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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与苏轼:酒中剑与酒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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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和苏轼都爱好喝酒,是诗酒风流的代表。他们都有大量的饮酒词传世,然而主客观条件的不同,两人创作的酒词有很大的不同。辛弃疾是一位充满豪气的英雄,年轻时他便矢志恢复中原,虽备受打击挫折然一生矢志不渝。他 “目光有棱,背胛有负”、“红颊青眼”,身材魁梧,从这些体貌特征的描述中可以想见他是一位充满豪气的英雄,并且他一生“以气节自负,以功业自许”,因此,在他所创作的酒词中必然充满豪气,所展现的人物形象必是上马杀敌、驰骋疆场的英雄,所使用的意象必定是与英雄相关的。而苏轼没有辛弃疾所面临的时代条件,个性气质也不似辛弃疾的侠士风范,而是深受士大夫文化的影响,因此,苏轼酒词中必定充溢着浓郁的文士气息,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也多是充满文士气息的隐士或仙者。

剑是英雄的最重要的象征,英雄携带的武器不仅有剑,还有刀、弓箭等武器,剑也因为在实战中不如刀、枪、弓箭等实用,逐渐变为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剑也是侠气的延伸,“击筑饮美酒,剑歌易水湄。”(李白《少年行》)是其豪情天纵的象征,是其胸中不得不发之气的凝结和爆发。在辛弃疾的酒词中,剑突出了英雄的个人形象,英雄借剑抒发侠义情怀。

老大那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妨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唤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贺新郎》)

在词中虽然没有出现实体剑,但“重进酒”、“目断关河路绝”、“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分明是一个喝着酒,望断关河路,到死都挥舞这宝剑,誓死都要回复祖国大好河山的英雄形象。

在《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更是塑造了一位精忠报国的英雄形象: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词中通过醉将军挑灯摩挲宝剑、梦回吹角连营、分麾下炙、翻塞外声、沙场点兵、沙场告捷等场面的刻画描绘了一位威武雄壮、点阅部队随时备战的英雄将军形象,词里行间激荡着一股豪放之气。此外“白日射金阙,虎豹九关开。见君谏疏频上,高论挽天回。千古忠肝义胆,万里蛮烟瘴雨,往事莫惊猜。政恐不免耳,消息日边来。”(《水调歌头·汤朝美司见和、用韵为谢》)塑造了一位持箭射金阙雄壮英威的英雄形象。“休感慨,浇醽醁。人易老,欢难足。有玉人怜我,为簪黄菊。且置请缨封万户,竟须卖剑酬黄犊。甚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满江红》)在词中塑造了一位用酒来发泄年华逝去、报国无门且不得不卖掉宝剑的失路英雄形象。

苏轼作为封建时代的一位士大夫,其酒词回荡着属于文士所独有的文人气息,其所用意象也是和文人生活息息相关的月和水意象,月和水意象承载了苏东坡独有的文士情怀,凝聚着苏东坡对人生、对历史的思考。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水调歌头》)

中秋佳节,词人苏东坡不能与弟弟团聚,词人举杯望月,遐思无限。词人想去月宫居住,然月宫太寒冷了,比不上在人间起舞喝酒。上片从问青天始,将天上人间进行了对比,描写出天上和人间的不同。下片借月的阴晴圆缺抒发了人生的哲理,与现实人的悲欢离合相对应,承认了生活的必然性。全词有一股旷达之气,苏东坡以一种达观的文士的眼光看待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是对历来文士达观精神的一种升华。

再看其水意象: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念奴娇·赤壁怀古》

这首词首句一种历史沉重感扑面而来,接着以三国周郎的例子说明豪杰总抵不过时间的流逝,终究淹没在不息奔流的时光之河中,自己又何必自寻烦恼。只有江水、明月是永恒的存在。词人举杯祝月,感受江月的永恒。旷达之气充溢其间,词人以一种提升了得文士的眼光看待时间和功业的关系,可谓千古绝调。

无论是“幸对清风皓月,苔茵展、云幕高张。江南好,千钟美酒,一曲满庭芳。”(《满庭芳》)“我醉拍手狂歌,举怀邀月,对影成三客。”(《念奴娇》)还是“无情流水多情客。劝我如曾识。杯行到手休辞却。”(《劝金船》)“醉脸春融。斜照江天一抹红。”(《采桑子》)都带着文士的眼光去审视天上月、地下水、手中酒。

责编 / 蒿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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