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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种子会开花

滚动播报 11.23 01:17

(来源:衢州日报)

转自:衢州日报

许彤

经过七年打磨,小说家徐均生又出新书了,书名叫《马虎虎的童话世界》。看到书名,我就笑了:这名字起得,多有意思!

看完此书才明白,这个叫“马虎虎”的虎头虎脑的孩子,偏偏干了一件天底下最不马虎的事——天天守在姑蔑医院的病床前,给一位昏迷不醒、非亲非故的“叔叔”讲童话,一讲就是两个多月,硬是把一个大人从沉睡中讲醒。

我以为,名字与行事之间的反差,正是这本书最动人的机锋。

说起来,我和徐均生是多年的老友。1988年金秋,他在龙游县文联的文学讲座上初识《衢州报》副刊编辑陈定謇老师,同年12月,其处女作《两杯咖啡》就刊发于我们衢报的副刊《橘颂》;1989年春,他那首以“一抬头的羞涩”化用“一低头的温柔”的小诗《瞬间》,是经我手编发的。一晃三十八载春秋,他从写微型小说的快手,写到两获冰心儿童文学奖,如今又捧出这部入选衢州市文化艺术发展资金扶持项目的长篇儿童文学作品(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文学如明灯,照着多年的文友一步步向前,我这份欣慰绝对是带着温度的。

细细读来,这本书的结构颇有章法。

一条是现实线(主线):一个和睦的三口之家,因马虎虎的爸爸开车撞伤了人,被高额医药费压垮了。一家人卖掉大房子搬进小房子,孩子放弃盼望已久的欧洲旅行,掏出压岁钱补贴家用,迅速从任性的小屁孩蜕变成长为有担当的好少年。

另一条是童话线(辅线):遥远的紫云星球上,住着春光、春雨、春风三兄妹,他们历经智慧老人、时间老人、魔鬼大爷、火烤大师、冰冻隧道等重重考验,依然齐心协力,勇往直前,奔赴生态被毁、快要毁灭的蓝星,开启一场跨越星际的守护之旅。

这两条线平行交织,最后在病床前汇成一股爱的力量——童话赋予了“叔叔”苏醒的暖意和动力。现实为根基,童话为翅膀,把爱、成长、责任、互助这些永恒的主题交织在一起,传递向善而行、向阳而生的正向表达,这才是儿童文学的正路子,徐均生走得很稳。

我尤其喜欢那三兄妹的来历。这事得回溯到上世纪80年代的一个春天,年轻的徐均生走在春光里、春风中、春雨下,突发奇想:这三位是不是也要历经艰险才能来到人间?这个念头,在他心底一藏就是三四十年,直到马虎虎需要讲一个童话,三兄妹才“哗”的一下从记忆里跳出来。

文学就是这么有意思:有些种子埋得久,根系反倒长得深。春光、春风、春雨三兄妹的名字,把节气、雨水和人间烟火都装了进去,干净、明亮、温润。这样的好名字,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起得出。

书中的地名,也耐读。故事发生在一座叫“姑蔑”的县城。在梦里,姑蔑小学的学生马虎虎漫步灵山江畔。徐均生把一个想象中的童话世界,妥妥地安放在他多年工作地的山水文脉里,整部小说以姑蔑作为故事的全部发生地,巧妙地把历史遗迹(姑蔑石窟、大南门古街)、江河山岳(灵山江、凤凰山、凤翔洲云桥)以及本土美食(姑蔑发糕、姑蔑米糊、葱花馒头、北乡汤圆、芋头粽等)融入现实情节,而不是孤立的点缀。让本地的读者顿感亲切,让远方的读者读出新奇。为龙游立传,不必喊口号,只消把故事种在这片土地上,就是最好的方式。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的情感底色。徐均生坦言,伤者昏迷的情节来自他的一段亲身经历——他曾目睹一名中年男子重病昏迷,抢救18天,终究没能留住生命。那份心痛和遗憾,酿成这本书最真情的底色。文学创作,真情是第一位的。有了这层底色,马虎虎的懂事、外公外婆的疼爱、爸爸不肯在违规环评上签字被停职的骨气,才都立得住,不悬空,不做作。

书里有个细节,我读了两遍:伤者的妻子方阿姨原本很排斥这个闯进病房的孩子,却因为职业习惯,一字不落悄悄录下那些童话,一录就录到丈夫醒来,后来还整理成专栏《虎虎讲童话》在《姑蔑报》上连载。看,善意就像一颗种子——孩子将种子种进病床,种进方阿姨和昏迷丈夫的心田,最终结出一本新书的果实。徐均生借马虎虎的日记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颗爱的种子。”这话朴素,却是全书的文眼。爱与责任,成长与担当,互助与友爱,信念与希望,四种力量层层递进,道理全在故事里,不训话,不说教,这正是优秀的儿童文学该有的样子。

当然,若以文艺评论苛刻的标准来看,这部长篇由序篇+31章童话+尾篇连缀而成,节奏上偶有平铺,个别章节的故事情节还可再跌宕、紧凑一些。但瑕不掩瑜,何况徐均生本就是讲故事的好手,他创作微型小说练就的精悍笔法,让这本书读来引人入胜、一路向阳。

徐均生在尾篇里写到,马虎虎梦见了灵山江畔的三个影子,醒来枕上似乎还有种子的香味。我合上书稿,也仿佛闻到那股香味。愿这本书像一颗种子,落在千千万万孩子的心田,生根,发芽,开出爱之花。也愿我们衢州这片文学的橘园,年年春光,岁岁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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