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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F简报|曾光:中美在防控疫情上合作,我举双手赞成

来源:中国发展高层论坛

CDF简报(CDF Briefing)是中国发展高层论坛秘书处发起的国际远程视频系列会议。会议邀请国内各领域知名学者与国际企业负责人、国际学者连线,共议世界关心的中国话题。

2020年3月12日北京时间9点,第二期“CDF简报”网络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本期“CDF简报”的主题为“中国的疫情防控与经济恢复”。

来自美国、欧洲、亚洲的八十余家跨国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机构代表和学者共一百多人参会。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论坛秘书长卢迈做开场介绍,基金会秘书长方晋主持会议。

今天,我们精选了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的部分发言与问答内容,以飨读者。

很少有人知道,那个令大家记忆犹新的武汉“封城”令,最早就是由曾光提议的。

彼时,作为国家卫健委高级别专家组成员,曾光刚结束对武汉的考察回到北京。在他看来,在没有特效抗病毒药和疫苗的条件下,应对新冠肺炎最好的方法就是社会防控措施。

事实证明,1月23日武汉“封城”成为中国疫情防控的重要节点。

但曾光也表示,中国的措施并不一定适宜他国照搬,各国应摸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策略。

目前,中国疫情基本得到控制。在全球大流行的背景下,他希望中国在做好自我防控前提下,从人员、物资等方面积极支援世界各国。

新冠病毒的防控是世界性的,只有全球胜利了中国才能说自己取得了胜利:“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地球上。”

作为“非典”后中美两国在公共卫生领域合作的见证人,他认为在抗击新冠病毒新阶段,中国和美国的合作是强强联合,不仅对两国有好处,对全世界也能做出贡献。

不过,即使疫情没有彻底消除期间,人们也不用担心:“因为中国有很强的监测能力,能够做到及时发现及时控制。”

本篇要点

中国是否已顺利跨过本轮疫情的流行高峰?

何时能摘下口罩?学校何时会开学?

疫苗的研发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能用到疫苗?

中国与世界应如何应对病毒“全球大流行”?

世界范围内疫情结束的标准是什么?

未来中国还应注意什么问题?

社会防控隔离是最好的措施

曾光在会上表示,新冠病毒的传染力强于“非典”和新型甲流病毒,早期预测R0值在2.2-6.4之间。(编者注:R0为基本传染数,即一个人得病可以传染给多少个人,非典RO值在2.0-3.5间)

在没有特效抗病毒药和疫苗的条件下,最好的措施就是社会防控措施。通过防控,目前中国大陆地区的R值已经接近0。

回顾中国疫情防控历程,1月23日武汉封城,无疑是重要的时间节点。

曾光认为,在这点上中国政府在专家组实地考察疫情的基础上做出了迅速的响应。“封城”阻断了武汉的输出病例,此后两周左右,武汉确诊病例开始逐步下降。

中国已跨过本轮疫情流行高峰

截至会议召开时,全国新冠肺炎累计确诊80981例,现存确诊14884例,湖北省多地已连续十多日无新增病例,和全国水平持平。

曾光认为,新冠肺炎病例数据的持续下降充分表明,中国已跨过本轮疫情的流行高峰。

他认为,中国能在今天跨过本轮疫情流行的高峰应归功于四个方面:

一是政府的高效行动,特别是坚决有效的公共交通管控措施,让效果立竿见影;

二是各省政府迅速响应中央号召,使疫情在全国各地及时、有效得到控制;

三是政府内外的多部门协作,比如针对新冠病毒诊疗方案在两个月内更新7版,指导文件更新6版,如此迅速地修改补充在世界传染病防治史上没有先例;

四是全国对武汉的支持,如从各地及部队抽调4万多名精英医生,极大缓解了武汉就医难的问题。

如何应对“全球大流行”?

截至昨天,全球共118个国家报告了37371例确诊病例。针对此情况,世界卫生组织宣布新冠肺炎已成为全球性大流行病。

曾光赞同世界卫生组织的决定,他认为目前国际上疫情的增速超过中国,疾病防控的重点正向国外转移。

但他也表示,这将不会影响已有的防治措施和办法。在全球大流行的背景下,他希望中国在做好自我防控的前提下,在人员、物资方面积极支援世界各国:

“如果国外疫情控制不好,中国始终是危险的。”

曾光就全球疫情防控提出了四点建议:

一、 对疫情进展情况公开透明。

二、提高早期检测的灵敏度,扩大检测面。曾光认为,一些国家因为试剂不够而重视检验的特异性的做法是不可取的:“特异性对诊断治疗有好处,对终止传播没好处。”

三、在防疫过程中尊重科学,政策制定者尽可能多的听本国公共卫生专家意见。

四、在没有疫苗和有效的抗病毒药物的情况下,采取社会措施防控不可避免。

曾光认为,中国的隔离措施并不一定适宜他国照搬,但各国应摸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策略,初显成效的韩国模式就是一个例子。

五、加强国际学者就疫情研究和防控的交流,互相学习疫情防控的经验。

——————问答环节——————

疫情何时“结束”:

“新冠病毒的防控是世界性的”

Q:我们什么时候能摘下口罩?北京的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曾光:对这个问题应分情况讨论。

中国有近3000个县级单位,一半左右从来没有一个病人,这些地方现在可以不用戴口罩。

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从国外输入病人的风险大,这些城市恐怕还是要继续做好防护。

目前,中国的省级应急状态有4个等级。目前公共卫生专家的主要建议是:各省迅速降低应急状态等级——降级是摘口罩、复课念书的重要基础。

我们强调的是区别化,有序的降级。各地方根据自身情况采取响应的措施。如果降到3级及以下,摘口罩和上课就都不成问题。

Q:疫情“结束”的标准是什么?

曾光:现在看来,新冠病毒不会像“非典”一样忽然终结。“非典”患者病情严重,几乎没有轻症病人,潜伏期也没有传染性,没有无症状感染者,而上述情况新冠病毒则都有。

我们实际上是在和新冠病毒的感染作斗争。有的病人没有肺炎,但是已经有传染性了。这种隐匿性就造成了控制上的难题。

即使这样,中国也控制住了疫情,原因是对于无症状患者和潜伏期病人,中国在6-12天就可以发现病毒并且进行围剿。

但整个世界的格局是很复杂的,不是每个国家都能像中国一样。

另外,目前看北半球感染比较严重,目前北半球是早春,南半球是早秋,未来有可能出现南北病人交替。

所以,我认为疫情结束的定义就是将新增病例控制得很低,介于控制和消灭之间。

在中国大陆,可以控制到零,或者接近于零的水平。但因为新冠病毒在世界上还存在,我们不能宣布消灭,一旦发现输入病例,我们可以控制住,并且长期维持控制,就叫做消除(elimination)。

但对新冠病毒的防控是世界性的,只有全球胜利了中国才能说胜利,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地球上。我们希望世界各国互相帮助,都控制住了,才能保证安全。

不过,即使疫情没有彻底消除也不用担心,因为中国有很强的监测能力,能够做到及时发现及时控制。

埃博拉就是一个例子。2014年埃博拉在西非三国流行,到2016年才控制住。在这期间出现过几次反复,但都没有造成疾病大流行,原因就是监测能力强了。

Q:疫苗的研发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能用到疫苗?

曾光:目前不仅中国在研制疫苗,比如美国、以色列和欧洲国家也在研制。但是疫苗的研制很困难,需要时间。WHO说最快18个月。

疫苗的研制很复杂,要尊重科学,考虑安全性,不能因为求快而出问题。我保持谨慎的乐观,希望可以在6个月的时候拿出第一种疫苗。

未来抗疫,我们能做什么:

“中美合作是强强联合,我举双手赞成”

Q:目前疫情正在美国蔓延,中美两国应不应该联手抗击疫情?联手防控会不会增进两国政府的互信与合作?

曾光:美国生物医学技术全球领先,公共卫生理论、流行病学、教育培训都很优秀,但美国没有实战经验。而中国有实践,知道每一步该如何设定公共卫生政策。

和美国的合作是强强联合,不仅对两国有好处,对全世界也能做出贡献,中美合作我举双手赞成。

其实,中美两国从“非典”开始就有密切合作,我就是见证人。

2003年“非典”期间,我去美国疾控中心访问并做了一个演讲,演讲结束后,美方问咱们需要什么,我建议美国派出流行病学专家来中国,帮助我们做培训。自此开启了双方公共卫生领域的合作。

以此为开端,接下来几年里,中美两国在公共卫生领域合作不断。

中美疾控间开展了“中美新发和再发传染病合作项目”,美国CDC专家来华参与中国现场流行病学培训项目(CFETP),并在中国抗击“甲流”期间为我们出谋划策。合作机制下,中国疾控中心原主任王宇和美国CDC主任汤姆·弗里登(Tom Frieden),每年都会见一次面。

我记得,美国流行病学罗伯特﹒方丹(Robert Fontaine)博士还因此获得了中国政府授予来华工作外国专家的最高荣誉奖项——“友谊奖”。

当年,他的办公室就在我对门。

我常说,如果中美关系能像那段时间里中美疾控中心间的关系这么好,就太棒了。

遗憾的是,美国总统换届后这个项目结束了。

如果项目还在,那我推开门就可以和他讨论,美国疾控方面也就能马上知道疫情在中国的发展情况,对在全国甚至全球范围内控制疫情会很有帮助。

Q:未来中国应注意什么方面的问题?

曾光:中国虽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但就新冠病毒而言,中国90%以上的人都属于易感人群,在医疗设备上需求是很大的。

作为战略考虑,需要提高各地区的长期的能力。即使这次疫情用不上,未来也要做好准备。

这个问题涉及很多部门,包括生产医疗防护设施的企业,比如生产口罩、手套、防护服,呼吸机、ICU设备、病床等,缺口都很大。

责任编辑:刘万里 SF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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