远之，他们不想被贴上这样的标签，无论是前期筛查还是干预，老人的参与度都很低。”
如何“润物细无声" 地达到干预效果？腾讯SSV银发科技实验室联合腾讯互娱社会价值探索中心、腾讯觅影以及QQ音乐正在研发一款全新的"数字疗法"——《脑力智趣帮》，通过闯关游戏及游戏中特殊频率的配乐，对老年人的大脑进行训练，提升活力。
未来有一天，一位轻度认知障碍老人从医院回来，拿到的处方将不再是一堆药盒，而是“去玩会儿游戏吧” 。
“我们把医学中需要训练的脑区域融合在游戏里，未来我们还会探索在社区进行老人的游戏赛事比拼，让老人们有动力持续训练，” 腾讯互娱社会价值探索中心生态负责人蒋区采访时表示。据了解，目前“脑力智趣帮”正在做临床试验，并计划申请第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证，未来有望成为一种“数字药方”。
对抗阿尔茨海默病是一场世界性的持久战，在特效药出现之前，但愿每一份努力都能为遗忘按下“放慢键”，让老人晚一些走进“记忆的迷宫”。
作者：吴利婷
编辑：马敏
运营编辑：马晓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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