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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艺术电影从小众走向大众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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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网络覆盖全国299个城市、3370家加盟影院,累计专线、联合发行中外影片百余部……上周末,全国艺术电影放映联盟(简称“全国艺联”)迎来成立十周年庆典。十年来,由中国电影资料馆牵头的全国艺联首开分线发行,让观看艺术电影不再是小众爱好。十年成林,种下的是电影,守护的是银幕,照亮的是人们对美好精神生活的向往。

“冬暖”影展开幕影片《无名女孩》放映结束后,热情的观众向主创的提问一个接一个,交流一直持续到晚上近11点。

选片

向国内新导演艺术新作倾斜

入围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单元的《无名女孩》、金鸡奖最佳戏曲片《顾炎武》、北影节注目未来单元最受关注影片《逍遥·游》……11月14日晚,全国艺联2026“艺术新作·冬暖主题影展”在济南百丽宫影城开幕,将在10座城市展映12部国内青年导演的艺术新作。

用影展拓展艺术电影的放映边界,是全国艺联这十年来探索分线发行的重要实践,被一次次验证行之有效。目前,艺联已逐步形成国产艺术新作系列、国产经典修复系列、中外电影名作系列三大影展矩阵,“冬暖”影展属于第一类,致力于挖掘尚未公映的国产艺术新作。

“其实这12部影片在影迷中已有较高知名度,‘冬暖’影展给了它们更多放映机会。更重要的是看到观众反响,为片方提供正式上映时的参考。如果发现影片适合采用分线发行,可考虑与艺联合作;要是效果特别好、可以向全国冲一冲,那也不妨考虑全线发行。”中国电影资料馆公共事业部主任沙丹笑言,这些新导演也许对观众而言还没那么熟悉,但未来五年、十年,他们会成为中国电影的顶梁柱。

不同于单片上映,影展一次性集结多部佳作,更容易在观众中产生集群效应,实现票房爆发。“比如中外电影名作影展放映的都是影迷公认的经典作品,像《特写》《野草莓》不需要过多宣发,就能直接获得票房。对影院来说,全国艺联统一输出片源、策展包、导赏素材,对接主创,手把手教他们如何策展、办活动,推动影院转型为更有吸引力的城市公共文化空间。”沙丹介绍。

2016年10月,为解决艺术电影排片难的问题,全国艺联成立,中外影史经典、艺术新作和多元创作是其秉持的选片标准。十年过去,这一理念一以贯之,平均每年有10部以上作品通过艺联上映。其中,培养国内导演新生力量这一使命,在全国艺联的发展实践中愈发清晰起来。

“很多年轻导演自掏腰包,甚至卖房拍电影,花了很多钱,但他们的第一、二部作品往往在市场遭遇零排片或者一日游,很痛苦。”在和青年导演的接触中,全国艺联选片人张硕深切感受到扶持新导演的紧迫。通过艺联,这些新导演的作品不仅在排片上有了保障,还有机会入选影展、获得补贴,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业内拥有了一席之地。“有些新导演的作品上映后虽然票房不高,但影片已经在全国数十个城市跟观众见面,他们在业内不再是无名之辈,下一部片子就能找到钱了。戴玮执导的影片《柳浪闻莺》制作完成后一直没有钱宣发,入选‘冬暖’影展后场场爆满,成功拉来投资。导演秦天的首部长片《但愿人长久》片长将近三小时,如果走商业院线,也许没有影院会排,但艺联专线上映能有‘兜底’排片,影片还拿下金鸡奖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奖。”

排片

影院稳定排映只是底线要求

“刚开始加入全国艺联时,我花了很大成本做宣传,结果一张票都没卖出去。但做艺术电影放映就得靠坚持,直到观众形成对影院的印象,知道我们家影院以放映艺术电影出名。现在经常有观众主动在微信群里问我,能不能给排一场某部作品。”济南百丽宫影城恒隆广场店店长董文欣感慨,她没想到十年来自己能把这么多艺术电影带到观众面前。11月16日,全国艺联首批10家旗舰店授牌,其中就有董文欣所在影院,首都电影院西单店则成为北京唯一一家入选影院。

陈思润2018年正式加入全国艺联团队,目前负责加盟影院对接工作。一部电影一旦选择在全国艺联上映,他就开始在七八个影院群里公布上映信息、沟通排片,“首要任务就是保证多排,只有先有排片,才会被观众看到。”影片上映期间,他定期在票房数据平台查看排片场次、票房、上座率,如果场次明显不够,他就去提醒影院:得排了。此外,艺联还有负责观影团的同事对接影院,观影团拥有大量艺术片受众,他们能为影片带来首批票房和宣传声量。

艺联对加盟影院的要求是每天排两到三场艺联影片,其中有一场为黄金场,但这只是排片建议,不是硬性指令。“我们也会为影院考虑,不占用热门档期、周末时段。比如《哪吒之魔童闹海》上映时,艺联没有影片上映,尽可能让影院赚钱。”陈思润透露,艺联一般建议片方周二排映,没必要凑周末,因为周末往往以合家欢观影群体为主。

《掬水月在手》上映时,很多影院经理并不了解这部作品讲述的人物叶嘉莹,陈思润就去“科普”,让经理们知道这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学者,愿意给予排片支持;观影团则积极发动叶嘉莹校友、高校师生、诗词爱好者,激活影片首波口碑。该片最终收获近800万元票房,创下当时艺联专线上映纪录片最高票房纪录。

对加盟影院来说,稳定排映只是底线要求,懂策展、善于组织活动、能够自主招募观众才是加盟影院未来需要重点培养的地方。十年来,很多影院为全国艺联投入的心血,让陈思润感动不已。兰州新兴影城广电中心店经理张丽君很有想法,经常跟艺联说自己要怎么排片、怎么做活动,把资源毫不吝惜地用在艺联影片上。位于新疆可克达拉的好莱坞影城,是目前全国最西端的加盟影院。当他们主动发来一张填得密密麻麻的申请表,认真阐述影院特色、对艺术电影放映的规划时,所有人被深深打动,当场通过加盟申请。

目前,全国艺联引入考核清退机制,对长时间不能保障排映的加盟影院予以清退。2025年10月,艺联清退516家加盟影院。陈思润透露,目前加盟影院维持在3000多家的动态平衡。

未来

打造艺术电影智能宣发平台

《回西藏》发行时,面临与商业大片争票房的难题,曾拍摄《横空出世》《孔繁森》的导演陈国星主动找到全国艺联,因为“业内都知道他们专门做艺术电影”。青年导演张大磊的首部长片《八月》在获得多项荣誉后成为艺联首部联合推广影片,当时艺联为影片上映精心布置的现场至今让他印象深刻。无论资深导演,还是初出茅庐的电影新人,艺联都为他们搭建起独属于艺术电影的一方天地。

“这十年,全国艺联为中国电影分线发行开了一个好头,让更多观众看到国内外优秀艺术影片。”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尹鸿说,下一个十年,艺联要做的,是通过互联网把观众社群真正建立起来。“不能让观众看完电影就走了,而是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强化黏性。”

这一建议,与全国艺联不谋而合。在“十周年荣誉之夜”上,艺联发布下一个十年要做的三件事:“让好电影不再靠运气遇见观众,让年轻人放心去拍下一个十年,让影院重新成为一座城市的文化客厅。”为此,艺联将打造艺术电影智能宣发平台,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把精准宣发、观众画像、口碑传播、观影团运营连成完整链条。面向影院,艺联不仅将重点打造旗舰店,让每个城市的艺联旗舰店成为影迷的家,还将培养一批拥有策展能力的影院人。

“全国艺联已经为艺术电影开辟了一条找到观众的渠道,沿着这条路走,就能逐步培养核心观众。”影评人吴觉人期待,艺联之外,还能有其他主体和方式加入,让观影变成一种文化习惯。“除了发行难,目前艺术电影宣传成本过高的问题也亟待解决。”本报记者 袁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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