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除万事无过酒”——漫话《西游记》中酒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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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中曾借悟空之口说道:“古人云,断送一生惟有酒。又云,破除万事无过酒。酒之为用多端。”可见吴承恩本质上对酒的评价是一分为二的,认为酒既有使人忘掉烦恼的优点,但是如果酗酒,也会败事,不可一概而论。酒频繁出现在生活中的各种场合,需要的是客观公正的评价。《西游记》一书通过对饮酒、酒宴的描写,将酒背后的情节动力、社交规则、风俗民情自然展露,从仙界到妖界再到人间,刻画无不生动自然,展现了一幅社会画卷,让人充分感受了酒文化的底蕴与魅力。
友好交往的纽带
在《西游记》中有多次举杯奉酒的情节,以表达示好与感谢。如宝象国国王送八戒出征黄袍怪时,“满斟一爵,奉与八戒”;朱紫国国王笑捧御酒对即将前去降妖的悟空说“神僧远劳,进此一杯引意”;唐太宗也在唐僧即将西行时举杯送别:“以尽朕奉饯之意。”贵为一国之君,能够亲自奉酒实属难得。宝象国、朱紫国国王奉酒是感念悟空等人降妖,唐王奉酒是感念唐僧取经。此时的奉酒不仅有示好企盼之意,更有别离饯行之情,体现了奉酒者内心对对方的重视。这杯“酒”,承载了厚重的心意。
表达示好与感谢离不开酒,求人办事的时候酒也成为必不可少的“礼”。如悟空想去借芭蕉扇,扇灭火焰山的火,这明显是求人的事,所以一位老者说必须要准备“异香时果,鸡鹅美酒”方可,可见“酒”成为了礼品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沟通情感的工具
日常生活中友好往来离不开酒,不常见面者以酒沟通感情,时常见面者更是把酒言欢。在《西游记》第二十六回,孙悟空治好了人参果树,镇元子欣喜之下和悟空结拜为兄弟,认真地“安排蔬酒”,表明对兄弟之情的看重。第四十回,红孩儿抓了唐僧,悟空发现红孩儿是自己结拜兄弟牛魔王之子,稍稍放下心来,然而沙僧却道:“你与他相别五六百年,又不曾往还杯酒,又没有个节礼相邀,他那里与你认甚么亲耶?”见虽是结拜兄弟,但要维系日常的感情,酒是必不可少的。第六十九回,悟空看到一妖怪,问八戒可曾认得。八戒道:“我又不曾与他会茶会酒,又不是宾朋邻里,我怎么认得他!”八戒说的话深刻道出了酒对于友好交往、维系感情的作用,从他的话里可以看出“酒”是交际往来之纽带,人与人之间有相聚饮酒的行为举止,才显示出关系的亲厚。
以酒为礼
“醴”,酒也。古代祭祀供神中酒是不可缺少的,这也是最早酒礼的来源,《西游记》中就描写了祭祀用酒的场景。第四十八回,妖怪灵感大王冒充神明,要求村民以每年献上一对童男童女,以保风调雨顺。唐僧师徒途经陈家村,正逢灵感大王祭祀,于是孙悟空和八戒便变作童男童女的样子,计划擒妖。文中提及“猪羊牲醴如数”,酒的数量还必须要足够多。如此阵仗,才能祈求神灵保佑一方土地风调雨顺,护佑一方人民安居乐业。
在中国文化中,酒与礼仪制度、道德风尚逐渐紧密结合。《礼记· 射义》云:“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礼记·乡饮酒义》云:“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饮酒的礼仪次序必须谨遵,这展示了长幼之尊卑和孝悌之品德。无论民间家宴还是宫廷筵宴都讲究礼节。第二十九回,宝象国国王给除妖的八戒敬酒送行,八戒却说酒应该先给师父:
那呆子接杯在手,人物虽是粗鲁,行事倒有斯文,对三藏唱个大喏道:“师父,这酒本该从你饮起,但君王赐我,不敢违背,让老猪先吃了,助助兴头,好捉妖怪。”那呆子一饮而干,才斟一爵,递与师父。三藏道:“我不饮酒,你兄弟们吃罢。”沙僧近前接了。
这里可见猪八戒也是讲究饮酒礼仪的,以师为尊。师父和师兄表态后,才轮到沙僧饮酒。而悟空因三打白骨精一事被赶走,此时不在取经队伍中。若悟空在,身为大师兄的他顺序应在八戒之前。
饮酒以乐
长期以来,人们形成了借酒浇愁的刻板印象。但实际上,人们也往往以酒助兴,酒与欢乐豪气密不可分。《西游记》中多次宣扬了借酒作乐、快意人生的观点。孙悟空在天庭获得弼马温的差事,原本沾沾自喜,但知晓这是个养马的小官后,愤怒回了花果山。众猴忙迎接道:“小的们!快办酒来,与大王释闷。”之后孙悟空大闹天宫,在听说天兵天将来到洞口时,依然不管不顾,继续开心饮酒:
那大圣正与七十二洞妖王,并四健将分饮仙酒,一闻此报,公然不理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门前是与非!”说不了,一起小妖又跳来道:“那九个凶神,恶言泼语,在门前骂战哩!”大圣笑道:“莫睬他。‘诗酒且图今日乐,功名休问几时成。’”
可见孙悟空任性自由、不受拘束。在取经路上,一名樵夫也曾道:“将钱沽酒随心快,瓦钵磁瓯殊自在。酕醄醉了卧松阴,无挂碍,无利害,不管人间兴与败。”这樵夫虽只短暂出场,但他潇洒自得的心态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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