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平
手艺好的白案师傅做的馒头，绵软、回甜。不是腻人的甜，是让你在咀嚼中产生回甘，淡淡的甜味却回味悠长。认真做事的人，就如做馒头，把心里的甜，用心发酵，用力揉进面里，唤醒馒头的灵魂。
近日，回永川老家位于北山的北门街，信步溜达，突然发现了似曾相识的城墙垛，便踱了进去。城墙内空，里面居然是一个微型的城墙博物馆，微缩了中国历史上许多有名的城墙，也展示了周边几个区县的老城墙图，永川老城墙图更是赫然在目。我找到了东门、西门、大南门、小南门，还有我从小奔跑的北门街和记忆中有两条大石狮子蹲坐的衙门口。
我老家就在北门城门口内，一个普普通通的土墙院子，记得承重墙体之间的隔断，还是竹篾编织后抹上草泥的栅架，隔壁说话都能听见。有些房梁，就直接插在城墙上。夏日，得提防屋顶黛瓦上掉下来的瓦蛆，毛茸茸的，粘在身上就痒得受不了。小时候，经常骑在龙光门的城墙垛上，看着城门洞里的人进进出出，念着“黄师马马，请你家公家婆来吃朒朒”的童谣。
曾经在月夜的城墙上，听刘大爷讲日本鬼子的飞机在永川丢炸弹的故事。有一颗落在城门口外爆炸了，黄土飞起像云，北门城墙却纹丝不动。刘大爷说，是城隍庙的神仙保佑着北门。又说上世纪50年代剿匪的时候，有土匪从大南门方向发起冲锋，想攻进永川城区，被解放军打跑了。今天，我在博物馆看见了日本航空炸弹的图片，也看到了日本飞机轰炸大南门之后的悲惨场景，才知道他讲述的都是真实的故事。
今非昔比。北门街已不复往日模样，石板路和马蹄印早已成为永川的过往。城门洞连同城墙垛，被岁月湮没了，一起被湮没的还有儿时的记忆。往事如烟不可追，而我们只能在回望中走向未来。当猛然看见重建的城门垛时，我禁不住童心大发，一屁股坐上去，看山下的老城。那感觉，比品尝到正宗的老面馒头还让人心情愉悦。
夜色来临，城墙内，一小片石梯，几丛竹林，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引人注目。散射的光，勾勒出周边的老旧房屋的古朴线条。两个老人，在温暖的灯光下摆开棋盘鏖战。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儿时。夏夜的时候，这儿路灯昏黄，蒲扇慢摇，也是这样的捉对厮杀，只是旁边多了我一个小孩子。
我们这座城市是有灵魂的，灵魂在那些古老的记忆中，在那些熟悉的石垛上，在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感谢这个城市的管理者，建了一系列的社区博物馆，让每一个市民都能看见来时的路，用心里的光，照亮这个城市的灵魂，让人们在品味烽火岁月时，更加珍惜盛世的美好。
（作者系重庆市永川区作协会员）
