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证鹏元评级作者：史晓姗
原标题：到期兑付过时了？从中资美元债看如何进行债务置换
主要内容
债券置换想要达到预期目的的基础是，完善交易制度、操作流程，强化发行人的负债管理主动性。负债管理是长期的流动性管理工作，而非到期前的一时操作。
境内外负债管理的不同：第一，从目前看，境内企业负债管理的主动性弱于境外市场。第二，从案例看出，交换要约、回购等行为不一定要在临到期。第三，交换要约在主动管理负债的背景下，更能充分发挥调整债务结构的作用，更加市场化。（1）交换要约，往往在债券兑付日几个月甚至1年之前就进行部分置换，通过现金或高利率进行补偿，债权人拥有较大的选择权和时间。（2）交换要约可以和额外发行新票据结合，即在相同的条款下（除了规模）面对旧票据的合格持有人增发，新旧票据并为一个系列。（3）境外负债管理更加灵活，以佳兆业集团为例，交换标的为具有不同到期日和票面利率的多只债券，新票据为多只不同到期日的债券，既增加了持有人的选择空间，又可以同时进行多只债券的管理。（4）交换要约后的新债券，和普通债券一样可以上市，遵照交易所规则进行管理。第四，美元债的投资者主要为海外金融机构，对风险识别和承受能力较高，为债券发行人的负债管理提供了操作空间。
建议：第一，明确债券置换是否构成违约，可以借鉴国际评级机构经验，认定折价置换构成违约。第二，明确置换债券后期参考的规范，包括上市、信息披露等方面。第三，在置换要约中明确置换债券的主要条款，包括规模、利率、偿还方式、优先级、违约事件、选择权，和各参与方的责任等。也可以借鉴美元债交换要约，写明要约的时间安排、主要名词释义等。第四，提升企业负债管理的主动性和投资者风险评估能力，培养机构投资者、提升投资者风险评估能力。
正文
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让众多企业陷入流动性紧张的状态，虽然有政策支持引导，但短期内仍然面临较大资金压力。此时，负债管理显得正当时，如果之前仅是从融资角度来考虑债券，那现在可以从主动管理的角度认识债券，合理利用相关条款和制度，减少负面事件带来的冲击，尽可能避免最坏的结果发生。本文将从中资地产美元债的负债管理出发，借鉴其交换要约的经验，为国内企业进行负债管理提供参考意见。
一、中资地产美元债的负债管理
房地产行业境外美元债的“债券置换”由来已久，尤其在境内地产企业融资渠道收紧以后，境外美元债成为房地产企业的重要融资方式，滚续和置换融资成为维持资金链条、进行负债管理的关键。其中，日常使用的负债管理方式有：借新还旧、交换要约、同意征求、回购/收购要约、提前赎回等。以上各种方式，以主动管理为主，使用背景有所不同，常穿插使用。（1）借新还旧、要约回购和提前赎回，更多的是发行人资金较为充裕或有再融资空间时，主动收缩债务、进行债务期限结构管理的方式。（2）交换要约和同意征求，通常是发行人流动性紧张、无法按既有约定偿还债券时或负债率较高需要调整负债结构时的选择，旨在为现有债务进行再融资。下文将重点介绍交换要约和同意征求的使用流程。
（一）交换要约
1、要约要素相关概念
交换要约，公司根据①交换要约备忘录的条款及其条件规定下，②向合格持有人提出的以③旧票据交换④新票据的要约。
（1）交换要约备忘录
即就交换要约发出之日的要约相关条款。交换要约的完成需要满足或放弃交换要约备忘录中的一般条件，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而定。
（2）合格持有人
通常是指位于美国境外的非美籍人士，并透过Euroclear或Clearstream持有旧票据的持有人或为位于美国境外的非美籍人士持有账户并通过Euroclear或Clearstream持有旧票据的若干受托人。根据不同的票据上市地点，会有其他标准。在香港，合格持有人为《证券及期货条例》规定的“专业投资者”，新票据将不会向香港公众发售。
（3）旧票据
即现有票据，因债券发行人的偿债能力有限，欲进行置换的标的。旧票据，可以是单个未偿还债券，也可以是多个有相同要素的债券，例如，不同年份发行、但具有相同到期年份和利率的同为优先票据的系列存量债券。还可以对多只不同要素的旧票据同时发行不同的新票据进行交换要约。例如，下文的佳兆业集团。
（4）新票据
新票据与旧票据相对应，是根据交换要约备忘录向已有效提交旧票据并获接纳的合格持有人交付的对价之一，本文简称“交换新票据”。交换要约中，可以面向合格持有人根据交换要约的条款发行和出售“额外新票据”，并将与“交换新票据”构成单一系列，合并为“新票据”，即最后在交易所看到的债券信息。额外新票据通常用来对现有债务进行再融资，或用于日常经营。
（5）交换代价
在结算日，需要向已有效提交旧票据并获接纳以供交换的合格持有人交付对价，除交换新票据外，还可以包括现金、资本化利息[1]、以及因结算问题产生的零碎金额。部分公司规定了交换本金最低金额。
（6）新票据地位
即新票据的优先级，从目前看，通常与就票据保持一致。常见的规定涉及以下方面：是否属于本公司的一般责任；是否有优先收款权利；与公司所有其他同类债务在收款权利方面的偿还顺序等。
（7）选择权
与境内债券越来越的债券设置“回售选择权”不同，境外美元债使用率较高的选择权是“赎回权”，包括选择性赎回权、因税务原因赎回、控制权变动后赎回等。从目前看，约60%的中资地产美元债设有赎回条款。常见的可选择赎回条款设置有两种：第一，在到期日任何时候以票据本金100%的赎回价+溢价（截至赎回日）+应记未付利息，赎回全部而非部分票据。第二，在到期日前任何时候通过一次或多次出售公司股票获得现金，最多赎回本金总额的部分（通常不超过35%）。赎回价为按票据本金大于100%的比例 +应记未付利息（截至赎回日）。
（8）上市
新票据可以选择上市地点。截至2020年3月13日，中资地产企业境外美元债的上市地点为新加坡证券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新交所）和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简称联交所），上市规模占比分别为58%和41%。新交所和联交所，对交换要约相关公告的任何陈述、所表述意见或所载报告的准确性不负责。从实践看，债券公布信息覆盖新票据金额、期限、利息、优先级、违约事件、相关承诺、赎回权（若有）、募集资金用途等，以及相关名词释义、交换要约时间表等流程性内容。
2、相关参与方
交换要约中涉及的参与方，除就债券发行人、持有人，还有交易经理、资料及交换代理人、经办人和账簿管理人。经办人和账簿管理人，往往是额外新票据的买方，通过投标方式决定额外新票据的定价、规模。交易经理也可以作为经办人和账簿管理人。
3、交换要约流程
第一，在要约开始日，向合格持有人交付要约备忘录，并透过交换网站[2]、交易所网站和相关清算系统发出公告。第二，要约开始后欲参与要约的合格持有人需在规定时间内提交旧票据。此外，新交所上市的债券通常在要约截止后公布新票据最低年利率，为要约提供参考，最后利率可高于此利率。第三，交换要约截止后，及时公布交换要约结果，包括要约规模、最终交换新票据规模和利率、抵押、违约事件等相关条款。如有安排发行额外新票据，需在交换要约结果公告日起开展投标过程，随后签订额外新票据的购买协议，根据购买协议确定额外新票据的规模、定价、最终利率。第四，根据要约结果和额外新票据购买协议，确定新票据的规模、期限、利率、抵押、违约事件、选择权等条款。第五，在结算日（交换截止日后第五个工作日左右），完成新票据结算及发行、向已有效提交旧票据并获接纳以供交换的合格持有人交付交换代价。第六，新票据完成上市。
（二）同意征求
1、同意征求要素相关概念
同意征求，公司根据①交换要约备忘录的条款及其条件规定，向合格持有人提出的②旧票据持有人③同意征求。同意征求，是对旧票据相关条款的修订，需要至少大部分未偿付本金的旧票据持有人同意，拟修订事项于补充契约执行、按其条款实施后才能采用。
同意征求与交换要约的关系：第一，同意征求，常和交换要约一并使用。通过对旧条款的修订，使其与新票据的条款基本一致。第二，与交换要约不同，同意征求面向所有未偿付旧票据持有人，所有有效递交或被视为递交的同意将统一被视为对拟修订的同意，同意征求获得通过后对所有未偿旧票据持有人产生约束，不论是否同意。而交换要约面向合格持有人，仅对有效递交并获接纳的持有人产生约束。第三，作为同意修改的对价，是同意费用，即在同意征求截止前有效递交对拟修订的同意，而未有效递交旧票据以交换的持有人，将在结算日获得同意费用作为补偿。而已经有效递交交换的持有人将不会获得同意费用。
2、相关参与方
同意征求除旧债券发行人和持有人，还有征求代理、资料及制表代理人。
3、同意征求流程
附属于交换要约程序中，各时间节点相同。与之不同的地方是：第一，在同意征求截止后，结算日（前），需要签订一份补充契约，以证明相关修订。各现时和未来旧票据持有人均受/将受修订后的条款约束，不论该持有人是否同意。
4、注意事项
需要注意的是：第一，额外新票据在签订购买协议前，并不能保证发行成功，视市场情况而定。第二，交换要约和同意征求均受限于交换要约备忘录所述的若干条件，需各条件逐一满足后才能完成。同时，部分公司表明有权在相关法律规定内酌情决定于结算日前随时终止、豁免、延期、修订或全部或部分交换要约及同意征求。第三，通常交换要约和同意征求的指示不可撤回。第四，交换要约的完成可能对选择不参与的旧票持有人构成不利影响。尤其是，未进行交换的旧票据，其市场流通量可能较现有市场收紧，同时也可能随着交换要约的完成、未偿本金的减少而不再存在。相对收紧的市场流通量可能对旧票据的流动性、市场价格和价格波动带来不利影响。
此外，关于担保和抵押，部分公司同意可延长相关合约期限，体现在由发行人、附属公司担保人[3]和受托人签订的补充契约中，以保证新交换票据及额外新票据的增信措施。
（三）交换要约的结果分析
1、交换结果的有效性
交换要约是否有效，有时会通过设定一定界限来界定。例如，当代置业2019年4月在交换要约中规定最高接受金额为2亿美元，若超过此额度则按比例接受。以此在流动性可控的条件下，调节偿债压力和控制债务延期的成本。亿达中国2020年2月在交换要约中规定最低接受金额2.25亿美元或75%，不足最低标准时将酌情取消。通常，在不足最低标准时，也可以采用延长要约时间，调整交换代价等方式来促使要约顺利进行。
2、信用评级
（1）新票据的信用等级
新票据发行后，并无强制评级，部分新票据会在交换要约中提示预计的信用等级。
（2）针对交换要约的影响评估
根据交换条件，国际评级机构将作出相应评级行动。通常，对旧票据条款的实质性削弱被认定为折价置换，将根据情况选择降级。例如，2020年2月27日惠誉表示，亿达中国控股有限公司（简称亿达中国）2020到期年息6.95%的优先票据交换要约根据其《DDE标准》构成折价交换（Distressed Debt Exchange，简称“DDE”），发行人评级级别将下调至“RD”（限制性违约）。主要理由是：第一，该交换要约的条款将大幅不及原始合同条款。此次交换代价为：1，000美元旧票据本金交换为80美元现金和920美元新票据。这是对旧票据条款的重大削减，因为大部分还款是以新票据进行，而不是现金的形式进行。此外，新票据中取消了现有票据的若干限制性条款。第二，其目的是避免公司破产、类似的破产或干预程序或传统的支付违约。主要是考虑受母公司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信用风险事件影响，亿达中国再融资能力受到影响，流动性紧张情况短期无法缓解。
二、案例分析
从目前发行看，中资地产美元债的发行量2017年来持续上涨，2019年发行236只，截至2020年3月13日已有53家中资地产公司发行73只美元债，超过上年一季度，其中1月份发行44只。从期限看，集中在3年期及以下，数量合计占比超过50%。中资地产美元债发行量的快速增长源于2020年-2022年的到期规模较大，分别有326亿美元、472亿美元和420亿美元。此外，境内债券的大规模到期、叠加新冠肺炎疫情也加重了企业负债管理的难度。
（一）融信中国：交换要约与同意征求
1、负债管理情况
2016-2018年融信中国控股有限公司（简称融信中国，3301HK）通过土地收购实现快速扩张，实现资产、负债和销售额超过千亿规模，同时2018年净负债率105%，远超过同业平均水平（约70%-80%）。2019年上半年，融信中国将“稳步提升盈利和降低杠杆”作为首要目标，通过延长债务久期和借新还旧（主要是偿还临到期贷款），一年内到期的债务占比由2018年的40%降至31%，现金与短期债务[4]比由0.88倍提高至1.1倍，净负债率随现金及银行结余的增加下降至76.6%。此外，从负债结构看，融信中国的借款集中在2年期以内，再融资需求高，考虑2018年末融信中国非受限现金余200亿元[5]，毛利率虽然较低（2018年末为23.5%），但销售合约超过千亿且维持增长。2019年三大国际评级机构陆续上调其主体信用等级，债券发行利率由年初的11%左右下降至8%左右。
整体看，融信中国偿债压力主要来自债务期限较短，需要持续再融资。
2、交换要约
2019年2月8日公告，对于2021年到期的8.25%优先票据中未偿付的票据采用“交换要约+同意征求”方式进行负债管理。交换要约的同时面向合格持有人发行额外新债券，来满足其延长现有债务期限，和对1年内到期的现有中长期债务进行再融资。
（1）交换标的
本次欲交换的债券为4只未偿付的2021年到期的8.25%优先票据，包括：2018年2月1日发行的3.25亿美元、以及额外于2018年2月27日发行的1亿美元、2018年7月12日发行的2.25亿美元、2018年9月4日发行的1.5亿美元。
（2）交换条件
交换要约生效前需满足的条件包括：第一，公司已获得对拟修订的所需同意[6]（如有征求同意）；第二，补充契约已执行并生效；第三，交换要约备忘录的其他一般条件已被满足或放弃。
（3）交换代价
就于交换截止时间前有效提交并获接纳进行交换的未偿付旧票据金额每1，000美元，合格持有人将获得：a.1，000美元本金的交换新票据。b.2.5美元现金。c．资本化利息。d．代替新票据的任何零碎金额。
（4）利率
2019年2月12日公布新票据最低年利率11.25%和最高接纳规模4亿美元。2月19日公告额外发行新票据发行价为本金额的101.721%，其实际收益率为每年10.45%，同时公布新票据最终发行利率11.25%，每半年付息一次。
（5）新票据规模及期限
截止2019年2月15日要约期结束，共有约3.9亿美元的旧票据（占旧票据本金总额约48.81%）已根据交换要约有效呈交以作交换，没有超过最高接受金额4亿美元。最终，交换新票据发行规模约3.92亿美元（包括资本化利息），额外新票据2.08亿美元，结算日时合格持有人获得新票据6亿美元和约108.33万美元现金。
（6）同意征求及结果
同意征求拟修订的内容包括更改2018年2月1日发行的旧票据契约中选择回售权的时限（将回售日期限定于2020年2月1日）、第4.05条及第4.06条项下负债限制和受限付款限制增加若干除外情形。截止2019年2月15日同意征求结束，已有效接受（且未被有效撤销）持有7.69亿美元的旧票据（占比96.19%），其中，47.38%仅提交同意，48.81%提交交换申请和同意。公司需在结算日支付约56.86万美元的同意费用。
（7）信用评级
新票据并未通告评级情况。而对于此次交换要约，标普认为，此举是该公司对债务到期结构的主动管理，对其信用状况有利。同时，修订条款将赋予该公司更大的灵活性来执行业务战略、通过合营企业或其他类似安排追求业务扩张。实际影响如何，将取决于融信中国能否抓住业务机会并有效配置资源。
整体看，融信中国此次交换要约，在债券到期2年前进行，且设置4亿美元最高接受，未接受要约的持有人面临的不能如期兑付和流动性骤降的风险较低，同时控制了债务延期的利息成本。
（二）当代置业
1、负债管理情况
当代置业（中国）有限公司（简称当代置业，1107.HK），在2016年后通过规模扩张，资产负债增长迅速，资产负债率由2016年的76%上升至2018年的85%左右，净负债率由68.9%上升至2018年的81%。随着高负债和业务扩张，当代置业面临资金紧张，加大了债券融资比例，同时也伴随着境内外融资成本的上升，当代置业及关联公司平均借贷利率由2018升8.2%上升至2019年上半年的9.8%，美元债利率曾高达15.5%。由于负债期限集中在2年期及以内，负债管理压力攀升，美元债滚续需求大。具体看，2019年借助借新还旧、交换要约，将偿债压力延后。截止2019年上半年，一年内到期银行及其他贷款、优先票据分别为58亿元、16.45亿元，而非受限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73.43亿元，现金短债比例由2018年0.62倍提升到0.99倍，仍存在一定偿债压力。整体看，当代置业用借新还旧、交换要约和回购，调整负债结构，降低利息成本，同时提升盈利能力，来保持融资空间。
目前，当代置业一方面，借助绿色科技，获得一定的市场认可；另一方面，盈利能力有限，毛利率逐年提升（2019年上半年末为26%），但仍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同时高额利息支出侵蚀利润。2020年发行的2只绿色优先票据，利率有所下降，但仍位于行业较高水平，且规模较小。此外，当代置业2017年以来获取土地的总建筑面积呈现快速增长，2018年和2019年上半年较上年同期增长35%和25%，2017-2019上半年新增土地中湖北省占比26%，其中2019年上半年占比56%。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工程和销售进度将受一定影响。2020年当代置业负债管理压力依然较大，主要来自高额的利息成本和短期应付债务。
2、交换要约
2019年4月公告，根据交换要约备忘录所载的条款及条件就公司尚未偿还的2019年到期5亿美元6.875%的优先票据进行交换要约。用于对旧票据再融资和改善公司债务结构，强化资产负债表及现金流管理。
（1）交换代价
就于交换截止时间前有效提交并获接纳进行交换的未偿付旧票据金额每1，000美元，合格持有人将获得：a.1，000美元本金的交换新票据。b．资本化利息。c．任何新票据零碎金额。其中规定提交的每份旧票据最低金额为20万美元，超出部分需为1，000美元的整数倍。
（2）交换要约条件
交换要约生效的条件为：第一，自交换要约备忘录日期起至结算日，市场无重大不利行动；第二，公司明确确认，接纳交换、支付交换代价及进行交换要约备忘录项下拟进行的交易符合本公司最佳利益；第三，达成交换要约备忘录内所述其他条件。
（3）最高接纳金额
本次交换要约最高接纳金额为2亿美元，按比例接纳。
（4）新票据
截止交换要约结束，约19.24%的债券持有人同意交换要约，约0.962亿美元。新票据规模3亿美元（包括资本化利息），利率12.85%，其中额外发行新票据2.038亿美元。由本公司附属公司股权担保。有关担保的履行次序不及各担保人的其他有抵押责任优先，以作为抵押资产的价值为限。
（5）信用评级
新票据获穆迪评为B3，获惠誉评为B级。
三、总结及建议
（一）中资地产美元债的负债管理
1、管理更加灵活、多样
随着近年，房地产企业境内融资受阻，美元债市场迅速发展。一方面，企业自身融资需求迫使其进行负债管理，维持融资空间和信用等级；另一方面，境外较为完善和开放的制度，提供了更为灵活的负债管理方式。目前，常见的方式包括额外发行、借新还旧、交换要约，其中交换要约常与额外发行、同意征求、收购要约等配合使用。
2、境内外负债管理的不同
第一，从目前看，境内企业负债管理的主动性弱于境外市场。债务的偿还通常是到期兑付，在临到期时才准备兑付资金，给予债务人和债权人的操作空间有限。从债券条款的设置，以回售权为主，也说明了境内发行人的相对被动地位。临到期再采取措施，往往需要更大的交换代价。
第二，从案例看出，交换要约、回购等行为不一定要在临到期。而是可以在融资窗口期，进行借新还旧，降低企业整体融资成本。或者对部分债券进行交换要约，延长债务期限，调整债务结构。交换要约很多时候并不视为违约，是因为对原有条款没有进行大幅削弱，发行人为了换取时间给予了补偿。例如，文中融信中国的交换要约，标普给予肯定。
第三，具体看交换要约，与境内正在推进的“债券置换”有相似的目的，即将偿还压力延后。交换要约在主动管理负债的背景下，更能充分发挥调整债务结构的作用，更加市场化。（1）交换要约，往往在债券兑付日几个月甚至1年之前就进行部分，通过现金或高利率进行补偿，债权人拥有较大的选择权和时间。（2）交换要约可以和额外发行新票据结合，即在相同的条款下（除了规模）面对旧票据的合格持有人增发，新旧票据并为一个系列。“额外发行”是境外美元债市场常见的操作，即以相同的主要条款发行，包括“到期日”“票面利率”“优先级”等。额外发行是在发行人和持有人认可旧债券风险与收益匹配的基础上进行的，是一种便捷且市场化的行为，为后期负债管理带来一定的便利。例如，上文的融信中国，交换标的即为2018年2月发行的票据及后续额外增发的票据。（3）境外负债管理更加灵活，以佳兆业集团为例，交换标的为具有不同到期日和票面利率的多只债券，新票据为多只不同到期日的债券，既增加了持有人的选择空间，又可以同时进行多只债券的管理。（4）交换要约后的新债券，和普通债券一样可以上市，遵照交易所规则进行管理。
第四，美元债的投资者主要为海外金融机构，对风险识别和承受能力较高，为债券发行人的负债管理提供了操作空间。
第五，同意征求，类似境内的债券持有人会议制度，审议修改原约定的议案，遵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将同意征求与交换要约相结合，给予了债券发行人和持有人更大的选择空间。
（二）建议
目前，境内市场已有的两只债券进行置换，分别是“17桑德工程MTN001”和“17华昌01”，未来或有更多的企业在考虑债务置换的方式。从既有案例看，两个发行人均在债券临到期前一周左右时间发出置换公告，置换债券期限为1年，且置换代价相对较低，其中“17桑德工程MTN001”调升50BP，“17华昌01”未调升利率。从发行后看，第一，目前仅“20华昌置”可以查到相关信息，由深交所综合协议交易平台提供转让服务。第二，未参与交换的债券均已到期，其中，“17桑德工程MTN001”的剩余本息发生违约，“17华昌01”的剩余本息（包括参与置换的本金当期利息）如期兑付。
为丰富境内企业负债管理的方式，尤其是偿债压力较大，融资空间有限的企业，现借鉴地产企业美元债的管理经验，提出以下建议：
第一，明确债券置换、债券展期是否构成违约。从法律角度，当债券持有人和债务人达成展期或置换协议，不视为违约。但从评级对风险评估的角度考虑，可以借鉴国际评级机构经验，认定折价置换构成违约，采取相应评级行动。例如，2020年3月24日，穆迪将山东如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家族评级从“Caa1”下调至“Caa3”。穆迪认为，3月17日“递延付息公告”显示了山东如意流动性收紧的状况，综合债务压力、疫情影响等方面因素后采取下调评级行动。
第二，明确置换债券后期参考的规范。比如，是否和一般债券一样可以上市，披露定期报告，同时认定为违约的置换债券要按照违约债券的相关规定，披露发行人偿债能力、运营情况等相关信息。此外，由于原债券注销，原委托评级机构义务终止，置换债券是否还需要评级机构，是否需要跟踪评级。
第三，在置换要约中明确置换债券的主要条款，包括规模、利率、偿还方式、优先级、违约事件、选择权，和各参与方的责任等。也可以借鉴美元债交换要约，写明要约的时间安排、主要名词释义等。
第四，提升企业负债管理的主动性，培养机构投资者、提升投资者风险评估能力。2020年经济下行压力不减，加上新冠肺炎疫情带来的流动性冲击，负债管理的主动性亟待提升。负债管理是长期的流动性管理工作，而非到期前的一时操作。同时，培养机构投资者、投资者需要提升自己的风险评估水平，才能在有选择的时候做出适当选择，评估债务人负债管理行为的合理性。
债券置换想要达到预期目的的基础是，完善交易制度、操作流程，强化发行人的负债管理主动性和投资者风险识别能力，合理看待“非”到期兑付的发生。
注：
[1] 即旧票据应计但未付利息，有时计入新票据本金，通常是1美元利息换为1美元交换新1债券的本金。
[2] 资讯及收购代理人为了存置有关要约的文件而设立的网站。同意征求的资料和制表代理人会为存置有关同意征求的文件而设立相关网站。
[3] 附属公司担保人，指为新票据提供担保的本公司若干附属公司。
[4] 即“现金及银行结余”（不包括定期存款和受限制现金）对“一年内到期债务”的覆盖情况。
[5] 本文中无特别说明，“亿元”均指人民币。
[6] 所需同意，即获得合格持有人中大部分人对拟修订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