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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公司高管成"硕鼠"房企高压反腐 保利等卷入其中

原标题:项目公司高管成“硕鼠”房企高压反腐 保利、复星、中粮等卷入其中

本报记者 刘颂辉 上海报道

和其他行业相比,房地产行业同样存在贪腐问题,特别是在拿地、建造和营销环节。

《中国经营报》记者不完全统计发现,今年以来,已有复星集团、万达、中粮地产、朗诗、保利等多家房企高管的贪腐事件被通报。

相比前几年,房地产高管涉及茶水费等黑幕问题,一般通过公司内部不公开的方式进行处理。而如今,不少房企选择公开通报或者主动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实际上是趁着机会压缩编制,实现管理队伍精简化。”苏州一家房企投资发展中心总监直言,房企新增项目减少,效益普遍下降,不得不通过优化流程制度来节流。

针对企业内部反腐行动的目的和效果,记者致电致函上述企业,截至目前,尚未收到回应。

贪腐案陆续曝光

今年5月22日,朗诗集团发布公告:朗诗地产员工邓敏在担任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等职务期间,在项目收购、营销事项上涉嫌经济犯罪,情节严重,本公司发现后立即向司法机关报案,司法机关现已对邓敏采取逮捕强制措施。

公开资料显示,邓敏入职于朗诗常州公司,从营销总监做起,之后曾在苏州和南京担任多个项目的操盘手。2016年,邓敏从南京调至成都,担任朗诗绿色地产成都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负责营销、人力资源和行政板块工作。其中,营销是主要板块。

2019年元旦,朗诗集团董事长田明在作新年致辞中,重申了对于企业反腐的决心,表达了对贪污腐败零容忍的态度。去年4月28日和7月10日,朗诗集团先后发布反腐败公告,其南京地产公司营销总监李恺、南京地产公司营销经理胡明在朗诗履职期间涉嫌犯罪,前者被司法机关批准逮捕,后者被采取逮捕强制措施,且均被朗诗集团开除。

除了朗诗集团,今年1月,据四川省纪委监委消息,经中央巡视组交办,中粮集团有限公司党组纪检组对中粮置地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公司原总经理熊启中严重违纪问题进行了纪律审查。经查,熊启中违反工作纪律,违规对在售房源降价销售,人为控制房源,突破底价销售,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记者梳理发现,今年以来,基本上每个月都有房企管理层人员被通报存在贪腐问题。10月9日,美的置业审计风控中心接到举报并查实,原某区域公司副总经理代某、原某项目营销经理欧阳某某,串通下属置业顾问高某等5人,利用销控操控房源,对外加价销售牟取非法利益超百万元;原某区域公司某城市公司总经理胡某某,任职涉案项目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要求营销经理为其操控房源,牟取非法利益,数额较大。最终,代某、欧阳某某、胡某某以及3名置业顾问共6人被当地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其中主要责任人代某、欧阳某某目前已被司法机关依法批准逮捕。

“每次听到类似新闻,都比较震惊,没有想到开发企业,特别是行业领军企业的内部都出现严重腐败现象。” 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名誉副会长苗乐如对记者说。

品牌房企掀起反腐风暴,与楼市降温、企业的业绩压力和内部管控不无关系。上述苏州房企投资发展中心总监表示,市场环境下行,企业为了冲刺完成业绩,容易出现腐败问题。“企业面临利润下滑的压力,大型企业原本按照高标准冲击业绩,但是遇到市场形势变化只能砍掉一部分人。”

易居研究院智库中心研究总监严跃进认为,房地产营销是最容易滋生腐败的环节,包括房源控制和垄断房号等行为,投资拓展业绩容易涉及项目布局,后期招商也容易出现贪腐。

出重拳反腐

从上述案件的涉案金额来看,管理人员对企业发展的负面影响可见一斑。

公开涉案金额最大为复星集团。今年9月份,复星旅游文化集团公告称,旗下海南亚特兰蒂斯商旅发展有限公司副总裁及其两名下属将部分公寓与别墅加价出售给购房者,以此获利近2亿元。

复星旅游文化集团财报显示,2015~2017年,公司连续三年出现亏损,利润分别为-9.53亿元、-4.72亿元、-2.94亿元。2018年,在三亚亚特兰蒂斯等项目的带动下,复星旅游文化集团才实现税后净利润3亿元。换句话说,三人以公谋私得到的贪腐款项接近整个公司全年的利润额。

据相关媒体报道,复星廉政督察部在收到员工举报线索后,进行了深入调查,发现该名副总裁涉嫌利用职务便利进行犯罪的相关线索,迅速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

10月9日,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官网通报了淮安地产城市公司前总经理钱某等人涉嫌集体腐败案件。

通报显示,2017年1月~6月,淮安地产项目8#、9#楼开盘,城市公司总经理钱某借助当地政府限价政策的机会,串通营销总监孟某、销售经理张某,利用手中的优惠权限,向购房客户谎称可以重复参加交纳1.2万元抵3万元的优惠活动来降低购房价格。先后向22名购房客户共收取人民币78万元,并私自占有、支配。

雨润集团方面表示,钱某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涉嫌构成诈骗犯罪。集团监察部门在获取相关线索后,果断将其移送司法机关处置。

今年9月底,经相关法院一审判决:城市公司总经理钱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六万元;构成共同犯罪的张某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孟某一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通报还介绍,2019年以来,雨润集团监察中心协助司法机关查处10余起职务腐败案件,判刑、逮捕及刑事拘留20余人,挽回经济损失数百万元。

如今的雨润集团早已失去昔日风光,创始人祝义财回归公司以后,雨润系频繁发生人事震荡,公司内部正在重新排兵布阵。

记者多次致电雨润集团高管及公司总部的电话,并向邮箱发送采访提纲,截至发稿,未获回应。

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主管律师葛绍华介绍,诈骗罪即是以欺诈方式骗取较大数额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房地产开发商工作人员正常的销售行为本身是合法的,同购房者密切相关的销售行为应该包括房屋状况的如实陈述和价格约定等。其中价格约定包括房屋总价、付款模式、优惠金额。

在雨润集团的案件中,几名员工串通之后,“谎称”通过他们手中的权限操作后,可以重复参加优惠活动。以这种方式骗取占有了不特定多数购房者的钱财。原本一个正常的优惠方式,演变成了违法犯罪活动。

中国房地产业协会名誉副会长苗乐如表示,违法行为的出现,暴露了企业在管理结构上的不足,特别是面对市场经济形势不利于企业正常运转,如果不旗帜鲜明解决问题,任由腐败员工借时借权借机牟利,将会破坏公司的制度建设,也破坏正常的市场秩序。

压缩编制减少开支

在苏宁金融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江瀚看来,房地产企业目前存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多个涉及到采购的权力部门,涉及人力资源管理以及营销,凡是花钱的部门都有腐败的可能性。

其认为,对于整个房地产企业而言,只有在行业审计合规层面进一步下功夫。加强内部管理,才能够真正地把房地产企业塑造成为一个有实力和市场的强大企业。

从目前公布的反腐案例来看,新一轮受到重点核查的部门包括房企的建造环节、营销环节等。

严跃进表示,今年以来,房企反腐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之前只是偶尔有房企反腐,这两年发生的密度高,而且多家企业选择公开反腐。从实际情况来讲,从原来小型房企反腐,到中大型房企甚至知名房企反腐,客观上体现了当前房企的反腐导向是非常严厉的。公开反腐的做法能够规范市场经营运作,企业可以维持更好的运作,而不是陷入腐败的泥潭。

“房地产企业内部吹响反腐的号角,对于提升企业内部管理水平、降低企业的内耗力方面有着重要意义。”江瀚表示,公开房地产企业的腐败案件,并不一定影响公司品牌,特别是涉及重大腐败问题,有时候还会对品牌起到好作用,当然要看最终的处理方式。

上述苏州房企投资发展中心总监说,过去几年间,在投拓环节存在诸多不规范操作,特别是民营企业,以前老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过去,但是面对市场环境下行、新增项目不断减少的现实,开发企业会选择压缩编制。

“下一轮,房企反腐行动还可能是针对中高层管理人员,毕竟砍掉一个总经理比十个普通员工更有效。”该总监说。

(编辑:石英婧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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