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金融杂志
导读：自贸试验区金融驱动必须考虑好“有什么”“做什么”“怎么做”“更好做”的问题，才能找准定位、突出特色，产生较好的政策效果
作者｜张奎「中国人民银行浙江省分行党委书记、行长」
文章｜《中国金融》2023年第19期
2017年，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以下简称浙江自贸试验区）在舟山正式挂牌成立，是我国唯一一个由陆域和海洋锚地组成的自贸试验区，围绕油气全产业链“131”目标（“一中心三基地一示范区”，即国际油气交易中心、国际绿色石化基地、国际油气储运基地、国际海事服务基地、大宗商品跨境贸易人民币示范区），积极推进集成式改革创新发展。2020年，浙江自贸试验区在全国率先实现扩区，新设宁波、杭州和金义片区，明确打造以油气为核心的大宗商品资源配置基地、新型国际贸易中心、国际航运和物流枢纽、数字经济发展示范区和先进制造业集聚区“五大功能定位”。近年来，中国人民银行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浙江省分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国家外汇局和浙江省委、省政府部署要求，制定完善金融支持政策制度体系，持续加大金融支持力度，推动浙江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
金融支持浙江自贸试验区发展的主要举措及成效
· 制定完善金融支持自贸试验区政策制度体系
对照《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要求，2017年11月，出台《关于金融支持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金融要素集聚等33条意见与举措。发布《推进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外汇管理改革试点实施细则》，进一步细化相关操作规程。2021年3月，出台《关于金融支持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扩区赋能的指导意见》，提出优化跨境人民币政策等23条举措，在促进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中发挥制度性引领作用。
2023年3月，浙江省发布《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提升发展行动方案（2023-2027）》，浙江省分行围绕金融科技底层关键技术研发和金融标准规范创新、金融科技创新监管试点、数字人民币跨境支付应用等重点领域，进一步探索、深化金融支持举措，引导金融资源更精准、高效地支持浙江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
· 积极推进自贸试验区跨境人民币业务快速发展
锚定浙江自贸试验区“以油气为核心的大宗商品资源配置基地”的功能定位，深化大宗商品跨境贸易人民币国际化示范区建设，指导金融机构建立“一企一策”责任制、加强对接优质转口贸易企业和重点油品企业，稳步扩大自贸试验区油品贸易跨境人民币结算便利化试点政策成效。舟山大宗商品跨境人民币年结算量由2017年的18亿元增至100亿元，年均增长30%，试点以来累计实现大宗商品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量近300亿元。
发挥杭州、金义片区跨境电商、市场采购先发优势，积极支持外贸新业态跨境人民币结算。支持银行与优质支付机构稳健合作，综合银行资金清算渠道优势及支付机构信息科技优势，提升境内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跨境贸易结算便利度。2023年上半年，杭州、金义片区跨境电商人民币结算1081.7亿元，同比增长34.8%。快捷通（义支付）完成义乌与沙特首笔跨境人民币结算业务，得到外交部关注报道。
· 稳步提升自贸试验区四大片区外汇管理服务水平
先行探索舟山片区“油气自贸”改革路径。围绕市场主体对大宗商品全球采购等贸易新模式的结算便利化诉求，主动探索油品新型离岸国际贸易便利化结算，针对自贸试验区全球船供油业务外汇收支便利化需求、境内外机构保税油品专卖资金结算难问题，在坚持真实性原则的基础上，给予企业跨境资金结算便利。企业在银行办理业务所需审核时间缩短50%以上。
数字助力杭州片区开放型经济高质量发展。以跨境电商为突破口，持续深化跨境电商外汇结算“双通道”建设，支持4家支付机构和2家“系统直连”结算银行拓展业务，依托跨境电商交易信息数据库，实现结算电子化、线上化，跨境电商资金结算效率提高近40%。杭州片区成为全国首批4个本外币合一银行账户体系试点之一，2022年12月，试点范围扩大至所有片区。目前已累计开立本外币合一银行试点账户13.63万户，办理人民币资金收付14.43万亿元、外币资金收付688.98亿美元。
推进宁波片区相关跨境贸易投资高水平开放试点。试点以来，积极为新型离岸国际贸易结算、科技型企业外债融资等提供便捷、优质的金融外汇服务。截至2023年6月末，宁波北仑高水平开放试点政策全部落地，发生业务8.49万笔、总金额436.4亿美元，惠及企业343家。深入研究合格境外有限合伙人（QFLP）、合格境内有限合伙人（QDLP）试点“两位一体”的联动机制。目前，宁波片区首支余额管理制QFLP试点基金已落地。
积极支持打造金义片区内陆开放枢纽。推动上线义乌市场采购贸易信息联网平台，实现平台自助结汇，有效畅通了市场采购贸易主体收结汇通道，推动市场采购贸易结算线上线下“双通道、双便利”。截至2023年6月末，义乌市场采购贸易信息联网平台结汇规模超1600亿美元。扩区以来，金华片区设立中非跨境人民币结算中心（浙江）、启动全省首台数字人民币兑换机，在省内首批开展新型离岸国际贸易便利化试点、个体工商户国内外汇贷款试点，创新推出“义新欧”中欧班列铁路提单物权化改革融资和中欧班列运费贷等跨境金融服务，并在区内落地首单新型跨境易货贸易。截至2023年6月末，金义片区办理新型国际贸易便利化业务超4.2亿美元，发放个体工商户外汇贷款超1.5亿美元，支持境外机构办理外汇衍生品业务超2700万美元。
· 持续加强自贸试验区重点领域的金融保障与创新
以汇率避险为重点支持稳外贸稳外资。大力宣传政府性融资担保支持汇率避险增信服务政策，推动自贸试验区政策担保比率由5%提高至8%，支持区内主体免保证金办理汇率避险业务。在全国首创并落地首笔汇率避险联动跨境金融服务平台业务，鼓励区内银行为境外机构办理其境内外汇账户结汇业务和人民币与外汇衍生产品交易。2023年上半年，浙江自贸试验区共办理汇率避险业务206.4亿美元；区内银行累计办理NRA账户不落地结汇5.7万笔，金额65.1亿美元。
稳慎推进本外币一体化资金池赋能特大型跨国公司。优化跨境资金池政策，助力跨国公司实现经常项目资金集中收付等多项功能。截至2023年6月末，全省共150余家跨国公司完成业务备案，民营企业占比超八成。2022年7月，指导7家跨国公司获批本外币一体化资金池试点资格，实现了对资金池业务管理的进一步优化。截至2023年6月末，试点企业跨境收支64亿美元，有力支持本土跨国企业集团加快实现产业链全球布局。
进一步推动优质企业贸易收支便利化试点。以引导银行建立经常项目尽调机制、转变真实性审核理念为抓手，推动辖内符合条件的法人银行参与优质企业贸易外汇收支便利化试点工作。聚焦全省“专精特新”中小企业、“小巨人”企业名单，推动扩大便利化政策惠及面。截至2023年6月末，全省试点银行达39家，试点企业3438家，数量位居全国首位；纳入“专精特新”中小企业197家，中小微试点企业家数占比达72.42%，较试点初期提升40个百分点。
· 全面优化自贸试验区金融服务营商环境
一是持续优化自贸试验区信用环境。宁波片区依托宁波市普惠金融信用信息服务平台，协调各部门综合采集企业生产经营、进出口、纳税等正负面信息，为银行展业和了解客户提供全景“画像”展示。金义片区充分发挥义乌商城征信公司的市场化征信机构资源优势，稳步推进政务、金融、商务三大数据库建设。二是积极推广数字人民币在自贸试验区商贸领域的应用。目前已实现杭州片区传化物流、宁波片区保税区直销中心、金义片区义乌国际商贸城等场景全覆盖。截至2023年6月末，共计开立钱包3154.9万个、交易笔数1.2亿笔、交易规模3332亿元。三是切实做好自贸试验区金融业务风险防范。联合地方政府和金融管理部门，推进对自贸试验区创新产品和业务的风险识别、评估、监测和管控，实现“1+1>2”的管理效应。舟山片区创新建立自贸试验区金融和电信账户实名信息交叉核验平台，累计识别不一致信息约24万笔次，阻止、堵截320起冒名开户等风险事件。金义片区推动实施银行外汇业务尽调工作机制，对多家银行自贸试验区业务进行风险提示并开展主动纠偏。
金融支持浙江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的相关经验
在推动浙江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我们深刻体会到自贸试验区金融驱动必须考虑好“有什么”“做什么”“怎么做”“更好做”的问题，才能找准定位、突出特色，产生较好的政策效果。
· 梳理“有什么”，利用区位优势推进金融改革创新
按照中央关于自贸试验区投资贸易便利化、人民币国际使用更加便利等导向，浙江省分行依托浙江处于沿海开放带、长江经济带、长江三角洲城市群与“一带一路”等多重国家战略的交汇点，拥有全球最大港口和良好的数字经济、民营经济、小商品经济基础，以及外贸占全国比重较大、对外贸易方式多样等优势，多次召开银企座谈会，宣传推广最新政策，听取市场主体政策诉求，及时予以研究落实，同时加强与省、市自贸办等部门合作，充分发挥政策协调联动作用，促进生产要素自由流动、重组。自贸试验区挂牌以来，有力推动舟山片区油气全产业链高质量发展等系列改革试点任务落地。金义片区迭代升级市场采购外汇管理2.0版改革，为全国推广市场采购贸易方式打造“金义样板”。
· 探索“做什么”，立足资源禀赋打造差异化特色片区
注重统筹自贸试验区全局“共性”和“个性”问题，在遵循中央战略部署框架的前提下，立足当地实际，找准定位，细化各片区金融支持政策，推动形成“一区四片”各具特色、联动发展的格局。例如，坚持以油气产业集群发展为核心，将重大平台、重大项目、重大改革、重大政策落地与跨境人民币业务紧密结合，探索出境外船供油等具有浙江自贸试验区特色的业务，并逐步从油品领域向其他大宗商品领域拓展，加速实现舟山片区“无中生油”“聚气发展”。围绕市场采购贸易创新金融服务，建立与市场采购贸易方式相适应的本外币一体化管理制度，助力金义片区成为全国市场采购贸易、跨境电商新业态等结算最便利的地区，累计办理市场采购联网自助结汇超1500亿美元，“系统直连”跨境电商收结汇业务全省领先。
· 明确“怎么做”，坚持市场导向解决发展中的困难和堵点
浙江自贸试验区的发展实践表明，金融支持不是简单的政策创新和单纯的政策复制，而是要坚持市场导向，建立与市场相适应的体制机制，真正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例如，针对杭州片区境外金融机构提出的汇率避险需求，出台相关支持政策，探索以不落地结汇方式办理外汇NRA账户结汇，并率先落地全省首笔外汇NRA账户人民币与外汇衍生品交易。针对金义片区涉外经营个体工商户较多的特点，探索开展个体工商户国内外汇贷款，率先将个体工商户纳入汇率避险政府增信支持范围。
· 瞄准“更好做”，依靠数字赋能助力自贸试验区加速发展
数字经济对浙江自贸试验区实现创新增长、推动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浙江省分行利用“数字浙江”建设形成的先发优势，进一步推动金融数字基础设施完善和人才集聚。杭州片区自2020年8月获批设立以来，深化集成创新，探索形成137项创新举措，集成落地244项改革举措，有效承接32项省级管理事项权限，落地实施14项省市支持政策，以占全市0.22%的面积贡献了全市18.50%的外贸进出口、18.30%的税收收入和23.40%的实际利用外资，成为杭州开放型经济发展新引擎。金义片区首创利用跨境金融服务平台创新汇率避险免保证金办理新模式，探索建立“义新欧”跨境融资应用场景，银企对接累计融资授信规模69.22亿美元。
金融支持自贸试验区高质量发展的方向
一是在更高水平上推进贸易投资便利化。以资金便利化为重点，大力推动已出台改革措施的落实落细。进一步扩大金融简政放权，取消不必要管制、许可或备案要求，不断优化外汇管理和跨境人民币业务流程。持续深入推进本外币合一银行账户体系建设，对标国际最高标准，推动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加强财政和金融协同合作，建立长效激励机制，提升金融机构和市场主体参与改革意愿，充分激发市场力量为金融改革创新探路。
二是发挥区域优势积极推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积极支持自贸试验区大宗商品资源配置基地提升建设，在大宗商品采购谈判中纳入人民币计价结算考虑因素，探索契合大宗商品转口贸易等新型离岸贸易发展的金融管理模式，进一步提升大宗商品贸易结算便利化水平。汲取上海自贸试验区等的金融制度性开放经验，探索构建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相适应、与浙江高水平开放相衔接的金融市场开放体系，更多支持人民币在实体领域的应用，更好满足境外人民币持有者资产配置和风险管理需求，完善人民币投资与回流机制。
三是对标国际标准持续提升金融营商环境。探索建立更多与国际规则接轨的金融交易机制和监管制度，建立并完善金融“监管沙盒”制度，在四大片区开展更多金融创新试点，探索深化舟山片区油气全产业链系统性集成性改革的金融创新举措，争取跨境贸易投资高水平开放试点在杭州片区落地，持续推进宁波北仑跨境贸易投资高水平开放试点，全力支持金义片区发展成为具有全国竞争力和高辨识度的陆港枢纽自贸试验区。同时，进一步优化金融法治，加快引进更多国际知名会计、审计、法律、仲裁、信用评级、资产评估、投资咨询等专业服务机构，通过专项资金、财政奖补、税收优惠等激励政策，积极争取区域结算中心落地。■
（责任编辑 纪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