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岁焦虑症”：老龄化压力加大，年龄歧视成为焦点
边际实验室
即使目前只有24岁的杨先生，在说到中国科技行业的工作时，他对进入30岁以后的未来的也十分警惕。
杨先生说——由于这个话题的敏感性，他只愿意公开自己的姓氏——他的部门最近以业绩不佳为由解雇了一名35岁以上的员工。但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理由并不是全部。
“当你达到35岁时，如果你没有得到晋升，你将不得不离开。”这位年轻的程序员说，他正在中国最大的一家电子商务公司实习。
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6月的一份研究报告，虽然并不总是黑白分明，但年龄歧视在中国普遍存在，通常在35岁左右开始——远远早于国际平均水平。
一些媒体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35岁现象”，而30岁出头的中国人则谈论着“35岁焦虑症”。
尽管这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但专家们说，随着中国人口结构变老和劳动力萎缩，基于年龄的歧视可能对中国产生潜在的经济后果。
5月发布的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为养老金制度提供支持的工人队伍人口正在迅速减少，预计到2050年，60岁以上的人口数量将占全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与此同时，中国去年的新出生人口数量连续第四年下降到1200万，同比下降18%，到达近六十年来的最低点。
为了应对老龄化，当局已宣布计划逐步提高退休年龄，现在允许夫妇生育三个孩子。过去40年来，中国的法定退休年龄一直保持在男性60岁、女性55岁（工人身份的女性50岁）不变。
但专家表示，除非同时解决年龄歧视问题，否则改变退休年龄可能不足以让老年人继续工作。
在中国，科技企业——“35岁现象”最为普遍的领域，大多数工作招聘广告都没有明确列出年龄限制；而公务员的招聘却明确限制35岁以下的人。
北京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说，在招聘中，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年轻的候选人，而不是超过45岁的人。
她说：“我不认为这是‘歧视’，这是经济规律。这最终还是取决于职位的要求，我不能雇佣一个50岁的人去干一个面向毕业生的职位。我能提供多少钱？”
“如果工资对高龄候选人来说不够高，他就不会呆很久，而且公司培训员工也有成本。”
尽管如此，她说她绝不会在招聘广告中明确列出年龄限制，因为这可能会对公司的声誉带来不良影响。
中国与全球化研究中心的人口学研究员黄文政说，公务员的年龄限制为私营企业树立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榜样。
黄文政说，许多35岁以上的人也可以成为优秀的公务员，因为他们有生活经验。但对私营部门来说，避免老龄工人的做法有“一定的合理性”，而且他不指望这种做法会停止。
他说：“中国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口比例正在迅速增加，这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技术专业人员的供应可能不会短缺。”
“年轻人可能学得更快，可以更有效率，更何况他们要求的工资相对较低，市场上有这么多选择。”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说，工作场所的年龄歧视一部分来自雇主的看法，即年轻的工人更有生产力，更有创新精神和活力，而年长的工人有更大的家庭责任，并通常会要求更高的工资。然而，这些定型观念没有得到很好的证据支持。
该研究所说：“事实上，个人劳动生产率遵循一个倒U形模型：在一个人生命的早期阶段开始较低，随着个人经验的增加而增加，直到达到峰值，然后慢慢下降，直到退休。”
对于中国女性来说，年龄歧视有可能使普遍存在的性别歧视更加严重。去年，《中国青年报》对近2000名白领专业人士的调查显示，超过86%的人认为30多岁的女性职业机会不多，而育龄妇女往往发现产后很难重返工作岗位。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1月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去年3月离开工作的35岁以上人群中，近三分之二的人在9月仍在找工作，该报告是根据中国就业门户网站智联招聘的数据和调查编写的。
报告发现，约80.1%的35岁以上的求职者认为年龄限制是寻找新工作的最大障碍，而20.6%的51至55岁的受访者曾经由于年龄原因而遭到过解雇。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认为，如果不加以解决，中国就业市场的年龄歧视将导致“未来的人力资本浪费”。
该机构说：“在各年龄之间仍然存在教育差距的情况下，中国应该想办法对老龄化的劳动力进行资本重组，至少要为老年工人提供更多的再培训机会，让他们获得新技能。”
“此外，立法机构需要认真考虑将就业中的年龄歧视定为非法的问题。”
责任编辑：梁斌 SF0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