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吟饮酒诗,颇获一笑适”——苏轼的饮酒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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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宋代都很崇尚平淡,但将“平淡”诗美的探索推进到高度自觉的程度的是苏轼。他说:“轼长于草野,不学时文,词语甚朴,无所藻饰。”苏轼饮酒诗中也有平淡从容,语言朴素风格的诗歌。比如《和陶归园田居六首并引》,写于晚年贬谪岭海时期,知足任命,把荣辱生死都看轻、看淡,以酒自放,示人悠闲放达,以此来消解巨大的精神痛苦,看似冲淡平和,实则精神内敛:
昔我在广陵,怅望柴桑陌。长吟饮酒诗,颇获一笑适。当时已放浪,朝坐夕不夕。矧今长闲人,一劫展过隙。江山互隐见,出没为我役。斜川追渊明,东皋友王绩。诗成竟何为,六博本无益。(其六)
在诗中,苏轼赞赏陶渊明、王绩等隐逸诗人诗歌的从容淡远的精神境界,企图追及,因而苏轼自己的饮酒诗的风格也变为平淡清新,以自然、平常的语言,构造与物逍遥,知性尽命的哲理化诗境。
苏轼饮酒诗中,也有些语言平淡,充满生活气味和乡土气息,如《被酒独行,遍至子云威徽先觉四黎之舍,三首》其一:
半醒半醉问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
此诗描述日常生活中酒醉之趣事,全诗都用日常生活中的语言。又如《庚辰岁正月十二日,天门冬酒熟,予自漉之,且漉且尝,遂以大醉,二首》其一:
自拨床头一瓮云,幽人先已醉浓芬。天门冬熟新年喜,曲米春香并舍闻。?杜子美诗云,闻道云安曲米春,盖酒名也。?菜圃渐疏花漠漠,竹扉斜掩雨纷纷。拥裘睡觉知何处,吹面东风散缬纹。
苏轼描写自己酿酒独尝后醉倒的生活画面。笔调清新,富有情趣。
苏轼饮酒诗,还较多地体现出悠闲旷放的风格,这些诗歌往往写闲远的心境、无拘无束的态度、以酒消磨时光等内容,而在文字上又常常具有任意性,随意而作。如《次韵胡完夫》:
青衫别泪尚斓斑,十载江湖困抱关。
老去上书还北阙,朝来拄笏望西山。
相従杯酒形骸外,笑说平生醉梦间。
万事会须咨伯始,白头容我占清闲。
诗中不把人生困顿当回事情,是旷达精神的体现了。
又如《小饮西湖,怀欧阳叔弼兄弟,赠赵景贶、陈履常》:
岁暮自急景,我闲方缓觞。
欢饮西湖晚,步转北渚长。
地坐略少长,意行无涧冈。
久知荠麦青,稍喜榆柳黄。
盎盎春欲动,潋潋夜未央。
水天鸥鹭静,月露松桧香。
抚景方晼晚,怀人重凄凉。
岂无一老兵,坐念两欧阳。
我意正麋鹿,君材亦珪璋。
此会不可再,此叹不可忘。
“岁暮自急景,我闲方缓觞。欢饮西湖晚,步转北渚长”,营造出十分悠闲的酒境,“盎盎春欲动,潋潋夜未央。水天鸥鹭静,月露松桧香”,给人一种万物欣欣之感,而“我意正麋鹿”,则是心情的表露。整首诗纯用白描,情景交融,格调闲远平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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