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公敌长春长生， 李克强誓言“让造假者倾家荡产”
李克强批示：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文 | 刘胜军
2012 - 2017 年，这家站在中国疫苗行业塔尖的上市公司，销往市场的疫苗超过 1.1 亿支。
长春长生，全民公敌。
1
我为什么不敢相信国产疫苗
我每次带孩子去打疫苗，都会问医生：这个疫苗有进口的吗？但凡有进口的疫苗，我会毫不犹豫不问价格直接选择进口的。
但，很多时候我被告知：这个疫苗只能选择国产的，没有进口的。
国产疫苗，说声爱你太沉重：
• 2010 年 3 月 17 日，据有关媒体报道，山西近百名儿童不明病因致死、致残或引发各种后遗病症。
• 2013 年 12 月，湖南、广东等地“康泰生物”乙肝疫苗接种致 18 名婴儿死亡。调查结论是：质量没问题。
• 2016 年 3 月，山东警方破获案值 5.7 亿元非法疫苗案，疫苗未经严格冷链存储运输销往 24 个省份近80 个县市。主犯庞红卫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如此罪行昭昭，为何不判死刑？
• 长春长生生物百白破疫苗质量问题2017 年 11 月就被食药监总局发现，但直到 8 个月后吉林有关部门才采取行动，没收了逾 25 万支疫苗用剩下的 186 支，罚款 300 万（如此温柔，不是惩罚而是奖励！）。其制造的百白破疫苗无效，但已经打入山东 25 万多名儿童的身体。请问：吉林有关部门该担何种责任？
• 2018 年 7 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组织对长春长生开展飞行检查时，发现该企业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生产存在记录造假等严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行为。飞行检查所有涉事批次产品尚未出厂和上市销售，全部产品已得到有效控制。同日，长春长生宣布召回流通领域该企业生产的所有批次人用狂犬疫苗。我不相信，这会是长生第一次狂犬病疫苗造假。没有被飞行检查发行的伪劣疫苗究竟会有多少？想想都会毛骨悚然。
真相并不复杂：
• 有媒体调查发现，长春长生此前涉及多起行贿，行贿地方医院、疾病防疫部门，用给予回扣的方式推销产品。
• 河南省商丘市宁陵县防疫站的站长王峰，收受了长生生物业务员吴玉海给予的狂犬疫苗、水痘疫苗回扣款 164000 元。令人震惊的是，吴是在王峰多次询问好处费的情况下才给他的。吴玉海同时也给了商丘市睢县、民权县防疫站站长李某、宋某回扣。
• 李传涛在担任安徽利辛县疾控中心主任期间，收受疫苗回扣款及向他人索贿共近百万元，其中便包括长生生物给予的疫苗回扣款。
• 福建政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副主任范治金和政和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疾控科原科长何益智，在2014年 12 月 - 2016 年 3 月，先后七次共收受长春长生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陈某所送现金 39910 元。
• 2002 - 2015 年间，被告人尹红章利用其担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注册司生物制品处处长和药品审评中心副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浙江天元生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百泰生物药业有限公司、长春海伯尔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上海慧人生物科技工程研究所、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康华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在药品申报审批等事宜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或者索取上述公司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 300 余万元。
长春长生的成功秘诀在于：把别人用于研发的钱用于行贿。
该公司 2012-2017 年 6 年销售费用高达 12.63 亿元。
▲图：研发投入占营业收入的比重
更令人唏嘘的是：
• 独家揭露山西疫苗事件内幕的中国经济时报知名调查记者的王克勤因此被解职并离开媒体圈。而曾支持他刊发此文的社长兼总编辑包月阳，遭调离后也诀别了他深爱的新闻行业。
▲王克勤
• 对 25 万余株问题疫苗，山东省食药监局和山东省疾控中心官网，却看不到问题疫苗的相关信息。
• 2009 年因三鹿毒奶粉事件受到处分的原国家药监局司长，2014 年升任国家药监局药品安全总监，并在 2016 年升任当时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副局长。
2
高俊芳很 low
现年 64 岁的高俊芳自 1994 年起一直担任长春长生的总经理，现为长生生物的董事长总经理、财务总监，持股 18.18% ，和持股 17.88% 的张洺豪、持股 0.68% 的张友奎为一致行动人，是公司实际控制人。
张洺豪和高俊芳为母子关系。根据《胡润百富榜 2017 》，高俊芳家族以 51 亿身家位列第 820 位。
▲人也鬼也？
高俊芳获得长生生物控制权过程却是“你懂的”。
• 2003 年，长春高新决定卖掉长春长生。出售的对象为时任长春高新副董事长，长春长生董事长高俊芳，每股转让价格为 2.4 元。
• 2002 年，净利润 2634 万元。市场对于每股 2.4 元的转让价格产生质疑。
• 2003 年 12 月，一家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还给长春高新董事长发了一封函，表示愿意以每股 3 元的价格受让长生生物的全部股权。同一天，该公司还给吉林省政府的一位主要领导打了一份报告，称：
此前，我公司曾多次就长春长生股份转让及本公司受让上述股份之意向长春高新致函。其间，我们的报价均高于其他方报价，但从未得到过公平竞争的机会。目前，我公司已给长春高新报价 3 元/股，高出其他方协议收购价，但我公司仍没有得到介入的机会。
• 质疑声中，2004 年长春高新将长春长生的转让价提升到 2.7 元/股，不过转让最终完成，受让方依然是高俊芳。
长春高新当时的负责人，能否出来走几步？
3
道德沦丧的深渊
为了区区几万元，就可以置成百上千生命安全于不顾，这是何等的道德沦丧？！这是人类历史上何等的奇观？
令人扼腕的道德危机，何止是疫苗？
• 2008 年的三聚氢氨奶粉，全国确诊“结石宝宝”数量 76000 多例！
郭利，一位“结石宝宝”的父亲，却因和涉事公司的赔偿谈判而被以敲诈勒索罪名入狱，2014 年 7 月，郭利刑满出狱；2017 年 4 月他被改判无罪。
• 2011 年，河南省孟州市等地养猪场采用违禁动物药品“瘦肉精”饲养生猪，有毒猪肉流入济源双汇食品有限公司。
• 2012 年，央视《每周质量报告》本期节目《胶囊里的秘密》，曝光河北一些企业，用生石灰处理皮革废料，熬制成工业明胶，卖给绍兴新昌一些企业制成药用胶囊，最终流入药品企业，进入患者腹中。修正药业等 9 家药厂 13 个批次药品，所用胶囊重金属铬含量超标。
2015 年 1 月，山东济南警方破获一起生产、销售毒胶囊案，现场查扣涉嫌“空心毒胶囊” 50 万粒，还有大约近百万粒重金属铬量超标胶囊皮已销往重庆、黑龙江、内蒙古等 10 多个省区市。
• 2011 年 10 月 13 日，两岁的小悦悦在佛山被一辆小货车撞倒，接着，在血泊中挣扎的她又被一辆卡车撞上。与此同时，有 18 人步行或骑车路过，没有停下来。
七分钟过后，终于有一位拾垃圾的老者将她带离危险地带。小悦悦之死引起数百万条愤怒的微博质问：
中华民族到了最缺德的时候吗？
……
4
不问来生的儒家文化
如果说茅台、阳澄湖大闸蟹的假货压倒正货，各种山寨产品风靡全国，挑战的是对知识产权的尊重，那食品药品造假和小悦悦事件敲打的却是人们的良知和道德的底线。
对一个有着 5000 年历史、素来提倡道德治国、以儒家文化浸润整个东亚的文明古国而言，没有比这更有历史讽刺意味的了。
国人缺“德”，当然与信仰的缺失有关。长期以来，儒家思想是中华文明的精神内核。但是儒教具有强烈的“此岸性”。与一般宗教强调来世不同，儒家对彼岸的希望持否定态度，在祈祷时总是希望自己多子多福多寿，而不关心来世的命运。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出现了信仰的真空，人们把追求物质和金钱作为惟一的奋斗目标。这种现实、入世的生活理念，导致儒家未能提供一套强大的个人生活方法论，在信仰缺位的同时也导致人们没有畏惧之心。对此岸的关注，也导致信任的缺失，相互之间的不信任和欺骗非常普遍。
5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儒家思想的问题不仅于此。孔子“以德治国”的理念，要为今天的很多问题承担“历史责任”。
对道德的迷思，危害甚大，因为它使得国民长期沉迷于对清官的期盼和寄托，而不去思考如何建设可靠的反贪体制。包青天、海瑞，都是国人精神的麻醉剂，让我们失去了思考制度改进的能力，掉进了道德治国的陷阱，总是眼巴巴地渴望下一个包青天的横空出世。
于是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悖论：一个社会越是高呼道德万岁，结果就愈加可能是“礼坏乐崩”。老子谓“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说的就是这样的深刻道理。道德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但绝不能把道德当成治国的“工具”。
结果，秦朝以来两千多年的中国历史，不但没有实现孔子“礼仪之邦”的梦想，反而陷入了“两暴文化”的历史周期律：暴君与暴民轮流坐庄。
暴君对大众压榨的太厉害，原来的顺民就成了暴民，揭竿而起。暴民掌权后不消多久也成为暴君。于是，就形成了“暴君压迫-暴民起 义-出现新的暴君”的循环。这种“打倒皇帝做皇帝”的历史重复了几千年，道德与仁义也就一再被踩在脚下。
黄仁宇先生在名著《万历十五年》中非常精辟地总结道：
以道德代替法治，是两千多年来一切问题的症结。只是空洞地呼吁“德治”，却不能提出有效的制度去防止道德的沦丧，是孔子最大的历史悲剧。
▲中国人必读《万历十五年》
我们必须意识到，法治是社会信任的根基，而社会信任则是道德的基础。
小悦悦的悲剧正是源于社会基本信任的缺失。以道德为主、法治为辅的“德治”已为历史一再证明此路不通；以道德代替法治，更是危险的选择项。
政府可以重视道德问题，但千万不能再陷入“以道德代替法治”的历史旧轨，我们必须汲取两千年来的历史教训：道德只是目标，而不是治国的有效工具。求解道德难题，必须跳出道德求道德，必须从信仰和法治两个维度切入，否则不仅是口号治国，更会在道德迷思之下越陷越深。
胡适先生说：
一个肮脏的国家，如果人人都开始讲规则而不是谈道德！最终会变成一个有人味儿的正常国家，道德自然会逐渐回归！一个干净的国家，如果人人都不讲规则却大谈道德，人人都争当高尚，天天没事儿就谈道德规范！人人都大公无私，最终这个国家会堕落成为一个伪君子遍布的肮脏国家！
这句警言值得我们在建设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时铭记在心。
6
刘强东代表我们的心声
疫苗事件令人神共愤。京东创始人刘强东直言：
• 本次假疫苗事件，我强烈建议相关政府部门严惩处理所有责任人，给公众一个交代！我会向政协提案，我会发动我身边的亲人、朋友，我会竭尽我所能，在法律范围内，讨要一个说法！
• 李克强总理在欧洲公开说要把中国造假者罚个倾家荡产！而本次假疫苗事件，比那些制造假阿迪、耐克的性质恶劣百倍！这些人不仅应该罚他个倾家荡产，更应该施以重刑！作为一个无比愤怒的父亲，我在此强烈呼吁所有为人父母和即将为人父母的人都行动起来，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你的孩子也被注射了假疫苗，你是何心情？
• 如果在这样的违背人性底线的事情上，我都不能有所作为，那将是我的无能，我也无颜以对政协委员这四个字，更无颜以对我深爱的孩子们！
• 长生生物疫苗造假，会退市吗？
7
长春长生，这样的恶企必须死
如今，中美贸易战剑拔弩张；
如今，中国经济在加速走向消费驱动；
如今，中国企业创新正当其时。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严惩假冒伪劣都是时代责任。
李克强总理掷地有声：
对恶意侵犯知识产权者要重罚直至倾家荡产。
善哉斯言！面对全国 13 亿人民的疫苗信任危机，我们应该：
• 不仅彻查长春长生造假，全国所有疫苗企业都要查
• 彻查长春长生公司，更要揪出此相关的医疗机构、监管部门的内鬼
• 疫苗是关系亿万家庭安全的产品，必须建立一次造假终生禁入的制度，让造假者不能一再作恶
• 立即公布问题疫苗的去向，不能遮遮掩掩
• 呼吁国家拨出专款，设立伪劣疫苗受害者救助基金。这是政府的责任。别告诉我财政没钱，2018 年上半年税收增速 15%
• 呼吁立即放开疫苗进口，所有疫苗让人们都可以在进口和国产疫苗之间做出选择。一味地保护国产疫苗，保护出来的只能是假冒伪劣和腐败。
让造假者倾家荡产、对残害生命者施以重刑，请从长春长生开始！
惟有如此，才能让造假者敬畏生命、敬畏法治。
事件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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