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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振兴这道题,河南这样“解”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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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做出花样、猪住进楼房、小提琴奏出新乐章……河南的乡村振兴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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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鸡蛋能“变”出1000多种产品,一捧黄河土被捏成了带动村民致富的“金疙瘩”,一座小村庄生产的小提琴远销海外30多个国家……在“中原粮仓”“国人厨房”河南,乡村振兴总能被拆解成一个个具体可感的画面。

作为农业大省,河南生产了全国十分之一的粮食,连续9年粮食产量稳定在1300亿斤以上。今年,河南夏粮总产755.29亿斤,增产5.28亿斤,贡献了全国超四分之一的增量。秋粮生产基本稳定,粮食总产量有望连续10年保持1300亿斤以上。畜牧业稳中有升,猪牛羊禽肉产量增长10.5%,食用菌、中草药材等特色经济作物产量稳步提升。

日前,中青报·中青网记者参加“活力中国调研行”主题采访时,看到了在同一发展命题下,多种扎根乡土的鲜活解法。

智造兴,农机焕新

1958年,第一台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在洛阳第一拖拉机制造厂下线,终结了中国农耕“靠牛拉犁”的历史。

70余载岁月流转,作为新中国农机工业的摇篮,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一拖”)早已完成数字化蝶变。大轮拖柔性智能工厂里,AGV智能物流小车穿梭往来,助力机械手、数字化装配系统广泛应用,大型拖拉机实现了柔性智造升级。

智造的成果持续向田间渗透。中国一拖大拖公司产品研发部副部长赵旭向记者介绍,新一代东方红拖拉机全系列搭载北斗辅助驾驶系统,能够实现动力换挡、无级变速,完成精准农田作业。曾被称作“铁牛”的拖拉机,早已褪去纯机械、纯液压的旧貌,变身集感知、运算、控制于一体的田间智能终端。2025年,东方红拖拉机出口量首次突破万台,在全球市场展现出中国农机的竞争力。

距中国一拖不远,另一座“桥”架在实验室和生产线之间。国家农机装备创新中心是我国农机领域唯一的国家级制造业创新中心。展厅里,一台无人驾驶电动拖拉机外形仿照田间耕牛,摒弃发动机和传动轴,定位精度达到每百米正负2.5厘米。

“未来农业,不只是耕、种、收,而是让每一块田、每一台农机、每一次作业,都能被数据精准连接。”该创新中心总经理助理李保忠介绍,全国农机数字化大屏接入10余万台农机的实时数据,故障可以提前预警,主机厂商也能根据数据持续优化产品。河南农机云平台则将耕种管收全环节纳入数字化管理,监测农机接入量已达数十万辆。

“在高标准农田里,农民可以通过手机和电脑远程掌握田间情况,让农业管理从‘凭经验’转向‘看数据’。”李保忠说。

在河南,这样的“单点突破”不止一处。在郑州龙丰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一台十三铧液压翻转犁的最大耕幅达6.5米,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翻转犁。这个领域的高端市场长期由欧洲品牌占据,龙丰从三铧犁研发到十三铧犁,同等配置下价格约为进口产品的七成。“十多年前,我们想与欧洲企业谈技术合作,条件开得很优厚,也没谈拢。”如今,中国企业实现了自研,该公司董事长海志勇感慨说,“核心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台打捆机,一分钟,收完一亩地,新乡市花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则瞄准了秸秆处理赛道。2021年年底,该公司自主研发推出国内首台1290XD大型智能高密度六道绳方捆打捆机,打破了国外品牌长期的市场垄断。公司董事长孟家毅介绍,这款农机的“聪明”之处在于拥有一颗智能“芯”:不仅可以在操控屏上查看工作状态,还搭载了北斗定位智能监控系统,能实时显示农机的打捆数量、行走轨迹等信息。

“农机行业有一句话叫‘不出海就出局’。过去,国产农机产品和欧洲还不能在同一水平线上比较,现在我们已经能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竞相争艳了。”孟家毅说。

全链条,产业生金

“一个鸡蛋在没有打开之前,它只是一个鸡蛋,打开以后,它能做1000多个品种。”在鹤壁市鹤山区西马驹河村,一个个鸡蛋创造出了乡村振兴的“大产业”。

走进村里的加工车间,记者看到,智能化生产线有序运转,蛋清、蛋黄、蛋壳物尽其用,被加工成蛋卷、方便面、蛋白粉等高附加值产品,应用覆盖食品、保健品、化妆品等多个领域。“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鸡蛋做不到的。”西马驹河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王长平说。

目前,西马驹河村深耕特色养殖产业,布局了大桐树牧业、九棵树牧业两家标准化大型养鸡场,该村所产的富硒蛋及相关加工产品不仅稳供周边,还远销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更可喜的是,西马驹河村探索出了“政府+银行+企业+农户”的合作模式,让100余名村民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

除了鸡蛋的“裂变”,河南养殖产业还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创新,让猪“住进楼房”就是其中之一。位于郑州中牟县的牧原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州)生猪育种中心(以下简称“牧原公司”)园区内规划了16栋楼房猪舍,建成13栋,年可出栏220万头生猪。

在这里,有一套完善的数智化养猪方案——猪群住的是恒温恒湿的猪舍,呼吸的是四层过滤后的新鲜空气,吃的是“一日一配方”的饲料。牧原股份数智化部算法工程师王柳淞告诉记者:“目前,我们集团大概有330万套智能化装备,每天可以产生20亿条数据,全方位保障猪群健康。”

与此同时,牧原公司还始终遵循“猪养田、田养猪”的种养循环模式。牧原育种中心环保负责人李威峰说:“通过粪水回用和资源化利用两种途径,牧原公司基本实现了生猪排泄物的零排放与100%利用。”数据显示,2025年,牧原公司依托该模式合计为农户带来减投增收10.17亿元。

被称作“河南新特产”的宠物食品也跑出了加速度。在漯河市召陵区宠物经济专业园,首家入驻的龙头企业——中誉宠物食品(漯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研发中心,一款针对3至6月龄小型犬消化痛点的低温烘焙粮正在反复打磨。这是企业与中原食品实验室联合攻关的成果,也标志着当地宠物食品产业从早期的“来料代工”,正式转向自主配方定制的发展阶段。目前整个园区已培育出4家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产品涵盖宠物主粮、零食、保健品、猫砂等上千个品类,远销全球40多个国家和地区。

“园区紧邻本地食品龙头企业,新鲜肉类原料可短距离直达车间,保障原料新鲜;豫中南完善的物流网络,也有效降低了电商发货成本。”中誉宠食董事长安中平告诉记者,园区不只聚焦生产制造,还在构建全链条产业生态,下一步将引入宠物医疗、技能培训、宠物文旅等新业态,持续延伸产业边界。

同样扎根于漯河这座“中国食品名城”,卫龙美味全球控股有限公司正在用另一套智能化逻辑,把传统辣味零食做成走向全球的“河南名片”。

走进卫龙漯河生产基地的魔芋爽车间,一包成品要走完24道精密工序:从溶胀成型、花式切花,到浸泡调味、高温杀菌,每一个环节都有标准化参数精准管控。传送带上,融入机器视觉与深度学习技术的AI异物监测系统逐帧扫描,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异常,最大限度减少人为接触带来的品质风险。

“过去消费者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包成品,现在我们希望大家能看到产品背后的生产标准和品质保障。”卫龙美味集团总厂长朱海峰表示,企业坚持严选优质原料,让加工制造始终与土地保持联结。如今,卫龙已发展为国内最大的现代化辣味休闲食品企业,产品畅销全球。

展所长,乡村富民

乡村版“向往的生活”是什么模样?在新乡市新乡县七里营镇龙泉村,960户、4000余名村民,家家住别墅、户户通暖气,80岁以上老人工作日可免费到村食堂吃午饭。

龙泉村党委书记宋运忠告诉记者,过去龙泉村地势低洼,一到雨季,雨水常常倒灌入户。为解决这一问题,村两委决定动员村民统一翻建房屋,并为每户提供5万元补助。2013年完成规划建设后,村里又着力打造“农村五分钟生活圈”,如今,村民足不出村便可享受购物、医疗、养老、文体等多样化的便捷服务。

“作为一名龙泉人我很自豪。”在村食堂工作的村民宋天际觉得,住在龙泉村,幸福指数很高。

这份幸福感,还体现在一张详细的村民待遇清单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每年有1500元福利;65岁以上老人每年发放1000元养老金,90岁以上老人每年发放2000元养老金。“这些做法已经持续了至少10年。”宋运忠说。

在鹤壁浚县西杨玘屯村,“幸福感”是从黄河滩的一捧泥里捏出来的。这里被称作“中国泥塑第一村”,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泥咕咕的集中产地。全村280余家作坊、1000多名工匠艺人,年销售作品2000多万件,通过“泥咕咕+研学+文创+电商孵化”的联农带农模式,年产值达到4800多万元,带动村民人均增收5000多元。

西杨玘屯村党支部书记宋利增介绍,全村从事与泥咕咕相关工作的人员有1200多人,其中年轻人占了三分之一。“年轻人懂电商、懂销售,他们的加入给泥咕咕产业发展增添了很多活力。”宋利增说。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浚县泥咕咕代表性传承人杨玉冰是95后,“会唱歌的泥咕咕”“蒜鸟”“马上有钱”……在他的工作室,记者看到了许多融入了当下流行元素、经过改良的泥咕咕作品。杨玉冰说,非遗传承需要注入年轻人的血液,在新一批的县级传承人里,最起码有五六个年龄都比他小,甚至还有一两个人是00后。

在河南,乡村振兴的答案,有时也是靠一把把琴演奏出来的。位于驻马店市确山县竹沟镇的小王庄村,不产木材、琴弦,却把小提琴卖到了意大利、美国等欧美国家。不少海外客户说:“确山提琴OK!”

“确山的一把手工提琴从选料到成品要走几十道工序,音准、音色全靠匠人的手感。”音泉乐器(河南)有限公司经理王金武告诉记者,20世纪80年代,一批确山农民赴北京提琴厂学艺,练出“确山师傅”的名头。2015年,确山县规划建设提琴产业园,以乡情和政策吸引匠人返乡。如今,全县有制琴及配套企业144家、从业人员2600余人,30多名独立制作师能走完全流程。

如今,确山县正谋划提琴制作、研究、鉴定三大中心,联动职业院校、本科高校培育新生代制琴人才。

还有的村子,要先和赖以为生的老产业告别,才能闯出新生路。许昌禹州市大涧村曾是远近闻名的“煤矿村”,最多时有17座煤矿。2011年,煤炭资源整合,所有煤矿全部关停,这个靠资源吃饭的村子站在了转型的十字路口。

“关了矿,不能断了活路。”大涧村党委书记陈海昌说,村两委定下生态修复、产业转型的路径。十几年间,全村退耕还林1600余亩、荒山绿化3500余亩,荒山变回青山。

山绿了,钱从哪来?陈海昌发现,当地独特的化石土壤种出的红薯口感绵密,便引进了实德农产品有限公司发展深加工,粉条、粉皮、酸辣粉接连上市。此外,山林资源还催生了文旅业态,豫涧露营地能够接待不少游客,周末文化大集单日客流过万。

如今,陈海昌还当起了“乡村推介官”,直播推介本土农产品。他说:“大涧村走的是资源型乡村的转型突围路。我当好推介官,也是要把中原乡村的绿色转型故事讲出去,让绿水青山真正变成带动村民持续增收的‘金山银山’。”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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