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下 辽韵长歌
大连日报
〚文·大连新闻传媒集团/大连云记者彭杭 图·大连市文化馆提供〛
渤海湾的风,吹不到贺兰山。但有一种声音可以。应西北轴承之邀,为三线建设者而歌,11月10日、11日,大型现代辽剧《特殊家庭》跨越近两千公里,在宁夏人民剧院连演两场。台上,辽南影调的唱腔在塞上江南响起;台下,白发老者与青年职工并肩而坐,泪水与掌声交织。那一刻,渤海湾与贺兰山之间的距离,被一声乡音抹平。
01
从瓦房店到贺兰山:
一次归“家”的演出
西北轴承厂是宁夏工业发展史上的标志性记忆,也是全国支援宁夏三线建设的代表项目。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瓦房店轴承厂的技术骨干响应“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的号召,告别故土亲人,远赴宁夏投身西轴建设。《特殊家庭》正是以这段历史为底色,讲述一个由“道义”而非“血缘”凝聚而成的特殊家庭故事。其中的红峰桥倒塌、抗洪抢险保护机床等情节,均取材于三线建设者的亲身经历。今年10月,该剧摘得第七届辽宁文华奖文华剧目、文华编剧、文华表演三项大奖。
演出当晚,瓦轴包建西轴的第一批建设者及家属、老专家、老劳模,西轴的“轴二代”“轴三代”,以及广大银川市民齐聚一堂。
对于剧中男主人公叶海涛的饰演者、大连市文化馆戏剧曲艺部主任颜培波而言,这趟演出不同寻常,“以前排练的时候,我是在剧本里、想象中去体会叶海涛的隐忍、坚守与承诺,今天站在这片土地上,才真切感受到当年那批瓦轴援建先辈扎根西北、舍小家为大家的情怀”。女主人公艾萍的饰演者、瓦房店市辽剧团演员刘翔云,刚抵达银川便发了一条朋友圈:“来到贺兰山脚下,去唱‘贺兰山下红旗展’,别有一番滋味。”她饰演的艾萍,是这个特殊家庭的纽带,“在支援三线的工人身后做家庭保障工作,小角色背后有奉献、有大爱”。
02
泪水与掌声:
宁夏观众的集体回望
无声的泪水、不息的掌声,是宁夏观众真实的表达。
《西北轴承有限公司志》执行主编祁国平几度动容,“西北轴承厂的发展,根在瓦轴,魂也在瓦轴,两地之间的情谊割舍不断”。他特别提到剧中叶海涛牺牲后,职工无私抚养遗孤的情节,“我感同身受,因为我也抚养了一个孤儿”。在他看来,这部剧通过一个小故事演绎了大时代,落脚点就是瓦轴人和西轴人携手共进的情怀和共同书写国家轴承事业的担当。
当天,周红陪同92岁的父亲周仕福前来观剧,父亲是瓦轴第一批包建西轴的工人,周红在西轴最初的建厂地址大水沟出生,一辈子扎根西轴直至退休,她说:“看剧过程中,当年在大水沟的艰苦生活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演出现场,西北轴承有限公司专门布设了“西轴往事”主题展。老照片、荣誉证书、轴承展品……承载西轴情怀的老物件一一陈列。演出期间,大连与银川两地相关单位还在西北轴承召开了“传承三线精神 深化协同发展”座谈会,围绕三线史料挖掘保护、红色工业文化传承、两地文化交融、产业协同发展等进行了深入交流。
03
老腔新唱:
非遗的当代表达
辽剧,前身为辽南影调戏,最早是把皮影戏的音乐搬到舞台上,由真人替代影人表演,后定位为辽宁省地方剧种。瓦房店市文化馆一级演奏员、复州鼓乐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金丰茂在剧中担任司鼓。谈起这次演出,他言语间透着自豪:“这是瓦房店的特色,也是辽宁省唯一的地方剧种之一,感谢各级领导给我们提供了这个舞台。”非遗如何与现代表达结合?金丰茂的体会是:“非遗不能永远停在历史里,要挖掘、整理、继承,最后还要为现代服务。守正还要创新——我们这就是创新,用影调戏古老的曲子为现代戏服务。”
大连市文化馆馆长、大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主任、《特殊家庭》编剧郑晓丽将这次宁夏之行视为一种“回归”:“这部戏写的是从瓦轴到西轴包建的过程,到宁夏演出,到贺兰山下演出,有着特殊的意义。”她说:“辽剧是辽宁省的非遗保护项目,我们创作这部剧,既想让这个项目得到更好的保护和传承,更希望通过一个家庭的缩影来表现奉献精神和工匠精神,展现当年瓦轴支援西轴建设的奋斗历史。”
从渤海之滨到贺兰山下,从瓦房店的车间到西轴的厂房,60年光阴流转,两座轴承厂的血脉从未断过。当辽剧的唱腔在宁夏人民剧院响起,当92岁的老人眼含热泪鼓掌,当“轴二代”“轴三代”读懂父辈的来路——一部戏,完成了它最深沉也最温柔的抵达。
山河远阔,辽韵长歌。那些把青春留在贺兰山下的瓦轴人,那些把根扎在西北大地的西轴人,在这一刻,共同听见了故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