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年轻人不愿进工厂的话题再度引发热议。
2022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小康集团董事长张兴海表示，当下不少年轻人选择送外卖、送快递，不愿进工厂当产业工人，导致制造业招工困难，这不利于社会长远发展。他建议社会各界共同努力，鼓励支持更多年轻人成为产业工人。
事实上，无论是哪一份职业，都是年轻人的选择自由。但是，年轻人的去留，关乎工厂的发展，也关乎制造业的未来。工厂要破解“招工难”，还需厘清年轻人不愿进厂的根本原因，也不妨借此契机思考，如何重新把年轻人吸引回来。
年轻人为何不愿进厂？
年轻人不愿进工厂，并不是一个新话题。每年春节过后，工厂“招工难”的现象都引发关注。在人才市场上举着牌子招工的中介卖力吆喝，却鲜有人问津，也难看到40岁以下年轻人的身影。更有企业直言，包火车、客车甚至包飞机把工人从老家接回来，都难堵用工缺口。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党委书记徐念沙提供了一份机械工业近年对1318家企业的调研数据：78.22%的企业都认为“招工难”，近23%的企业新聘技能人员入职3年内流失率在30%以上。
“招工难”持续发酵，制造企业很难不着急。据统计，2020年，中国制造业人才缺口2200万，近5年平均每年有150万人离开制造业。人社部日前发布的全国最缺工的100个职业，其中43个属“生产制造”。而其中大部分企业认为，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是，年轻人进工厂意愿相对较低。
矛盾的焦点在于，为何工厂无法吸引年轻人？
“某工厂在职，天天12小时在厂，毫无自己的生活。”“不想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失去自由。”“很多工厂的管理模式没有跟上时代，工资也很低。”“除了薪水待遇低，社会认同感和上升空间也很低。”在社交平台搜索相关话题，网友对此议论纷纷。
“造成这种局面，与制造业收入不高有关。”张兴海表示，年轻人生活条件和受教育程度更高，思想更自由，不愿待在工厂里。
待遇只是一方面。部分工厂哪怕是提升补贴，也难换得年轻人的青睐。对如今的年轻人来说，对职业的价值感与获得感，是他们不能忽视的考量因素。面对日复一日的枯燥作业，工位到宿舍的两点一线，年轻人容易失去自身的社交热情与时间，与社会脱节。对精神生活的追求，将他们挡在了工厂之外。
澎湃新闻指出，或许，应该做出改变的是制造业本身。在提升工资的同时，也要注意这个行业的“精神收入”，如何让年轻人摆脱对流水线的厌烦和恐惧，让他们在工厂有更多成就感、获得感，可能是制造业人力部门要做的功课。
工厂困境待解
中国制造业作为立国之本、强国之基，培养新生、稳定的产业工人队伍不可或缺。如何吸引年轻人，成为工厂需要迫切解决的一道难题。
与制造业人才对标的职业教育被多次提及。中国教育报谈到，推动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让年轻人拥有更多职业技能，提升在就业市场上的“议价能力”，也是让年轻人多进工厂的重要推动力。
不过，直至今日，相当一部分人仍然认为职业学生是工厂的“廉价劳动力”。只有找不到工作的“差生”，才会被送进工厂，便对此抗拒。此外，“职校强迫学生进厂打工”“职校与工厂存在利益输送”等负面新闻也层出不穷。
据《中国青年报》教育科学部向全国职业院校学生发放的调查问卷，结果显示，超过6成的受访职业院校学生不愿意当“蓝领”。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曾发文指出，近年来，一些职业院校受办学经费限制，为节约办学经费，就选择成本投入更低的专业，压缩技能型专业的招生培养规模。另外，在培养技能型人才时，也没有坚持高标准，并结合制造业的发展，创新教学内容与育人模式。这让很多学生对制造业的认识，停留在“又苦又累”上。
此外，熊丙奇表示，一些职校学生被学校组织到企业顶岗实习，做的就是流水线的操作工。“这段实习经历，非但没有提升学生的技能，反而让学生觉得技术派不上什么用场，工厂的工作环境差、工资待遇低、工作枯燥乏味，于是在择业时不愿意去工厂。”
要形成工厂、职校与学生之间的良性循环，需多方合力。也需正视的是，外界对于工厂的印象仍多集中在低端制造企业方面。进厂打工意味着什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重复工作、超长的工作时长、不高的待遇及不高的社会地位，都成为外界贴在这一职业上的固有标签。那么，年轻人被“劝退”也是情有可原。
破解“招工难”“用工荒”，则要真正撕下这些标签。某种程度上，提升工厂的吸引力，促进年轻人进厂意愿，也是在倒逼传统制造业工厂的转型升级。
“随着工业互联网发展，现在的制造业早已今非昔比，工作环境及收入已有明显提高。对此，政府要予以方向性引导，不断改善制造业就业环境，同时营造更佳的舆论环境，使全社会进一步关注、支持制造业，吸引、鼓励更多人才和有志青年投身制造业高质量发展。”张兴海建议。
“加快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迫切需要建设支撑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人才队伍，除了高级人才的培养和引进，还需加快建设制造专业方面的高技能人才队伍。”今年全国两会，全国人大代表、锐科激光副董事长闫大鹏建议，完善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机制，深化教育链、人才链与产业链、创新链融合，是有效促进教育领域主动对接和服务国家“加快建设制造强国”战略的探索与实践模式。
让年轻人从根本上扭转对工厂的认识，是“招来人”的前提。而提升工厂的吸引力，投入真金白银切实做好各项保障、提供充分的技能培训、晋升空间与合理的工作安排等，才是“留住人”的关键。
工厂应该认识到的是，时代在变，自身也应顺势而变。年轻人无疑是这个时代的风向标之一，其价值诉求值得被倾听。年轻人与工厂之间，势必要形成“双向奔赴”，才能破解如今的困局。工厂需要真正读懂年轻人，而重回工厂，年轻人也需要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作者：范春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