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报客户端讯（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王烨捷）11月12日，上海戏剧学院举办第四届表演教育国际论坛暨上海高校国际青年学者论坛。论坛以“数智时代的中国表演自主知识体系：技术变革、教学创新与艺术探索”为主题，众多参会的导演、演员、专家学者发表不同见解。
“当技术让像不像越来越容易，表演真不真就越来越稀缺。现在甚至有人说真人实拍将成为未来的‘非遗’。”上海戏剧学院党委书记谢巍说，这些话虽然挺着刺耳，却在深刻提醒从业者，技术越便利，越需要价值校准；算法越强大，越不能替代人的判断。
谢巍说，上戏目前依然保留着一些看上去非常“传统”的安排——坚持晨功训练，推行台词月考，按月检验学生“气、声、字、意”的功底。期末考试，考场里坐着的不只是任课教师，还有校外专家、资深艺术家和一线业内人士。谢巍说，AI可以复刻面部神态，却无法拥有人生阅历，体会人性的犹豫纠结，生成不了角色转瞬之间的停顿、嘴角细微的颤抖，“这正是表演艺术无可替代的珍贵内核”。
教育部高等学校戏剧与影视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北京电影学院校长、教授、一级导演扈强，发言的题目是：“AI开始表演，我们为什么还需要演员？”
扈强说，当前演员的每一个面孔、动作、呼吸都是由人工智能可以完成的，但真正的表演最需要的是距离，“AI可以生成一个人流泪的样子，但它能不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不愿意流泪或者愿意流泪？作为演员，技术能够替代我们完成多少表演？作为导演，技术生成的表演究竟是不是我们需要的表演？作为一个教师，我们究竟应该给学生讲什么？”
扈强说，演员创作的不是情绪，而是人物的生命逻辑，“一个人物要打动我们不在于他表达了多少情绪，而是他在人物命运过程中做了什么选择”。他认为，在未来的表演教育中，演员不能只是角色的执行者，还应该是影像和舞台叙事的理解者或者参与者。
上海戏剧学院表演专家咨询委员会主任、中国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北京戏剧家协会主席冯远征认为，要以积极而清醒的态度面对数智时代。“我们的学生要有独立思考、理解作品、作出艺术选择的能力应当得到充分的重视。我们期待青年演员既有运用新工具的眼界，也有面对一个人物、一场戏能够沉得下来的专注。技术探索越深入，对艺术规律的研究也应当越扎实。”
上海戏剧学院表演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演员、导演徐峥说，当前“教科书式的表演”“影帝级别的表演”特别受追捧，使得很多年轻演员或者是普通演员在工作中有一种“表演背后的企图”，即“我一定要演得好，要演得牛”。但他认为，这种“演得好”的企图超出角色行为边界时，已经走向了表演初心的反面。所谓好的表演，应该被校正为“真实和自然”，“因为精彩是没有边界的”。
徐峥看到AI短剧里面有些人演得比“糟糕的真人表演”好，“真人表演也可以很糟糕，糟糕过AI——AI还有基本的标准。如果你想不被AI取代掉，那意味着你的表演中得有更多的灵魂元素，才能使AI算法算不到那么多”。
这名导演并不排斥AI，他甚至认为未来能有一种比较可行的中立的方案。“未来的影视很可能变成我们全程记录演员的表演，而大体量制作的部分可以用AI来替换。有这样的可能性，比如有一个老戏骨演得很好，但是我们稍微把他的眼睛再修得湿润一点点，可以演得更好，这是完全可以达到的。”徐峥认为，未来我们有“与AI共同相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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