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乐县余坊乡周厝村户籍人口约900人，其中150余名老人大多受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困扰，缺乏健康监测手段和日常护理知识。村医谢代燕扎根乡野5年，依靠一辆电动车和一个随访药包，累计管理辖区健康档案1570份，规范管护高血压患者177名、糖尿病患者22名、慢阻肺患者7名。
这一串数字背后，是一位村医日复一日守护乡村老人的写照。问题在于，这种守护依赖个人品格与付出。当人们习惯性地将村医“翻山越岭”视为美谈时，实质上默认了一种逻辑：乡村老人的健康，需要某些人的无私奉献兜底。显然，这一逻辑不尽合理，也经不起追问。
另有一组数据显示：2017年至2020年，当地招募34名农村医学定向生，最终留下21人。离开的13人，恰是山区留人的真实“成本”。选择留下的人，本质上源于乡土情结；但基层医疗服务不能始终寄希望于“有人愿意留下”。
眼下，相关部门已有一些制度性安排，但仍需进一步完善。
“下得去”靠定向协议保障。福建省2024—2026年农村医学定向生培养方案，以免学费、住宿费以及每年6000元生活补助，约定毕业生到指定卫生院连续服务5年。但服务期满之后，如果待遇未有改善、职称通道不畅，人员仍有可能流失。
“留得住”靠落实待遇托底。“县管乡用、乡聘村用”明确了村医的聘用主体，落实“五险一金”；基层职称实行“定向评价、定向使用”，单独评审、确定通过率。一些村医由此在编制、待遇上获得实质保障，但实际执行中，部分偏远乡村仍须破解“名义上有保障、实际难落实”的困境。
“跑得动”靠团队调度协作。将乐县南口镇将全镇村医编为6人核心队，划分4个片区固定巡诊，并组建区域巡诊联盟，一旦遇到疑难病例，可在群内即时获得指导。不过，协作仅在部分乡镇试点，覆盖面有限，大多数村医仍处于单兵作战状态，改变尚需时间。
此外，村医养老保障也要同步推进。当地2019年出台村医养老保障意见，按工龄实行阶梯补助；2022年全县村医平均工资6.12万元，最高达12万元。毋庸讳言，在岗有缴费补贴，离岗有生活补助，年轻人才能够安心留任。
“城里看病是病人找医生，山里看病是医生找病人。”谢代燕的这句朴素话语，点明了山区医疗服务的核心矛盾，而化解这道难题最终要靠制度。扎实做好各项工作，通过定向培养把人送进来、依靠待遇保障将人留下来、借助协作网络让人跑得动，才能避免“健康摆渡人”孤军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