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专稿?足球强国梦》②
本刊记者 杨启为 罗 彬
那些曾经喜爱足球、同时身为国家领导的人们，也与平常人一样，因足球之兴而喜，因足球之衰而悲，他们曾经对中国足球寄予厚望、付出心血，也曾经为中国足球腾飞追逐梦想。
第20届世界杯，已经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耶稣山脚落下帷幕。身为中国球迷，如今再回首，在为胜利者欢呼、为失败者唏嘘之余，总有一种失落与惆怅让我们久久难以释怀，那就是：中国何时能够成为足球强国?
网上有个段子这样写道：“待到冲出亚洲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虽是玩笑之作，却不乏深意：1958年至今的56年间，中国足球队一次次错失了角逐“大力神杯”的机会，唯一获得世界杯门票的2002年，竟然在小组赛三战皆败，未进一球，令国人颜面丢尽。
中国足球队虽是屡战屡败，但是中国广大球迷依然热切期盼，不论身份，不论贫富，一直在用各自的方式支持中国足球队。尤其值得回味的是，那些曾经喜爱足球、同时身为国家领导的人们，也与平常人一样，因足球之兴而喜，因足球之衰而悲，他们曾经对中国足球寄予厚望、付出心血，也曾经为中国足球腾飞追逐梦想。
习近平：中国办世界杯是我的愿望!
虽然身为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却毫不掩饰自己对于足球的喜爱，而且在出访各国时公开坦承自己是球迷。2013年6月，在墨西哥参议院发表演讲时，习近平专门提到：“我是一个足球迷。中国足球队一直很努力，但目前只有一次闯进过世界杯比赛，带领中国队创造这次纪录的就是也担任过墨西哥国家足球队主教练的米卢。”
习近平喜欢足球，他也像很多球迷一样，以见到球星、与其交谈为乐为荣。他在国际舞台上，分享着足球的快乐，用足球这项世界第一运动拉近与世界人民的距离。
2012年2月18日，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美国，正在美国的足球明星贝克汉姆向习近平赠送了纪念球鞋和球衣。据国外媒体报道，当时习近平对贝克汉姆说：“我是你的粉丝。”
2014年3月出访荷兰期间，习近平在中荷经贸合作论坛开幕式上说，荷兰足球队被称为世界足球的“无冕之王”;在国宴上，习近平微笑着与荷兰传奇球星范德萨握手，说道：“你在中国有许多粉丝，是中国球迷的偶像。”
令球迷羡慕不已的是，习近平收藏了不少知名球队的球衣：在德国，他接受了拜耳公司赠送的勒沃库森10号球衣;在英国，他接受了卡梅伦在英格兰队的战袍;在阿根廷，他收到了写有自己名字的阿根廷国家足球队10号球衣。
习近平喜欢足球，也很懂足球。2014年7月19日，习近平访问阿根廷期间与阿根廷众议长多明格斯会谈时，他特别提到阿根廷足球队在世界杯夺得亚军，他说：“刚才众议长先生问我是否喜欢足球，我说我非常喜欢足球。他也祝愿中国能够早日举办一届世界杯，这正是我的愿望。但是我们足球的发展，还希望同阿根廷加强交流合作，靠你们的帮助，提高我们的水平。”
习近平对于中国国家足球队一直寄予厚望。早在2008年7月，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在秦皇岛考察奥运场馆，他看望了正在训练中的中国女足队，并勉励球员们弘扬“铿锵玫瑰”高度团结、刻苦训练的优良传统，在赛场上争取新的荣光，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光，为人生添彩。
习近平怀揣着一个梦想，一个中国领导人对于足球强国、体育强国的梦想。2011年7月4日，习近平在会见韩国民主党党首、国会议员孙鹤圭一行时，曾明确表达了对中国足球的三大愿望： “中国世界杯出线、举办世界杯比赛及获得世界杯冠军，是我的三个愿望。”
2013年10月，在对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进行国事访问并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第二十一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前夕，习近平接受媒体采访谈到中国和印尼的亚洲杯预选赛时曾鼓励中国球队，称足球的魅力在于赛场情况瞬息万变，结局不可预测，希望中国和印尼队能带来一场赏心悦目、友好精彩的比赛，希望两队都能在不远的将来跻身世界杯决赛圈。而中国国家足球队也在微博上回应了习近平的厚望，他们表示：“习主席，为了祖国，我们会努力的!
2014年2月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同索契冬奥会中国体育代表团座谈，并对在场的新任中国足协主席蔡振华说：“你现在挂帅足协，我们拭目以待。”
2014年3月5日全国两会期间，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声乐歌剧系主任廖昌永讲到，梦想中国的歌剧能够到世界舞台上去。对此，习近平回应说道：“这些事情我们要作为一个追求目标去做。就跟我谈中国足球一样，看起来比较遥远，但是还得讲啊，你没有这个梦想，也不去想，就根本达不到，你想了才有这可能。”
2014年3月27日，习近平在巴黎出席中法建交50周年纪念大会，发表讲话时谈道：“我们不会忘记，无数法国友人为中国各项事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也有刚刚担任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主教练的阿兰?佩兰先生。中国广大球迷对他寄予了热切期待，我祝他好运。”
江泽民：要赛出一种样子来
虽然中国足球的表现一直不尽如人意，但是中国的国家领导人却一直没有放弃这个“不争气”的孩子。
1992年1月30日，中国国奥足球队对阵韩国国奥队。比赛开始后仅仅9分钟，中国队就连输3球，最终以1比3不敌对手，失去进军巴塞罗那奥运会的资格。原国家体委主任伍绍祖回忆说：“中国国奥足球队在吉隆坡与韩国比赛失利，10分钟后，江泽民总书记打来电话，说他看了比赛转播，很赞成韩国队教练讲的，一是心理因素很重要，再一个恐怕是一个队成熟起来要10年时间。江总书记要我们‘胜不骄，败不馁’，要总结经验。”此后不久，伍绍祖按照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的指示，召集中国足协在北京西郊红山口召开工作会议，决定把足球作为体育改革的突破口，确立了中国足球要走职业化道路的改革方向。这次会议，被认为是中国足球界的“遵义会议”。
此后，又经过10年的不懈努力，中国男子足球队终于闯入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决赛圈。然而，决赛阶段的三场小组赛，中国队全部败北，没有完成“进一球、得一分、胜一场”的目标。据时任国家体委主任袁伟民回忆，在中国队回国不久后的一个重要会议上，江泽民总书记针对足球作了三点指示：一是足球影响很大;二是不能只提“胜不骄、败不馁”，“不管拿什么成绩，要赛出一种样子来”;三是各方面要支持体育事业。
袁伟民还回忆道，一次，江泽民总书记给他打了个电话：“伟民啊，听说‘球王’贝利来中国了，你能不能找个足球请他签个名，我小孙子喜欢，拜托你了哦!”这时，袁伟民还不知“球王”贝利来中国的事，打听后才知道，他是应上海一家公司的邀请，来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的。袁伟民很快办成了此事，派人将贝利签名的足球送了过去。江泽民收到后，亲自打电话向袁伟民表示感谢。
1999年7月10日晚，正值第三届世界杯女子足球赛决赛前夜，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致电中国女足，他赞扬她们在比赛中表现出来的顽强拼搏精神，并相信她们在决赛中会尽全力去争取好的成绩。他表示：“我们相信你们会尽全力去争取好的成绩。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祖国人民都将热烈欢迎你们凯旋，为你们庆功。”
邓小平：足球要从娃娃抓起
邓小平的儿女曾经回忆道，她父亲生平有三个爱好：一为桥牌，二为言菊朋的京戏，三为足球。
1977年7月30日，在工人体育场上演了一场足球赛，这场比赛因为一名特殊的观众，注定要被写入历史——第三次复出的邓小平以看球赛的方式首次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标志着属于他的时代的开始。作为一个忠实的球迷，邓小平在当天看到了中国青年足球队的胜利，而他的夙愿之一，就是中国足球真正强大起来。
邓小平与足球结下不解之缘，已是很早以前的事。上世纪20年代初，年轻的邓小平远涉重洋，前往法国勤工俭学。在繁重的劳动和艰苦的学习之余，足球依旧对他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有一次举行奥运会足球赛，他十分希望能够一睹为快，却苦于没有足够的票资，深感痛惜。忽然，一个念头闪进他的脑海，“对了!把衣服送到当铺换钱买票不就可以看上足球了吗?”想到这里，邓小平飞快地跑回寓所拿出自己一件外衣送到当铺，买票看了这场精彩的足球赛。几十年后，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次比赛的冠军是乌拉圭队。
1974年夏天，邓小平第二次复出后不久，就观看了反映第十届世界杯足球赛的纪录片《世界在你脚下》。原国家体委负责足球工作的陈家亮向《党史文汇》回忆当时的情形说：“在放片的3个多小时中，他一直没有休息!他也很少问我问题，话不多，有的时候看到尽兴处就很简短地来个评论。”“《世界在你脚下》这片子好像七八十分钟就放完了!但是小平同志显然意犹未尽，马上问：‘还有什么?再放!再放!’于是我们一点都没休息，马上把带来的世界杯决赛等纪录片放给他看。” 陈家亮回忆道，“他的话很少，不轻易发表评论。只是看得特别入迷，精神很集中。”
1985年8月11日，首届国际足联16岁以下柯达杯世界锦标赛的闭幕式在北京举行，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李鹏在工人体育场接见当时的国际足联主席阿维兰热时，向在座的国家体委领导同志传达了邓小平关于足球的指示：“足球要从娃娃抓起。"
这是这句话第一次被广泛报道。其实在此前的1979年1月，邓小平在接见体委领导时就说过：“增加‘娃娃’的事，要专门写个报告，要包括军队在内……足球不从娃娃抓起，是搞不上去的。”另外据曾在国家体委担任领导的荣高棠回忆，邓小平早在1950年代就曾经作过类似的指示。1959年，陈家亮还在国家队踢球，一个周日，忽然听外边嚷，“邓小平来了!”他出去一看，整个儿先农坛体育场也没有比赛呀，再向外走，才看到邓小平，提着马扎来的，一个人坐在外边的土场边看小孩踢球呢。
晚年的邓小平退休在家，这样就有更多的闲暇观看足球比赛了。他的警卫张宝忠回忆说：“他喜欢足球是出了名的，而且一向都喜欢。第十三届世界杯足球赛的时候，52场还是53场比赛我记不清了，他一场没落，全都看了。白天能看的比赛他就看，晚上看不了的比赛，他让我给他录下来。而且录下来以后，还不让我告诉他结果。” 邓小平对足球比赛的结果一直保持超然、冷静的态度。他说：“这个看球呀，不一定进球多就是有水平，不进球也好看。我们虽然输了，但是咱们队员都努力了，都踢得不错，虽然水平跟人家不是在一个阶梯上，踢得还是不错嘛!”
1992年1月的一天晚上，中央电视台直播中国国奥足球队对阵科威特国奥队的比赛。晚上8点，两队激战正酣时，中央电视台雷打不动的滚动新闻开始了。不少球迷纷纷打来电话，请求不要打断实况转播。对此，中央电视台自己也做不了主。不过，几天后，观众们惊喜地发现，他们可以完整地看比赛了。原来，这次又是邓小平委托办公室的同志给中央电视台打电话，指示今后不要中断足球直播。
贺龙：三大球上不去，我死不瞑目!
说起贺龙，人们对他的印象往往是“中国十大元帅”、“两把菜刀闹革命”，却不知他对新中国的贡献不止于此。1952年他被任命为国家体育运动委员会主任。在新中国体育事业一片空白中，探索开展中国体育事业，被后人誉为“新中国体育之父”。
贺龙就任国家体委主任后，办了一件大事，就是选派足球运动员赴匈牙利“留学”，向曾获奥运会冠军的匈牙利队学习。此外，他还提出“请外教”，指示国家体委聘请匈牙利、苏联的知名足球教练来华执教。正是这些举措，使中国的足球运动水平，在20世纪50年代末得到迅速提高。
中国足球第一支国家队，正是在贺龙指示下在1952年成立的。此后，他对国家足球队可以说是事必躬亲，在网罗人才时，不想踢球的曾雪麟总认为踢球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人低看一等”的工作，贺龙为了请他，几次与他促膝谈心，终于让他进了国家队;为了招揽孙福成，贺龙竟然放出“狠”话：“要不来，我就通知大连市，当工人不要你，种田不给田!”在派遣青年队到匈牙利学习球艺时，贺龙叮嘱运动员：“你们每个人1年的费用，需要几百个农民辛勤劳动1年，你们要对得起他们!”
上世纪的50年代，中国足球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辉煌期，一共参加了65场国际比赛，取得了胜30场、平16场、负19场的好成绩。1958年，北京队和八一队分别与获得过第16届奥运会冠军的苏联国家队较量，打成了平局，当时让许多中国人都引以为豪。
即使是管理足球运动，贺龙仍不改其军旅气质，在1957年世界杯预选赛，中国与印尼打成平手，失去了出线资格，贺龙大发雷霆，说道：“让球员好好练，不好好练，还给他们开饭吗?”
1964年春天，贺龙和国家体委几位官员开会，第一次谈到“三大球”，他说：“三大球为什么上不去?解放到现在已经15年了，再搞不起来，难道要搞50年?必须赶快下功夫啊!我快70岁了，希望在见马克思之前能看到三大球翻身。三大球搞不上去，我死不瞑目!”
毛泽东曾是“传奇守门员”
根据一些老同志的回忆录，毛泽东年轻时是一个体育健将，在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曾是省立湖南一师足球代表队队员，他身材高大，出任足球队的守门员，却也偶尔出现在后卫和前锋的位置。他随队参加长沙地区的校际足球联赛，在整个赛季中力保本队不失一球，被称为“传奇守门员”。
当年与毛泽东对阵踢球的湖南长沙师范学校学生陈子展回忆道，毛泽东踢球时认真、勇敢，守球门时沉着冷静，两眼紧盯来球，射来的球大多能被他 “没收”。
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虽然再也没有下场踢球，可他依然关注着足球运动。1955年10月30日，在北京先农坛体育场，北京联队与来华访问的苏联泽尼特队，进行了一场足球比赛，毛泽东突然出现在主席台上。看到毛主席来了，两万多观众齐刷刷地站起来，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北京联队的队员们更是激动，以高昂的斗志与客队展开对攻。一名中方球员此后回忆说，比赛的下半场，当北京联队射进一球、将比分扳为2比2时，他向主席台望去，看见毛主席笑了，还与观众一起鼓掌加油。比赛结束后，毛主席先与客队握手，然后大步走向北京联队，用浓重的湖南口音连说“打得好!打得好!”
1956年，奥运会足球亚军南斯拉夫国家队来华进行访问比赛。中国队实力不济，输掉了比赛。赛后，毛泽东在接见南斯拉夫队队员时，充满自信地说：“我们今天输给你们，明天输给你们，但13年之后要赢你们!”
在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激励下，中国的足球事业出现了一次不小的高潮。1958年和1959年，中国国家队逼平了来访的奥运会冠军苏联国家队，以1比0战胜了瑞典联赛冠军尤哥登队，后来还以1比0赢了“老师”匈牙利队。中国足球，一度令欧亚大陆为之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