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资本与劳动的对立
《广东经济》
王鼎昌 施卫华
广东工业化,资本技术系数提高,生产不断扩大,资本加速积累,带来的不是资本与劳动的和谐,而是劳动所得份额相对越来越小。如把时间跨度拉大到一代人,即三十年,这种趋势更为明显。
《广东经济》2015年1月文章已就全国的数据进行分析论证,认为资本与劳动的对立是必然的。它是随着产业的发展,资金技术密集度的提升,资本的扩大,积累的总财富与新增收入的比例,不断地加大,促成资本收入比的增长。这种与劳动收入比此消彼长的对立,不可能自我校正,更不像有些学者说的那样,在完全竞争的、完善的市场环境下,是和谐统一的。历史的和现实的、中国的和外国的数据证实,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本文就广东的数据进一步分析,并用模型模拟外推,预测未来,不是缓和了,而是更对立。
广东2002年和2007年投入产出表对比,资本与劳动是对立的
根椐投入产出表数据及广东省2014年统计年鉴中生产总值项目结构表和支出法生产总值表中数据,摘要构成上表(粗线以下总收入等数据按年鉴数作了调整),表中有些项是经过计算而得。技术系数是表征产业资金技术的密集程度,以创造单位收入(增加值),所耗物化劳动(中间使用值)来量度。一般第二产业以工业为主体,资金技术比农业为主体的第一产业高,也比第三产业以服务业为主体的要高,一、三产业所需设备较少,资金投入也不太大,主要靠劳动力。表中所示第二产业系数在3上、下,第一、三产业在1左右。同时2007年与2002年相比,第二产业技术系数从2.98提升到3.39,说明工业向技术、资金密集型有了新的提升;第一产业从0.93提升到1.23,表明农业向机械化、现代化迈进有很大进展;第三产业从0.93降为0.79,说明仍以一般服务业为主,主要靠扩大就业人数,拓展服务范围,现代服务业还发展不大,资金技术含量不高。总体来看2007年技术系数从1.889提升到2.168,已超过全国2010年2.1的水平,说明广东工业化和产业升级走在全国前面,起码超前五年。再看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比重的变化:劳动收入比重从52.7%降为44.7%;资本收入(含税)比重从31.3%上升为40.4%;资本收益(含税)率从7.3%上升为9.43%;总资本从4.232倍于总收入,升为4.279倍。广东工业化,资本技术系数提高,生产不断扩大,资本加速积累,带来的不是资本与劳动的和谐,而是劳动所得份额相对越来越小。如把时间跨度拉大到一代人,即三十年,这种趋势更为明显。
从长期发展的历史和趋势看,资本与劳动对立之势不断加深
下面这张图,分别表示资本/收入(β)、资本收入比(α)、劳动收入比(γ)以及资本收益率(r)和中间消耗技术系数(C)五条曲线,以及它们各自的趋势线和模拟方程。其中α方程是资本收入(税前)比,γ方程是劳动收入比,β方程是资本/收入,r方程是资本收益率(税后)。C方程是技术系数。全部数据取自广东省2014年统计年鉴的总产值项目结构表和支出法生产总值表,从1978年至2012年的数。2007年广东投入产出表得出的技术系数高于2010年全国的,广东比全国平均水平先行了五年.据此我们引用全国系数作为广东所缺年份的数,提前五年取值;固定资本,按1978年固定资产折旧额,综合折旧率5%,计算出广东1978年前的固定资本为421.4亿元。以后各年用这个数加上1978年起累计到当年的固定资本形成额,形成当年的固定资本.为此1978年是475.79亿元,2012年是166572.47亿元。总资本是财富的总存量,它包括过往累积起的固定资本及当年消耗的全部物化劳动(中间消耗),包括了全社会的流动资本和固定资本。每年新增收入(增加值)是各年统计的生产总值,技术系数乘以生产总值就是中间消耗值。1978年生产总值185.85亿元,技术系数1.43,中间消耗=1.43×185.85=265.76亿元。上一年固定资本是421.4亿元, 总资本=421.4+265.76=687.16亿元,资本/收入=687.16/185.85=3.7。劳动收入比重占60.6%,资本收入(税前)比重占28.1%(税后是14.6%),资本收益率3.94%(税后);2012年总资本是上一年固定资本143700.62加当年中间消耗126120.1,等于269820.72亿元,是1978年的392.66倍。生产总值57067.92亿元,是1978年的307.06倍,资本扩张比生产总值快,约为其1.28倍。使资本/收入从3.7增加到了4.73。技术系数提高到2.21,因此中间消耗增加更快,达126120.1亿元,是1978年的474.6倍。劳动收入比重降为47.7%,资本收入(税前)比重升为39%,资本收益率升为4.93%(税后)。从α=rβ定律,资本收益率r和资本/收入β都增长,其乘积资本收入比α必然增长。
从β=s/g定律,资本/收入β值是被储蓄率s (资本形成率)/ 收入增长率g所决定。三十多来年广东生产总值的平均增长率在12%左右,资本形成率接近40%,因此资本/收入β值趋近于4,这就决定了资本收入比α的大小,不会小于36%(税前r=9%,β= 4,α= rβ= 4×0.09)。图中绿色的技术系数曲线,直线上升,相应蓝色的资本 / 收入曲线,也直线上升,从而红色的资本收入比与它们平行,也直线上升;相反黄色的劳动收入比曲线,呈直线下降,资本收益粽色曲线大幅波动,但围绕趋势直线也在上升。发展趋势显然不利于劳动,有利于资本。
上图横座标表示时间,X=1为1978年,X=35为2012年,X=40为2017年是外推值。纵坐标是数值,按年数代入方程可类推2013年至2017年的预测。如输入X=40到α方程,得到2017年资本收入比重40.74%,比2012年上升1.74点,劳动收入比重为42.75,下降4.95点,资本与劳动比重接近相等,有平分新增收入之势。资本/收入达到4.88,总资本相当于4.88倍生产总值,中间消耗技术系数进一步升至2.275。资本收益率有增长之势,虽然就每年看波动很大,在6至3之间,但2017年有可能达到5.1%。资本收入比的上升,从税后来看,1978年是14.56%,2002年是16.56%,2007年是24.78%,2011年是25.1%,呈不断上升,虽然个别年有偏离,甚至下跌,如2012年是23.3%,但2017年,按其趋势方程仍会回升至25.3%。这种税后利润值的波动,很大程度与税收调整有关。
资本与劳动的对立,必须靠政策和再分配解决矛盾
资本所得与劳动所得相互此消彼长的对立,是不可能在初次分配中自行校正,更不会像有些人说的,在完善的市场经济条件下能自行合理化。他们认为劳动者只要掌握知识、科学、技术就能和资本和谐一致了。中、外工业化、后工业化发展国家的历史和现实,似乎未出现过他们的设想。事实是资本内容虽然变化了,但追逐利润的本质未变,劳动者素质及其条件、环境在变,但其必须依赖资本、从属于资本的地位未变。即使像现在一些靠创新劳动起家,在起家时也不是白手,他们要靠融资、借款、筹资、合伙人或者投机性的第一桶金,离开资本的纯劳动起家几乎没有;我们看到靠创新劳动起家的,他们的发展和扩大,从来也离不开资本的积累,而且首先是资本扩大了去雇佣更多的劳动,这样才有条件去吸纳更多人的创新和发明,甚至还要靠技术垄断租金获取暴利,不存在什么和谐和道德。正像比尔?盖茨的贡献,也要依靠成千上万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在电子和计算机上的研究工作,否则创新无从而生。而那些默默无闻的研究人员并未将其每项工作都申请自己的专利,当然其收益属于资本。因此资本的回报通常既含有真正的创新劳动,也有纯粹的运气(在正确的时间,以合理的价格买了升值潜力很大的资产)以及恶意的“盗窃”,这些融会在一起难以区分。在资本看来财富与德行之间毫无关系,有时财富源于“偷窃”,随后资本的收益会轻易将最初的罪恶洗白。
据权威部门发布的资料,目前我国0.4%的人,掌有了70%的财富。百万以上资产的有1000多万人,不包括一批财富来自灰色或腐败非法渠道的权贵们。千万以上富豪96万个,其中有6万个亿万富豪,4000个十亿富豪,200个百亿富豪。北京有17万个千万富豪,排名第一,广东排名第二,有15.7万个千万富豪和9000个亿万富豪。由此可见财富高度集中,资本收益的绝大部分必然为这些人享有;另一方面,广大民众的基本需要,住房、看病、上学等都要靠自己拿钱,未能从公共福利解决。分配的合理化和和谐一致,恐怕很难自动形成。靠资本先富起来的,未必能把资本收入比下降一两个点给劳动。
我国将进行不动产登记,才有可能准确地掌握财富分配的结果,这是采取任何措施的基础性工作。税该怎样收,再分配如何合理化,政府集中的大量新增财富,以及国有资本的收入如何返还劳动人民,过往的再分配政策措施效果如何,这些问题都应深入调查和反省。另外在发展经济社会的取向上,特别应克服投资饥饿症,减少积累加大消费,提高内涵缩小外延扩大再生产。单一外延扩大再生产必然强化积累,粗放生产,势必使β增高而导致α上升。调结构,发展合适的产业,取消粗放开发,降低资源、资金密集和耗能的工业比重,强化有技术含量的第三产业发展,有利于控制中间消耗,使技术系数增长合适,资本投入相对少一些。进入绿色环保,新常态的可持续发展。譬如,积累率30%,增长率6%,资本/收入=30%/6%=5,在资本收益率5%时,资本收入比就控制在25%了。必须从认识到行动上,根本转变,真正做到悠着点发展,留给后代有发展的空间。依靠社会及其管理者的智慧,采取合理的政策和措施,调整经济,在再分配中解决不平等。借助上层建筑的优化,消弭对立的恶果。
本文由广东省技术经济咨询协会提供
责任编辑:刘万里 SF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