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伯凡时间
导言：这里是欧洲最偏僻的角落，这里是日尔曼蛮族的故乡。2100多年前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南迁，如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却在欧洲大陆引发了一场持续500多年的大风暴，不仅令强大的罗马帝国覆灭，而且让整个西欧全盘野蛮化，日尔曼化。然而，在这个野蛮征服文明的故事的背面，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暗故事”——野蛮反过来被文明悄然征服。世俗的罗马灭亡之后，成为一个“量子态罗马”，让欧洲成为另一个“罗马帝国”——罗马教皇统治下的基督教欧洲。
让我们在「吴伯凡欧洲研学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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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饶给”人类的一块栖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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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亚大陆的西北角，在北纬54度与71度之间，有这么一个半岛。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地理位置，只能用“边缘”和“角落”来形容。
中国的最北端漠河的纬度是北纬53度。这就是说，这个半岛的最南端比漠河还高1度。漠河常年寒冷如冬，夏季只有半个月左右，最高温度不过20℃，夜里只有10℃左右。
记得2006年12月第一次到斯德哥尔摩，有人告诉我，此地的纬度比漠河还高，我颇觉诧异，因为当时我并未感到有多冷（和北京的冬天差不多），殊不知其纬度是北纬59度。
单以纬度论，这里本应该被叫作“欧洲的西伯利亚”，但因为大西洋强大的暖流，这个半岛（加上一个与之相邻的迷你半岛——日德兰半岛）竟然不是西伯利亚那样的苦寒之地，自古以来就有人居住——这是大自然“饶给”人类的一块栖息地。
历史学家称这个地方是“日尔曼人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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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历史的“青萍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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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希腊文明（欧洲东南角）兴起、繁荣的时候，这里还是原始社会。对希腊人来说，居住在这里的人是遥远到不知其有的野蛮人。
正如我们在历史上一再看到的，某个中心地带一片繁荣之时，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正悄悄地孕育着一个关于“颠覆和替代”的故事。回想一下春秋时期的秦国和大明王朝时期僻处东北的女真人，我们就明白了。
公元前120年，因为气候变冷，日尔曼人中的辛布里人和条顿人开始向东、向南迁徙。一场长达三四百年的南征就这样开始了。此时的罗马还不是帝国（处于共和国时期）；而在欧亚大陆的东端，在汉武帝的统治下，汉帝国已进入强盛期。
公元前113年，罗马军队与日尔曼人第一次交战，胜了，但却是惨胜。此后双方一直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
公元9年，日尔曼人在条顿堡森林与罗马军队交战，消灭了罗马的三个军团。罗马人彻底意识到了来者不善，而且极难对付。“遥远的野蛮人”真正成了“门口的野蛮人”。
此后二三百年，大大小小的日尔曼部落经历了与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类似的“兼并重组”，逐渐形成了“五霸”或“七雄”，如东哥特人，西哥特人，法兰克人，汪达尔人，盎格鲁萨克逊人等，对罗马帝国形成了事实上的“C形包围”。
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加速了日尔曼人对于罗马帝国的蚕食和鲸吞。而且，这股力量竟然与中国有关。
匈奴在汉朝军队的持续抗击下逐渐分化并被同化，残余的匈奴人一路向西逃去。经过约两百年时间，作为匈奴后裔的“匈人”打到了东欧。他们令日尔曼人闻风丧胆，向西、向南逃窜，涌向西罗马帝国。
细节这里难以尽说。总之，这个多米诺骨牌效应的最后结果，就是西罗马帝国在公元476年灭亡，日尔曼人的“五霸七雄”完成了对西罗马帝国的瓜分。
东哥特人在亚平宁半岛建立了意大利王国，西哥特人在伊比利亚半岛建立了西班牙王国，盎格鲁萨克逊人在不列颠建立了英格兰王国，法兰克人建立了法兰克王国，后分裂为东法兰克和西法兰克，即现代德国和法国的雏形。
这就是说，截止到公元476年，西欧在告别古代、进入中世纪之时，已经完成了“日尔曼化”。欧洲此后的历史，相当程度上就成了日尔曼人的历史。虽然今天只有德国人（German）还被称为“日尔曼人”，但现今欧洲主要大国，再加上挪威、丹麦、瑞典、冰岛、奥地利、瑞士、荷兰、卢森堡等小国的人，都是日耳曼人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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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对野蛮的“逆向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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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尔曼化”换一种说法就是“斯堪的纳维亚化”。
曾经作为“遥远的野蛮人”和“门口的野蛮人”的日尔曼人，最终“登堂入室”，成了欧洲的主人。
站在希腊、罗马的角度看，“斯堪的纳维亚化”就是蛮族化，野蛮化。
在世界历史上我们时不时看到，当文明与野蛮相遇时，文明不仅不占优势，而且常常显得相当孱弱。创造财富的农耕民族，在掠夺财富的游牧民族面前，往往力不从心——文明就这样令人扼腕地被野蛮征服。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一面。故事的另一面是，当野蛮征服文明时，它却在被文明以软性的方式隐秘地征服。
此种“逆向征服”的现象在历史上屡见不鲜。以中国历史为例，满族以“硬实力”征服汉族之日，也是汉文化以“软实力”征服满族之时。纳兰性德、曹雪芹以汉语写作，写出了顶级的诗和小说，顶级书法家中，旗人书法家（如溥心畬、启功）占据显要位置。
欧洲的历史也是这样。蛮族对罗马帝国的征服，似乎同时是野蛮向文明“自投罗网”的过程。
日尔曼对罗马的占领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文明被野蛮化的过程。罗马帝国灭亡之时，一个“野蛮被文明化”的故事就开始了。
历史学界有“两汉两罗马”（西汉和东汉，西罗马与东罗马）的说法。但罗马不只有西与东之分，还有“圣”与“俗”之分。在罗马帝国后期，在帝国内部，另外一种罗马悄然出现了，这就是宗教的罗马，作为基督总教会的罗马。
与罗马的日尔曼化同时出现的，是日尔曼的罗马化，或者说是日尔曼的基督教化。由来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日尔曼人开启的欧洲中世纪，是“野蛮被文明化”的一千年。起初，效果很不明显，所以中世纪的前期相当黑暗，以致于我们习惯于说这一千年是“黑暗的中世纪”。
公元800年，罗马教皇给一位名叫查理的日尔曼人加冕，并冠以“罗马人的皇帝”之名。这就是查理大帝（即查理曼）。你肯定见过他的头像——扑克牌的红桃K。
这个蛮族的后裔，竟然被赋予了两个令人惊异的身份：一，他竟然是基督教徒；二，他竟然被称为“罗马人”。
查理曼开启了欧洲的“再罗马化”之梦——尽管他没有成功，后世的模仿者（如拿破伦和希特勒）也没有成功。今天的欧盟是这个梦的某种程度的体现，所以历史学家还给了查理曼一个称呼——“欧洲之父”。
大致了解欧洲的日尔曼化、斯堪的纳维亚化之后，我们就明白了，对欧洲来说，欧洲西北角这个形象黯淡的半岛，与地中海北岸的三个半岛一样重要。正如我们在上一篇文章说过的，欧洲这个“大半岛”的历史，是由四个小半岛的历史连缀而成。
至此，我们对地理的和历史的轮廓有了一个“粗颗粒度”的印象。两个月后，我们将在欧洲“一路走来一路读”，用大量生动可感的信息和知识，在心里聚合成一个高像素的欧洲。
我们知道，打印机只有三个墨盒（红、黄、蓝），却能打出五彩缤纷的图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你“打印”出一幅关于欧洲的高清图，你需要三个什么“色彩”的墨盒？换言之，构成欧洲文明的三种基本要素是什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是一个颇为神秘的数字。它既与自然规律有关，也与社会规律有关。中国人说好事成双，欧洲人说“好事成三”（Good Things Come in Threes）。
我们发现，理解“三分律”（Trichotomy）对于理解欧洲相当有用。
接下来，我们将谈谈与欧洲有关的多个令人脑洞大开的“三”——比如欧洲国旗上的“三”，欧洲政治经济的三个阵营，基督教的三大门派和“三位一体”，以及与罗马有关的众多的“三”，等等等等。借助于这些一说你就能明白并且能记住的“三”，你的“欧洲印象”也会越来越清晰。
另：到达欧洲的第一天，白天游览上课后，晚上在酒店天台（拥有看雅典巴特农神庙最佳视角）上，我们将举行此次游学的“开学酒会”。酒会开始之前，本人将从摆在面前的三杯酒说起，聊一聊关于欧洲酒的历史和地理。比如说，除地中海外，全世界还有四个区域是地中海气候，也是四个葡萄酒产区，气候原因之外，文化和宗教的原因是什么？红酒在全世界流行，与基督教有什么密切关系？与犹太人，与金融又有什么关系？纬度从低到高，欧洲酒的分布是葡萄酒（Wine）、啤酒（Beer）和伏特加（Vodka），这也是一个“三”（为方便记忆我用自己的姓名缩写WBF标记这三种酒），这种分布的历史和地理原因是什么？中国白酒与传教士有关系吗？白酒的历史到底有多长？在中国古代，酒与祭（礼）关系密切，在欧洲、全球也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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