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还上课,今天关门了?” “昂立教育”被曝突然跑路?官方:假机构,要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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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BUG》栏目 陈思竹
“就是看着昂立的招牌才报的名,结果现在一声不响就跑路了。”
近日,有部分家长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一家打着“昂立教育”招牌的机构,突然之间停课跑路。经《BUG》栏目调查发现,这并非是真正的“昂立教育”,而是一家违规披着“昂立”招牌的假公司。
“真真假假的搞不清楚。”有家长如是说。同样分辨不清“真假昂立”的还有该门店的员工,在前员工的描述中,他们一直认为该公司是昂立的挂牌企业。后经官方证实,才知道该公司根本没有挂牌权利。
“这家机构严重违规,集团法务已经通报并将对其追责。”有昂立教育工作人员如是说。
事实上,类似这样张冠李戴的机构还有很多,仅杭州一地,打着“昂立”名头的教育机构就有至少5家还在营业。但昂立教育曾在公告中写到,目前杭州只有一所直营店,计划明后年才在长三角地区开设新直营校区。
针对于这一问题,上述昂立员工表示,他目前也不清楚杭州地区的具体合作情况,将进一步核实合作院校数量并反馈。不过截至发稿,《BUG》栏目并未收到核实信息。
真假“昂立”?杭州大悦城校区陷入罗生门
最初的质疑,来自于手中的付款凭证。
有家长提供的支付截图上,收款商户全称一栏写着“杭州立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有家长告诉《BUG》栏目,9月底曾有一次打着限时名号的优惠政策,但刚花完钱,门店就关了。“甚至闭店前一天孩子还在正常上课,一点迹象都没有。”
工商信息显示,杭州立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25年,注册资本仅50万元,由杭州博思优学文化有限公司持股90%、自然人徐承寿持股10%。而博思优学则成立于2013年,法定代表人陈锋持股70%,公司参保人数仅13人。
就是这样一家公司,无论是在销售端还是在招聘端,都长期打着“昂立教育”的旗号。有接近该企业人士透露,在面试时,该企业打的也是“昂立教育”的名头,“还以为是昂立教育的分校,觉得来这里工作会比较靠谱,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家可能不是真的昂立教育。”
对此,《BUG》栏目致电涉事门店,有一名员工承认,他们一直认为该公司是昂立的挂牌企业。在他的描述中,学校停办后昂立总部曾派人来到现场,当地政府机关也已经介入协调,“就是上一家经营者跑路了,要换下一个经营者来接手,接手后会在原址复课,课时费也会平移。”
同时,上述员工坦言,机构倒闭跑路事发突然,自己也在等其发放被拖欠的工资。有关新的经营者是谁、旧经营方收走的学费要怎么退,他都表示并不清楚,目前该员工也已经离职。
为了核实这家校区与昂立教育究竟是什么关系,《BUG》栏目致电昂立教育官方,其员工表示,这家打着“昂立”旗号的教育机构,并非是授权门店或者加盟店面,“集团法务已经内部通报,这家机构是严重违规的,他没有挂牌的权利,是完全的冒用。”
该工作人员表示,近几年,昂立已经不再实行挂牌合作以及加盟这一政策,目前的合作方式只有课程植入,即客户自己开一家合规的教育培训机构,向昂立订购教材,由昂立帮忙培训老师,但不可以挂昂立的招牌,这家机构便是如此的合作方式,“现在留存的加盟店都是2014年或2019年签约的老校区,其他已经不再开放了。”
关于该校区是否复课,此工作人员表示,并没有接到任何复课的消息,“我们也不可能去为这样的冒名企业做复课安排,他复不复课我们不知道。”
但这样一来,疑问也接踵而至。
如果大悦城那家店真如昂立所言是“冒用”,那它又是如何在昂立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昂立的名义大张旗鼓地招了至少一年生、并在杭州核心商圈挂着昂立招牌招收了一批又一批家长的?
此外,《BUG》栏目在地图平台搜索时还发现,杭州目前挂着“昂立教育”“昂立国际教育”招牌、仍在招生的校区遍布萧山、拱墅、西湖等区,仍在营业的至少有5处。而昂立官方曾在2026年8月的公告中称,公司在杭州仅设1所直营校。“昂立合作校统一叫昂立国际教育,并且带‘双小人’logo。”上述昂立员工如是说。
那么,这几处剩下的、还挂着昂立招牌的门店,究竟是合作校、课程植入校,还是如大悦城一般的“冒用者”,目前昂立尚未公开名单,对此接线人员称不清楚,需要进一步核实后反馈。截至发稿,《BUG》栏目并未收到相关核实电话。而在全国地图上搜索昂立教育时,会出现琳琅满目的“昂立”招牌,不带“双小人”logo的也比比皆是。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是昂立第一次在合作方出事时抽身。前几年,南京“昂立英语”老板发出破产信后跑路,留下近千万元的债务,昂立只能连夜发布公告称“合作早已终止”。
此外,在昂立自称被冒用的这一年,它在上海的校区也在接连吃罚单。2026年4月,昂立教育科技集团黄浦校区因无证开展中小学生学科类培训被处罚;9月30日,南洋昂立旗下“昂立智立方”普陀校区被查出无证擅办语数英培训,再次被罚。
九年不分红,高管薪酬却涨81%
受传统旺季影响,昂立教育刚交出一份看上去颇为亮眼的三季度报。报告期内,公司第三季度,营收5.06亿元,同比增长12.74%,归母净利润6864.64万元,同比增长59.48%。
不过,仔细来看,这份报表并不像表面那样“完美”,公司合同负债(主要为预收学费)从去年年末的5.94亿元降至9月末的5.53亿元,较上年同期也减少了约800万元。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推论,公司此轮的增长一部分是靠着消耗之前收进来的老课时费所支撑起来的,如果想要继续维持这一增速,意味着要在下季度中卖出更多的课时。此外,前三季度的利润中,仍有约两成来自于政府补助、投资收益以及校区退租所形成的资产处置收益等非经营来源。
有教培业内人士告诉《BUG》,在现行政策下,教培行业普遍陷入业绩焦虑,大部分教培机构急需找到第二增长曲线,以挽救传统业务的缩减。
昂立也并不例外,它的“第二增长曲线”,是从一笔溢价收购开始的。2025年10月30日晚间,昂立教育公告拟以3800万元收购净资产账面值为-912.95万元的上海乐游誉途国际旅行社100%股权。
届时,这笔交易就并不太平,有4名董事对议案投了弃权票,上交所随后也对此下发问询函,更有投资者在收购说明会上质疑:“收购时点的盈利预测越乐观,会不会未来商誉减值的风险就越大?”
而财报显示,这家承载昂立银发文旅梦想的上海乐游,并没有真正“起飞”:上半年实现营收4494万元,净亏损 27.8 万元;公司另一个新业务分部同样净亏230万元,真正撑起利润的,仍是老牌教培业务。所谓第二增长曲线,目前带给报表的除了仍未实现的故事,还有一块随时可能减值的商誉。
此外,在股东回报上,自2017年中期最后一次每10股派现2元后,昂立教育已近9年未向股东现金分红。
这9年里,公司也曾为分红“铺路”。2025年度,昂立教育宣布不进行利润分配,理由是母公司报表累计未分配利润为-3.32亿元。2026年4月至6月,公司专门审议通过《使用公积金弥补亏损的议案》,动用合计3.32亿元的盈余公积和资本公积将母公司累计亏损补平至0,并在投资者交流中明确表态:“如2026年公司有利润,则具备分红条件。”
可到了2026年中期,公司依然“不分配”。最新的三季报显示,合并报表未分配利润已转正至7179万元,但母公司层面未分配利润仍为-1949万元,母公司本部前三季度净亏2691万元,按现行《公司法》规则,分红条件恐怕依然不满足。
与此形成对照的,是公司高管的报酬的快速上涨。半年报显示,本期关键管理人员报酬为738.51万元,上年同期为406.68万元,同比增长81.6%。而在同一报告期内,公司应付职工薪酬则从期初的1.08亿元降至期末的7241万元,降幅约33%,公司对此的解释是实际运营中为员工发放奖金。
此外,昂立教育内部人士的动作也值得关注,其持股5%以上股东上海长甲投资及其一致行动人,在2026年7月1日至10月12日期间合计持股比例由15%降至12.5%,其中长甲投资本身持股从6.20%降至3.70%;其中10月12日,长甲投资通过大宗交易单笔减持472.7万股,占总股本1.65%。更早之前,公司回购专用账户也在8月公告,拟减持286.54万股,套现约2627万元。
大股东在减持,回购账户也在套现,当公司对外还在讲述“第二增长曲线”“努力分红”的同时,内部人却在持续离场。
责任编辑:刘万里 SF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