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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光刻机一定要国产化 100%中国造不可能!

21世纪商业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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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国家做一台光刻机,是不现实的。

记者丨覃毅

编辑丨陈晓平

最近,发布鸿蒙的华为,被曝投资光刻机公司。

天眼查资料显示,华为控股的哈勃投资,出资960万元,入股中国科学院旗下的北京科益虹源光电技术,成为其C轮融资的两位股东之一。哈勃投资新进占股4.76%,成为科益虹源第七大股东。

光刻机,是中国芯片制造卡脖子的一个领域。

现在,国内摆得上桌面的光刻机制造商,只有上海微电子,具备90nm的芯片制造能力。

可以对比的是,荷兰阿斯麦(ASML)已规模量产5nm工艺。

“即使国产光刻机以及相关产业链做得不错,要量产始终有困难,因为工艺标准上我们还没实现。”一位半导体行业资深从业者告诉《21CBR》记者。

他强调,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不能单独搞一条标准,国产化道路一定要走,百分百的国产化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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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学研大联合

2020年9月17日,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带队到访中科院,见到了院长白春礼,也与学者座谈。

3个月前,美国商务部公告,严格限制华为使用美国技术和软件在美国境外设计和制造半导体,断了华为的芯片供应,ASML也“出圈”了。

7月起,任正非专门走了一圈中国顶尖的学府。就在任到访的前一天,白春礼在国新办的发布会上宣布,要攻关光刻机等“卡脖子”领域

在两人的会谈中,任正非在中科院表达了华为的愿望,“以更加开放的态度加强各个层面的科技交流,向基础性科学技术前沿领域拓展。”

来源:中科院官网

这次华为入股的科益虹源,就有着中科院的背景。

科益虹源成立于2016年7月,是国内专业准分子激光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为光刻机提供DUV(深紫外)光刻光源产品等核心零部件,它依托于中科院光电院、微电子所的技术支持,微电子所持有其26.61%的股权,中科院通过旗下科科仪控股,持有11.3%的股份。

科益虹源承担了“02重大专项浸没光刻光源研发”、“02重大专项核心零部件国产化能力建设”等国家专项,且是国产光刻机厂商上海微电子的光源系统供应商。

中科院最能代表中国基础科学研究水平,也积攒了光刻机研发的技术和产业链资源。

1981年,中科院半导体所年推出了2.5微米制程的接近式光刻机,上海光机所1985年开发了扫描式投影光刻机,光电所1990年验收了中国第一台全自动光刻机。中科院的这几家单位,与电子工业部45所一起,成为那个时代中国光刻机研发的支柱

上海微电子集成开发的商用光刻机,多个部件与中科院相关,如关键光源就由长春光机所负责。光电所旗下拥有奥普光电、华卓精科两家上市公司,分别主营高精密光学仪器以及光刻机双工件台。

一名早年就职于中科院微电子所的人士向《21CBR》透露,芯片禁令一出,半导体产业一下子有了危机感和紧迫感,国内科研院所集结精锐力量组织系统攻关。

“科研院所还没能形成集中的产业力量,产业上散成一盘沙。”他表示。

现在,华为入股一家中科院高度关联的公司,不失为产业和学界的一次联合尝试,一道攻破“卡脖子”的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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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全球的光刻机

中国的光刻机,到底差距有多远?

ASML首席技术官Martin van Der Brink有次去上海参观,直接告诉中芯国际联席 CEO赵海军,“差距大概是20年”。

“20年的差距不需要20年追赶,想要一下子超过去很难。”赵海军说。

一篇爆款文有一句丧气话:100亿美元也砸不出一台光刻机!

2020年中,圈子里一度盛传,上海微电子向上海有关部门投诉华为的“挖人”行径。华为为做光刻机,直接向他们员工打电话进行游说。

在中国,上海微电子是唯一值得一说的光刻机制造商,干了19年,它的量产光刻机主要有 SSX600 和 SSX500 两个系列,能达到的最先进芯片制程只能到90 nm,确实只相当于ASML15年前的水平。

来源:公司官网

一直有爆料称,上海微电子将在2021年第四季度交付一批28nm光刻机产品,后来时间又延后到2022年。科益虹源也参与了28nm 国产光刻机的集成工作。

要投入量产也并非易事。

“即使设备能够生产,与真正用到生产线上是两个概念,在大规模使用前要大量实验。”半导体行业学者莫大康告诉《21CBR》,这涉及到精密制造、精密材料等产业链环节,一个都不能掉队。

严格地说,ASML公司也仅仅只是一个组装厂而已。

一台高端EUV光刻机光零件多达10万个,全球超过5000家供应商,其中32%在荷兰和英国,27%供应商在美国,14%在德国,27%在日本。

ASML光刻机子系统构成

荷兰ASML最为关键的供应商之一,就是光学巨头蔡司,它能够制造ASML不能生产的光学元件,也保障了ASML光刻机的光刻精度,蔡司就是一家德国企业。

半个月前的贵州数博会,集成电路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吴汉明就说:EVU光刻机,是一个全球化的结晶,如果让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区做一个光刻机是不现实的

在供应链的若干环节,也有中国企业在尝试进行全球性整合。

比如晶方科技,这是国内第一家从事影像传感芯片晶圆级芯片封装企业,成立于2005年2019年出资收购了荷兰公司Anteryon73%的股权。Anteryon的主营业务为光模光电传感系统研发、设计和制造,ASML便是其主要客户。

“我们有哪些环节拿得住的?是我国研发和产业发展的核心点。”吴汉明公开提到,自主可控重要,但要意识到,光刻机也是一个全球性的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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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装的另一条路

阻碍中国芯片的,不只是光刻机。

5月下旬,日本化工公司信越化学称,产能不足,将限制向中国多家一线晶圆厂供货KrF级别光刻胶,光刻胶是芯片生产制造必不可少的核心原料,缺了它,半导体的光刻流程陷入瘫痪。

在全球光刻胶市场中,日本份额占比达到72%,中国企业的市场占有率不足13%。

特别提一句,信越化学也是半导体金属硅片的全球最大供应商,2015年,信越的晶石纯度达到了不可思议的99.999999999%——每千亿原子中,外来原子的数量不超过1个。信越连同其他4家半导体硅片供应商,控制了全球半导体硅片9成以上的份额。

与光刻机、光刻胶一样,基础材料的大硅片产品,中国也大量依赖进口。

吴汉明院士说,芯片产业链的环节繁多,中国有重点三大“卡脖子”环节:工艺、装备/材料、设计IP 核/EDA

产业链若要完全国产替代,中国半导体,每个环节都要打硬仗,也未必划算。

“世界不是铁板一块,大家都要考虑商业利益。做最坏的打算,也不用慌。”半导体行业专家莫大康说,半导体全球化生产的性质不会改变。

要补短板,也要找准突破口。

大家关心光刻机,落脚点在于走尺寸缩小的道路,由于EUV光刻机进口受阻等原因,中芯国际再努力,短期内只能实现非全功能的7nm级水平,与台积电等仍可能有三代差距。就眼前的困难,死磕10nm以内的小尺寸,未必是唯一选择。

吴汉明就有一个观点:本土可控的55nm芯片制造,比完全进口的7nm更有意义。83%的芯片市场在10纳米以上节点,如果先进制程研发不占优势,不妨着力于已有制程芯片性能的提升。

吴汉明院士

“未来,发力先进封装技术可能是个合理的选择。”莫大康告诉《21CBR》记者,随着芯片制造摩尔定律减缓,最先进的工艺不再适用于许多模拟或射频IC设计,而是通过把不同工艺芯片进行单列直插式封装(SIP),实现高制程芯片的功能集成芯片Chiplet。

“原来要用14纳米做的芯片,用封装的办法,把4个28、32纳米制程的芯片连在一起,也能达到高端芯片应用水平,生产成本还更低。”莫大康说。

在封装技术竞赛中,最抢眼的企业有5家,分别是美国的英特尔、Amkor,中国台湾的日月光(ASE)、台积电,以及中国的江苏长电(JCET)。

业内有消息爆料,华为派出过100多位专家赴江苏长电,加强芯片的封装研发。

任务很急迫,只有团结更多的人,路才能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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